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約釣

城南的小河流水還沒有斷,今年夏天下雨很多,即使到了秋天長安城很多河流水依然清幽幹淨深不見底。水清則無魚說的是不長水草的河,這條清水河長了很多水草裏邊有很多魚。

“白樓主昨晚沒睡好嗎,怎麽無精打采的,本王可是在百忙之中抽空約白樓主出來垂釣,白樓主這樣會傷了本王的心。”唐修是特意約白若沉出來釣魚,白若沉是釣魚高手,唐修要請他教教可是他好像不太樂意,沒到一刻鐘就連續打了六個呵欠。

“釣魚哪比得上釣人,王爺釣人的手段可比白某高明多了。”

“若沉還在怨我把你的韓江釣走了,其實那是師弟他自己的選擇,我從來沒慫恿他,你也知道重振韓家一直都是師弟的心願。師弟高中入朝當了大官,你這個做朋友的應該為他高興才是。”唐修在高貴随和之間可以随意轉換。

若沉若沉的叫,旁人聽了還以為他們很熟,叫得白若沉起了疙瘩,“白某親自送禮祝賀他,已經為他高興了”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若沉不介意我問吧。聽風樓是你和梅舟一起建立的,你為何讓韓江坐第二把交椅,難道在你心裏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比不上韓江?”江湖混混最講那一套兄弟情義,白若沉怎麽想的讓外人很不明白,唐修也百思不得其解。

“王爺這是替哪個人問的?”魚竿動了白若沉沒有拉起來,如果上鈎的大魚有能力掙脫魚鈎,那就放過它一次吧。

“若沉叫我的名字會顯得我們的關系更加好,只是我個人好奇罷了沒有替誰問。”白若沉的警惕性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唐修喝了杯茶定定神,“唐修若沉連起來念着順口,不信,若沉可以試試。”

“唐修韓江豈不是更順口,不拘一格降人才,不止你皇兄會我也會,讓韓江坐聽風樓的第二把交椅只是因為他有能力。”白若沉不介意告訴唐修,一開始白若沉就知道韓江在聽風樓待不了多久,梅舟嘛,白若沉想讓他鍛煉幾年磨平他的痞性,論才華梅舟比不上韓江,白若沉承認,要成事有時候真的不需要才華,沒有才華還有別的手段。

“若沉說這話就不怕梅舟傷心?”若沉若沉的叫,還真的會上瘾,叫了兩三次就改不了口了。

“聽不見怎麽會傷心。”白若沉早就跟梅舟說過,即使不說梅舟也心知肚明,一個男人連幾句真話都受不了還能成事,“王爺約我來不應該只是為了釣魚吧?”唐修的魚鈎沒上魚餌,剛才白若沉就注意到了。

“令妹有沉魚落雁之色又聰明賢惠溫柔體貼,楚家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雨妹妹和楚家公子很般配。門第不等,太尉大人和若沉應該不會答應他們的親事。”皇兄有意撮合他和白若雨,但他不喜歡白若雨這種長得一般的姑娘,沒色也沒才。“皇兄和我都希望令妹能另擇夫君,相信以若沉的能力一定能幫她找到一個才華出衆風流潇灑的夫君。”

“風流潇灑,你說的是你自己嗎?”

“我比較心悅像若沉這種風華絕代的美人,如果若沉是女子修願集三千寵愛于一身,一心一意只為若沉彈琴。”

唐修深情肆意流淌的雙眸擾不亂白若沉眼中的寧靜,“彈琴這種風花雪月的事,我一向很少做,再說我更願意傾聽女子彈琴。再動聽的琴聲對不懂音律的人來說和豬被殺時的慘叫沒有區別,銅錢互相碰撞的清脆聲我最喜歡聽。”白若沉最喜歡聽的就是這種聲音,銅錢敲打銅錢發出的聲音像黃鹂的叫聲一樣清脆悅耳。

“聽說你不會彈琴,不介意我可以教你。”斯文人都會彈琴,唐修這個僞君子願意手把手教他,只要他願意。

“楚辭沒有同意我也沒有,你可以回去交差了。”昨天在窗外偷聽他和楚辭說話的人應該是唐修派去的,白若沉知道唐修的意思。

“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白若沉是一個疼愛妹妹的哥哥,如果白若雨非楚游不嫁他也沒有辦法。

“等我改變主意了,你再來讨伐質問。”白若沉還沒想好要不要和楚家聯姻,楚辭也需要時間深思熟慮,公平買賣一直都是白若沉所追求的。

“你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生病了?”真的病入膏肓了嗎,唐修看他臉色不太好,整個人看上去也沒什麽精神。

“前幾日受了風寒。”白若沉看着沒有波紋的河面平靜地回答,唐修這個問題很可疑,難道他知道了,從沈可那裏知道的,還是韓江告訴他的。

“只是風寒?”唐修不信。

“難道王爺希望本樓主病入膏肓,王爺要詛咒本樓主患急症快些死?”白若沉冷眼回答,他是快要死了那又怎麽樣,就算他是個病夫這盤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呵呵,若沉說笑了,作為朋友我當然希望你長命百歲。”唐修笑得有些尴尬,白若沉真想打他一拳,作為朋友希望他長命百歲,作為敵人就求佛希望他馬上下地獄。

“作為對手我也希望你能多活幾年。”人生知己難逢,一個能讓自己看得順眼稱心的對手更加難遇。唐修喜歡白若沉這個對手,棋局博弈,他僞面君子對這個真小人,看最終誰技高一籌。

“那本樓主争取長命百歲。”白若沉有時候覺得唐修比唐昭更合适做皇帝,唐修不畏人言做事果斷,不像唐昭總是猶猶豫豫畏首畏尾的。

“本王府裏有幾根人參,你如果實在撐不下去了,本王可以送一根給你吊命。”為了表示真心祝福唐修願意把他府上的人參貢獻出來。

“王爺還是留着給自己上吊吧。”白若沉不需要人參吊命,“有沒有人說過你說話很難聽,和本樓主不相伯仲。”

“本王是皇親國戚,除了你沒人敢質疑本王,能和你相提并論是本王的福氣。”白若沉說話也不好聽,特別是和他,他們又不是朋友沒有必要互相恭維,“魚上鈎了,你怎麽不拉杆子?”身子骨真的有那麽弱嗎,連魚竿都沒力氣拉,“拉不上來,要不要我幫忙?”

“那就有勞王爺了。”白若沉把魚竿交給唐修讓到一邊,唐修拿了魚竿正要往上拉,沒有防備被白若沉踢了一腳滑到河裏,河水不深剛到唐修的肩膀,唐修也會游泳,唐修噴了兩口河水,怒視岸上的白若沉。

“白若沉你這小人!”

唐修怎麽也沒想到白若沉會像小混混使這種低俗的小手段,但是看到他那張淺笑的白臉唐修的怒氣莫名就煙消雲散了,那雙桃花挺能迷人的。心思一動,唐修起了壞心思,用武功蹭的一下蹭到白若沉面前想請他洗澡,唐修還沒有碰到白若沉,他的衣袖已經被小安斬斷。

“劍客安彬飛,今天本王倒想領教領教。”

連武聞聲趕來,“敢傷我家王爺,拿下!”

“退下,本王技癢想向安劍客請教!”

唐修從腰間拔出軟劍和小安交上手,快劍間火花四閃白若沉看不清,原來唐修用的也是軟劍,剛才離他那麽近白若沉都沒發現他身上有劍。

“小安子若是傷了王爺醫藥費你出。”白若沉要小安手下留情,傷了唐修他沒法跟唐昭交代。

唐修和小安過了十招還沒分出勝負,小安沒想到唐修劍法如此高,在江湖上他只知道僞面君子唐修的暗器排在第二,沒人知道唐修的劍術還如此高明。

唐修突然放出五只梅花镖,小安沒想到他堂堂一個王爺會使這種下三濫,躲過了三只還有兩只已經飛過來,小安想彎下身躲過,舒桐用一只手及時扯住他的不讓他彎下身,另一只手拔出軟劍擋回飛過來的兩只梅花镖,梅花镖咣當兩聲,打在唐修的劍面上便插入地下。

“聽風樓的人絕不能向對手彎腰。”舒桐把話留下,潇灑的閃到白若沉身後,小安不服氣,“你用暗器!”

唐修收劍撩了撩濕劉海,“那又怎樣,兵不厭詐是你們樓主教的。”

“江湖中人坦坦蕩蕩說一就不是二,說好了比劍你竟然用暗器,哼,你這小人!”小安鄙視唐修這種小人跑來和白若沉要安慰,“樓主,他好卑鄙竟然用暗器傷人,屬下差點就傷到了。”虧樓主還擔心自己傷了他。

白若沉忍不住笑了,劍客安彬飛也有孩子氣的一面,“那一百兩,你和舒桐分了,男人要大度點,別跟他一般計較。”

“謝樓主!”舒桐就知道他保住了聽風樓的面子,樓主一定會有賞。

“喂,白若沉是你先推本王下河的!”白若沉那小臉臉皮不厚怎麽這麽不要臉!是他先小人的好嗎?唐修心裏特委屈。

“所以王爺可要記住了以後千萬不要讓敵人站在你身後,本樓主真小人,舒桐小安我們回去。”想要他白若沉的魚就必須要付出代價,踢他下河算是好了。

“我五十兩你別忘了,有零錢就現在給。”舒桐怕小安忘了。

“身上沒錢,回去再給你,你話變多了!”

“你胖了。”剛才舒桐差點沒拉住小安。

小安停下來環顧自身一圈,“沒有,你胡說,樓主他不誠實瞎扯說我胖了。”

“一個大男人的多塊肉沒什麽。”白若沉還希望自己能長肉呢,太瘦了睡覺翻來覆去的骨頭總是硌到床板,怪疼的。

“屬下沒多肉,舒桐他冤枉屬下,不信,樓主你看呀。”小安就是要向白若沉證明他沒胖,跑到面前要白若沉說他沒胖才罷休。

白若沉一回來就抓到想要溜出去的白若雨,白若雨堅持要出去白若沉不讓,叫人把她拉回房間關着。

“白若沉你放我出去!”門外上了鎖白若雨打不開,拍了半天嗓子都喊啞了也沒人來開門,白若沉的心真狠,白若雨都懷疑他是不是她親哥哥,“來人啊,把白若沉給來!”

“小姐你別喊了,樓主在招待客一時半會兒來不了。”沒有白若沉的命令紅袖不敢私自放白若雨出來。

“紅袖你最好了,你幫忙開開門我要出去!”

“小姐,樓主已經下令了要你在房裏冷靜冷靜,誰敢自私放你出來這年的月錢就沒了。”

“原來在你眼裏我沒錢重要,虧平日裏我對你們那麽好,跟你們稱姐道妹的!”白若雨不相信紅袖眼裏只有錢。

“小姐,是稱兄道弟,小姐對紅袖的好紅袖不敢忘記,小姐你想吃什麽紅袖這就去廚房給你做!”紅袖真的不敢放白若雨出來,要白若沉知道了會扒了她的皮。

白若雨大聲嚷道:“本小姐要吃烤雞腿,叫白若沉親自烤!”

“那小姐等等,奴婢這就去跟樓主說。”

“喂,紅袖!”白若雨聽不到聲音了,“真的走了啊,死白若沉,烤你的大腿來啃!”

白若雨回到床打枕頭出氣,憑什麽不讓她出去,白若沉他算老幾啊,不就是哥哥嗎,有什麽了不起的,要是她生在前頭她也能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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