41

在趙樂君回洛城的路途中,武帝收到了她送回來的戰報。

自從上郡開戰,送回來的戰報寥寥幾份,最近的胡軍聯合,十萬胡軍臨城。

為此他不得不放棄對南陽王的出兵,繼續跟武将和藩王虛與委蛇,按捺着內心因他們帶來的威脅所産生的殺意。

也做好和胡軍長期交戰的準備,結果這才多長時間,他居然收到女兒送回說胡軍已經再度決裂,南胡要與他們趙國議和的折子!

從胡軍兵臨城下到現在,攏共才多長時間,一個月都沒有,局勢就已經被扭轉。

武帝望着折子,想到才剛放離開的南陽王和霍廷,臉色陣青陣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要是這消息來早幾日,他肯定要在多留南陽王和霍廷……偏人已經走了!

在邊上伺候的內侍被帝王面上的獰色驚得冷汗直流,就在擡眼窺探間,帝王猛然擡手就掃落了桌案上的東西。

筆硯奏疏嘩啦啦砸在地上,翻做一團亂,一衆內侍宮人神色惶恐跪倒,大氣不敢出。

下刻,便是帝王震響在大殿內的咆哮:“把太尉給朕喊來!”

帝王得知南胡要議和的消息,不喜反怒,太尉在他跟前小心翼翼應對半日,遭了幾回斥罵。

最後,帝王下了通牒,咬牙道:“你不是說有你的人在軍營嗎?!怎麽會一點消息也沒能傳回來!姬成臨即便調兵支援,他還要守北地,怕北胡軍殺一個回馬槍,能調動到上郡的兵馬肯定不足三萬。即便這樣,也不可能那麽短時間就叫南胡人投降議和!朕給你三日時間,你把上郡的戰況全部給朕核實!”

之前就是因為上郡生戰事,姬家手中如今只剩下不到六萬兵馬,怕北地因此再被北胡順勢吞去不曾調動,結果姬成臨居然還能分成兵力去支援上郡?!

他是沒有上過戰場,但也明白這裏頭肯定有問題。

姬成臨就不可能這樣調兵!

太尉被想分辨說,即便軍營裏有安插耳目,在開戰這種情況,軍營戒嚴,有消息也送不出來。然而帝王陰鸷的眼神讓他把所有話都給咽了回去,從大殿退出來後,低頭一思索,到尚書臺尋連雲去了。

“我再有人在監視着,如今也送不進消息到軍營裏去,或讓他傳出消息來,聖上這是為難。你且分析分析,姬老将軍此舉何解?”

太尉被帝王的命令逼得一個頭兩個大。

何況他猜測姬老太爺早把朝廷安插那些探子都給拔除了,那是在軍營混了幾十栽的老狐貍,小鬼哪裏能在他身邊造次!

連雲見有些氣急敗壞的太尉,撚了撚指頭,給了一句不知道,“下官沒有千裏眼,這種情況也實在是猜測不出,何況戰事向來瞬息萬變,更難預測。”

他氣定神閑,太尉急得撓腮,最終沉聲說:“連雲,你是我自小看着長大的,你我兩家福禍相依。當年你離家,去過胡地,也走過周邊小國,難道就沒有一點渠道能解我這燃眉之急?”

他是不相信連雲無能為力,就看願不願幫罷了!

此話一出,連雲的視線果然看了過來,面容如玉的公子溫潤儒雅,眼神也如清風和煦。

連雲就笑了笑,在太尉凝重的神色中說道:“是連家與太尉你福禍相依,與我連雲沒有什麽關聯,再有,我是入過胡地,但确實不能打探到上郡都發生了什麽。我倒覺得太尉不必着急。”

太尉緊緊皺起了眉頭,見他篤定從容,強忍住焦急聽他下文。

“既然長公主送來南胡人議和的消息,那麽北胡人呢?他們兩部是合盟發的軍,不可能一方有消息,另一方毫無動靜,所以很快會有北胡人的消息再傳來。左右聖上給到太尉三日時間,太尉且等兩日看看。”

“這……”太尉被他說得目瞪口呆,一拂袖呔了一口,“你這說了跟沒說有何區別!萬一兩天後還沒有消息呢?”

連雲微微一笑:“下官以為會有。”

楚弈把他母親都接走了,怎麽可能會沒有消息,他的折子不會比趙樂君的晚太多。

太尉最終唉聲嘆氣離開的。連家把連雲的反骨給逼了出來,如今卻又只能仰息他,只要跟連家扯上關系的事情,他都不太樂意去幫忙,包括和連家牽扯深的世家。

等太尉離開後,連雲看着照在腳步的那片光影出神片刻,突然失笑。

楚弈如今恐怕是連帝王都不能輕易撼動了,自己還幫着放走了他母親,助他無後顧之憂,等他歸來,再棘手不過。

連雲想着,又嗤笑一聲,神色慢慢變得漠然,去拿了藥箱到太子宮裏。

太子從連雲嘴裏得知道南胡要議和,蒼白的一張臉都亮了,眼裏閃動着神采,高興地說:“那我阿姐是不是快要回來了。”

“應該是。”連雲給他號過脈,也溫柔一笑,“所以殿下不要讓你阿姐擔心,我再給殿下改改方子,還是溫和些的藥不傷身。”

在趙樂君離開不久,太子突然就開始咳血,他不得不得給他加重用藥。

那本來是準備再拖延些許時候才準備用的方子,不想讓太子的身體過早依賴藥效,哪知還是提前用上了。

太子聞言不在意的揮揮手,依舊是笑:“這還有什麽傷不傷身,我不會叫阿姐擔心的。南胡求和,北胡定然也有說法,外祖父受的壓力就小了,北地收複有望。”

“前邊的事情有我,殿下還是少費神思,安心将養。”

“我聽阿兄的。”

等到連雲親自煎了藥,太子喝下,在藥效中昏昏沉沉入睡,嘴角的笑卻一直沒有落下。

連雲在他身邊靜靜坐着,等他徹底熟睡了才收拾藥箱離開,心裏也在想趙樂君是不是快回來了。

**

太尉在焦急中等待了兩日,眼見明天就是帝王給的最後時限,也還沒有最新關于上郡的消息送回來。

他愁了一日,準備實在不行,明日再去帝王跟前被一頓臭罵就是。

不想當夜就再傳來有關胡人議和的事情,而除了議和之外,還有一個驚人的消息。被北胡占了近十年的一半北地,被奪回了!

姬老太爺與楚弈發兵将北地的胡軍給趕了出去,一路奪回邊城,勢如破竹!

太尉得到消息的時候,帝王已經看過了楚弈上疏的折子。

折子上只說七日內奪回北城,揚我朝天威,北胡如今亦和南胡一樣要議和。

武帝望着折子中寫的七日。

七日!

楚弈是面對十萬胡軍,即便有姬家,那也不過十六萬兵力,只夠守住北地和上郡。北胡在北地還駐軍五萬,他們拿什麽兵力一舉奪回北地。

武帝在震驚中猜到了唯一的可能。

——楚弈瞞着朝廷招兵了!

他手狠狠一抖,被楚弈的做法感到了深深的背叛。

他給了他兵權,但是楚弈卻還不知足,居然敢私藏兵力!

“——來人!來人!”

武帝面目猙獰站了起來,連連喊了幾聲。

伺候的忙跑上前恭聽。

“去把太尉和大将軍喊來!有人要反了!都要反了!”

他咆哮着,突然轉身,擡腳就把矮案給踹倒。

太尉就在帝王再一次震怒中被喊了過來,聽到帝王對楚弈的判斷,站在那裏張了張嘴。

帝王眼角發赤,布滿了血絲,怨毒了這種反叛,冷聲說:“把楚弈給捉回來!以謀逆罪重叛!朕要宰了他!”

大将軍聽聞這話,看到地上的那份折子拾起來展看一看,神色幾變,冒着帝王的怒火說:“陛下,現在不能動楚弈。即便是議和,胡軍的十萬大軍依舊還在,楚弈已經在邊陲得了民心,也震懾了胡人。我們此時要抓拿他,他能不反抗?而且他敢上疏,說明他知道陛下必然要發落他的,所以,他如今是有恃無恐。”

“我們在議和這個關鍵時刻發落楚弈,只會叫戰事再起……而且勢必有內亂之禍。陛下,南陽王一事還歷歷在目,而且沒有楚弈的增兵,北地奪不回!楚弈攻足于抵過,還望陛下三思!”

太尉聽到大将軍說出了實際情況,也忙附議,卻又出了另外一個點子:“陛下,楚弈的母親還在洛城裏。陛下只管去信提點他一聲,讓他自己回洛城請罪,再繳了兵權就是。”

快被怒火燃燒了理智的武帝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如今楚弈是趙國功臣,他舉刀就殺,本就因為收回鐵礦權不滿的武将恐怕要再生事端。胡人議和不假,但是他們的兵力并未大幅折損,随時都有再戰的可能。

武帝閉上了眼,吩咐人說去把将軍府先圍起來。

然而不過兩刻鐘,來人就回禀:“陛下,那楚弈的老母根本不在洛城!抓了家仆問,才知道楚弈早把人接走了!!”

“混賬!”

帝王憤而起身,在憤怒中身軀劇烈顫抖着,眼前竟然模糊不清,腳步亦不穩。搖搖晃晃間,仰頭就栽倒。

帝王寝宮裏霎時亂做一團,擔心的宮人吓得尖叫哭泣,好半會才有人反映過來,奔跑着高喊請醫士。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