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築基
這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姬雲和肖純穿上外套, 準備先去放放小白再一起出去覓食。姬雲還要再買一只手機。
在玄關穿衣服時,姬雲感到肖純的毛衣透着潮氣,輕輕用手一摸才發現他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濕透了, 不過是因為他穿的是藏藍色毛衣所以不明顯。
姬雲想到肖純一路狂奔去愛善戒制中心,再憑着硬氣功從一樓打到四樓,心中不由微微一酸,又感動又慚愧。
她只是在利用他,可是, 他當初對她說的那句“我保護你”, 卻是認真的。
在姬雲的要求下, 肖純回家換了衣服,姬雲領着小白在院子裏随便溜達了一會兒告訴它下午發生的事。
小白聽完, 心有餘悸,“主人,錢曉婷這狗王八心好毒啊!”
姬雲笑笑, “不過跳梁小醜,止增笑耳。”
小白甩甩尾巴, “那個教授呢?聽你說的, 好像那個中心裏還有很多人被關着呢, 他們天天都會被電擊麽?”
姬雲皺皺眉, 蹲下去拍拍小白的小腦袋,“別擔心。不會很久了。”
這時肖純找來了,姬雲把小白送回家, 和他一起出去找吃的。
市府大院附近的地鐵站外面就有一家M記快餐店,兩人點了一堆高熱量的垃圾食品又給小白打包了一只雞腿,正吃着呢,姬雲看到她對面的肖純面露詫異看着她身後的窗子。
姬雲一回頭,快餐店外面站了個人,是那個跟着張品來的灰衣人。
她對那個人揮了揮手,他很快走進來,坐到了他們身旁,“姬雲同學,我能和你私下說幾句話麽?”
肖純看姬雲一眼,禮貌地對那個人說,“我去再買杯飲料,請問您想喝點什麽?”
姬雲伸手把肖純拉住,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離開,她再看向灰衣人,“你有問題就問吧。”
灰衣人看看肖純,笑了,“對哦,他也有秘密。”
他說完轉向姬雲,直截了當問,“我想問,你繼母是怎麽出現幻覺的?她是不是服用了什麽藥物?”
姬雲把一個小瓶子從口袋裏拿出來,放在灰衣人面前的桌上。
他看到藥瓶似乎并不驚訝,立刻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帶封條的小袋子,戴上手套,小心把瓶子裝進去,收進自己懷裏。
然後,他又問姬雲,“那她是怎麽服下這個藥物的?”
姬雲眉峰一挑,“她打算把這個東西給我吃,于是我就讓教授先喂給她吃吃看,不過看來,這東西并不好吃。”
“我相信這東西非常難吃之至。”灰衣年輕人笑了笑,他不論身材、長相、衣着都給人一種灰撲撲的,極為不起眼的感覺,但這一笑時神采飛揚,一張路人臉居然突然帥氣起來了。
他笑着,又看向姬雲,“如果我所猜不錯,你們兩個都會硬氣功?而且師從一派?”
肖純不動聲色,姬雲卻微笑,“是又怎樣?”
“不怎麽樣。”年輕人攤手,戴着灰色皮手套的手掌心放着兩個變形的鋼制搭扣,“你雙腿還被固定在擔架上,沒有移動過的痕跡,只是上身能動,是怎樣成功讓人給錢曉婷喂藥的呢?”
姬雲聳一下肩,端起自己面前的飲料吸了一口,笑眯眯問他,“你想親身試試麽?”
灰衣人急忙笑着擺手,“不用了。我只是純粹的好奇。”
姬雲咬咬吸管,“現在該我問了?”
灰衣人點頭。
“我父親雇你多久了?”
“有一段時間了。”
“錢曉婷從哪裏弄來的這種藥,什麽時候用過,用在誰身上,你大概都知道了?”
“是的。”
“你的報告,現在只差最後一片證據了?”
灰衣人對她笑笑,“謝謝你。”
姬雲低頭啜吸飲料,不再理會灰衣人了,他也很識相地悄然離開,只一瞬間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走之後,肖純問姬雲,“他是你父親請的私家偵探?”
“看樣子是的。”姬雲拿起一根薯條,看到肖純用一種十分憐惜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輕輕一笑。
如果小姬雲知道當年自己的媽媽臨終前“發瘋”是錢曉婷害的一定很難過。不過,這些都過去了。
兩人吃完,乘着地鐵去了市中心一家商場,姬雲買了新手機,補了手機卡,不久之後就接到顧岚的電話,她們已經到了雍港了,現在正在排隊出關。她對姬雲今天的歷險毫無所知,還在興奮地跟她講雍港新機場是在群山之中,不知什麽想的要把機場建在這裏。
祖孫倆說了會兒話,姬雲問肖純,“你今晚有事麽?”
肖純眉尖微挑,“你想幹什麽?”
姬雲說了自己的計劃,肖純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笑,“那我們最好先去買點裝備。”
午夜過後,S市高樓大廈的霓虹燈漸漸熄滅了許多,只有一些酒樓夜店的招牌燈箱還在閃爍。
早些時候下的那場雪已經停了,積雪融化後混合着馬路上的機油和污垢變成了肮髒污濁的泥濘。
愛善戒制中心也早已熄滅了所有的燈光,只有大樓頂部的朱紅色大字周圍那圈紅色的燈泡還亮着。
病人和醫護人員都在黑暗中沉睡,仿佛傍晚那場鬧劇不曾發生過。
經歷了下午那場噩夢般的經歷的教授也在睡夢中沉睡,突然間,噩夢成真了,他屁股上猛地一痛——
“唉喲——”他大叫一聲,從床上驚起,看到兩個站在他床前的黑衣人時又叫了一聲,還在自己大腿上擰了一把,好疼!不是在做夢!
不是在做夢?!
教授在床上發抖,“你你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啪”一個黑衣人擰開了他床頭櫃上的臺燈,冷冷看着教授,“你該不會以為,這就算完了吧?”
教授一看到姬雲的臉就魂飛魄散,當即趴在床上就磕起頭,“我的小姑奶奶啊,你饒了我吧!我就算是個幫兇,你繼母才是主謀啊!我不答應她,她還能到愛德戒制中心、愛育戒制中心呢對不對?冤有頭債有主,我今天被您折磨得還不夠麽?求求你啊,放過我吧?”
他偷眼看去,姬雲的臉在臺燈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比早些時候更可怕,不由尿意和後悔一陣陣湧上心頭,只後悔自己今晚為什麽不回家,為什麽會覺得中心有保安有人24小時巡邏就比家裏安全!
姬雲像是能看透他心中所想,冷笑着報了兩個地址,“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住處?”李全的徒弟們也不是吃白飯的,早把教授查了個清清楚楚。
教授聽到姬雲所說的兩處地址,心都涼了,他再也不敢有什麽僥幸心理,“姬小姐,你要我做什麽啊?”
“帶我去你這裏隔音最好的治療室!”
“啊?”
教授痛哭流涕,趴在床上哀求姬雲不要再電他了,姬雲冷哼,“放心吧,不電你。”
他這才戰戰兢兢起來,拿了鑰匙,把姬雲和她身後那個黑衣人領到走廊盡頭的房間。
經過樓梯口時,他看到保安靠着牆躺在地上,又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樣子,又開始哭了,他深深後悔為什麽為了十萬塊惹上了這個煞神,把自己弄到這種地步。
教授打開房門後,姬雲叫她的同夥,“你像我剛才那樣打他這裏,”她指一下教授的後頸,“不要太用力,輕輕的就行,不然會把他脖子連腦袋一起打飛出去的。”
教授又吓尿了,想跑,腳軟的像兩灘稀泥,想躲,姬雲又對他笑,“你亂動的話他打不準可難保你不會半身癱瘓呢!好好站着讓他打,最多就是睡一會兒!”
他嗚嗚哭着,覺得自己像個無助的小孩子,渾身發着抖還不敢動。
姬雲在一旁嘲諷,“教授,你電病人、教育治療病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啊?怎麽,你可以這樣對別人,別人卻不能這樣對你?呵呵。”
教授老淚縱橫,鼻涕嘩啦,想到從前那些被他電得死去活來的網瘾少年,同性戀者,甚至是不肯去相親結婚生崽年輕人,心裏各種滋味,可也只能站直了。
姬雲還笑着說,“縮脖子的話也不行哦。”
肖純倒是沒讓教授更痛苦,他一拳擊在他後頸上,教授一聲沒吭就倒地上了。
不過,肖純出拳時只顧着注意力量、角度、目标了,忘了在擊中目标後拉他一把了,教授砰一聲後腦勺着地倒在了地上。
他稍有歉意地看看姬雲,姬雲輕輕一腳把教授的身體踢得在水磨石地板上滑出去一米,她拍拍肖純以示鼓勵,“做的不錯!”
然後她立即又覺得有點怪異,趕快縮回手。她剛學這些基礎功夫時,每次試練成功師父總會拍拍她的小腦袋以示褒獎之意,雖然知道今天傍晚肖純已經大顯神威了,但親眼看到肖純第一次實戰就這麽快狠準還是很開心,于是就像她師父那樣拍拍肖純,可是她剛才這麽做的時候卻只能拍到肖純手臂和……胸。
姬雲假裝沒摸到肖純的胸,也慶幸這時走廊上只有一盞小燈泡,看不清肖純是不是又臉紅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許肖純并不會覺得被襲胸有什麽大不了的,此間世人不論男女皆以大胸為美,不僅影視劇中常有男子半果上身的畫面,就連公交車車體上和商場櫥窗也常能看到只穿一條白色小內褲的健美男體。
就是日常生活中還有不少狂浪的男子,居然也喜歡将自己半果的身軀攝下圖形放在社交網絡上以供他人評品,似乎評論他的人越多,他就會愈加快樂。
不知道肖純這種害羞少年以後會不會熱衷于在網上曬胸……
姬雲用眼角餘光掃肖純一眼,嗯……
意識到自己在胡思亂想,姬雲趕快摒棄雜念,再次叮囑肖純,“記住,等一下不論發生什麽事,如果沒有我召喚,絕對不要打開房門。”
肖純鄭重其事點點頭,又有點擔心,“你确定要在這裏沖擊境界?”
雖然後來姬雲教他了各種吸納天地間靈氣為自身所用的法門,傳功時還有多次說到“神形兼修”“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甚至“煉神還虛”“抱本歸元”等語,但是一來峻城山白雲觀自古以來就是道教聖地,頗具神秘色彩,二來姬雲又說的有模有樣,白雲觀老道如何在她入定時将海量功法傳入她心中,從此不忘一字,他偶爾有些疑慮,也被姬雲三言兩語打消。
最重要的是,肖純是個情窦初開的少年,自己心儀的女孩一直對自己若即若離,突然一天,她把自己的秘密和他分享,所學的神奇氣功也對他傾囊相授,他欣喜還來不及,哪裏還會懷疑她說的,所教的。
他實在想不到,姬雲給他概述功法時,其實是将她在百度百科上看到過的一門古老氣功靈子術摻上雜七雜八的網絡小說裏的內容混雜在一起講給他聽,教授練氣法門、淬體鍛肌時,又教的是她本門心**法。
他到現在,仍不知道姬雲是要築基,還以為她真的是要利用戒制中心的電擊器淬化肌骨,沖擊新境界。
姬雲把自己身上背的兩只不鏽鋼保溫壺遞給肖純,“這樓裏到處都是怨氣戾氣,用我教你的聚靈陣,把這些氣收集起來,如果有人來幹擾我,你就運起這些氣困住他們,如果沒人來,你就把氣存在壺裏,再放上封印符咒。符怎麽畫你記好了?”
肖純點點頭。白雲觀是天一教南派道觀,這在百度百科上都是找得到的,既然是道觀,有祖傳下來的閣主畫符法術,沒毛病。于是他也跟着學了不少奇奇怪怪暫時用不上的法術,封印,符咒等等。
姬雲見到肖純神色凝重,放心了。
她關上門,用鑰匙将門從裏面鎖上,坐在電擊治療器旁的擔架床上,把吸盤接在自己太陽穴上,雙腳腳底和雙手掌心。
姬雲并沒開燈,這房間窗口對着的一座高樓,樓上的霓虹燈不斷閃動,五光十色從蒙着厚厚一層灰塵和鐵絲網的窗子投進房間,化為淡淡一層光影。
她閉上雙眼,內視體內丹田靈脈,運轉靈氣,身體裏的靈氣陣陣催動,起初像雨後暴漲的溪流,不住在靈脈中快速流動,十分鐘後,暴漲的溪流已經變成了決堤的洪水,一波又一波沖向丹田、紫府和全身關竅,身體中的靈脈也感到一陣一陣的疼痛,一會兒像被熾熱的火苗燒灼,一會兒又像被鋼針錐刺,這種疼痛比淬體之痛更痛上百倍。
姬雲咬緊牙關,默默忍受。
又過了幾十分鐘,體內靈氣的震動已經變得如同滔天洪水,勢不可擋,姬雲靈臺清明,心中一點也不慌亂,只專心運起功法,将洶湧澎湃的靈氣一一領入靈脈關竅。
就在靈氣進入丹田之前,她猛地睜開雙眼,按下了電擊治療器的電源開關——
轟——
幾道電流同時注入姬雲體內,瞬間彙入靈氣之中,她體內的靈氣如江河暴漲,又像海嘯時高于山峰的浪濤齊齊沖向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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