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絕不食言
顧珏暔抱着年言妝急走在密道裏。他原本是在追捕曾虎, 無意中發現了此處。當時身邊僅有兩名将士,他便獨自下來,并讓那兩人将消息遞出去。且告訴太子, 年華極有可能在這裏面。
可沒想到的是, 曾虎開啓了地窖裏的機關。來時尚還簡簡單單的路,回去卻是異常艱難。
火藥除了那間密室有之外, 這道路兩旁的暗槽中也有。密室的火藥是殘品,威力尚不大。可是暗槽中已經被布置起來的,就一定是成品火藥。所幸只是些碎粉末, 數量也是遠不及密室裏中的。
年言妝雖然疼得頭昏腦脹, 爆炸的聲響也讓她耳鳴,但仍有一絲神識苦苦撐着。朦朦胧胧間,看見一個男子刀削般硬朗的側臉。
血腥彌漫在鼻尖, 她看見他身上幾道炸開的血口子暈染了華貴錦衣, 甚至這人臉上都有一道細密的血珠子。她想, 這一路的火燒, 這人的腿勢必傷的更重。
“放…放開我吧,你這樣, 我…我們兩個都活不成的。”她唇瓣全白,發了力咬出這幾個字。
顧珏暔一邊抱她, 一邊閃躲不時蹦出來的暗器。他心有疑惑,一個普通的密道怎麽機關布置如此精巧。聽到懷中人虛弱的聲音, 他卻沒有時間精力低頭, 因為頭頂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轟轟巨響。
他頭只擡到一半, 一個龐然大物就砸了下來。他懷中抱人行動極其不便,閃躲不及,就被那掉下來的橫梁結結實實砸到。
一瞬間臉上青筋盡數迸出,擰緊眉頭,手上力道加重,忍受着極大的痛苦。但是咬緊牙關,一口血都未吐出。橫梁還壓在背上,他單膝跪地,脖子粗紅,支撐着重物。
年言妝被他突然發緊的力道驚到,神識又多了幾分,睜開眼卻看見這驚悚的一幕。
“你走吧,不要管我了!走!我不要你管!”她使勁力氣,推着他的胸膛,想讓自己從他懷中掙開。
可是她力氣太小,推了與沒推都是一樣。自己還是被人死死的護在懷中,她甚至感覺他在竭力用自己的胸膛罩着她的腦袋。
顧珏暔馳騁沙場多年,一身神勇力氣,可此時狀态也是惘然,使不上半分力氣。感受到懷中人的動靜,他咬牙将口中血腥咽下,直視前方,吐出粗犷喘息的聲音。
“我是軍人,最重的便是軍令如山!我既答應了別人,就絕不食言!我顧珏暔今日就算是身死,也定會保你周全!”
年言妝鎮住,停了手中動作,癡癡看他。他眼中的那份堅韌,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啊!!”
男人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咆哮,拼盡全力終是站了起來。這個男人是戰場上的神,而他當得起‘戰神’二子。
離出口已經很近了,年言妝不自覺抓緊了他的衣衫。她知道也明白,今天她死不了。
一個諾言,究竟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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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年華捂着嘴在濃煙中穿行,身心都承受着極大痛苦。
師姐說的沒錯,這些火藥在地窖中真的燃不起來。曾虎點燃後,只噼裏啪啦響了一小陣子,便偃旗息鼓動靜變小。而且越到深處,越是不易爆炸。
她求生**支撐着一路跌跌撞撞向深處逃命。慌亂中還碰見了也向深處密室爬去的曾虎。
他已經只剩下一口氣了,受了顧珏暔全力一腳,還能苦苦挨到現在,也是奇跡。但他站不起來,只能摳斷了指甲爬着。
年華想自己都小命難保,何苦還要管他。正欲跨步離開,但是腳卻怎麽也不聽使喚。最後還是不争氣急急奔到他身邊,蹲下來想要扶起他。
嘴中還道:“老娘可不是善心發了,只是見死不救怕你日後變鬼夜夜煩我。我這人最怕鬼,不得已拉你一塊兒。”
曾虎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卻明顯不受她好意,用盡力氣推開她,憤怒神情。
年華被推到一邊,身體虛弱受傷幾乎站立不穩。她冷冷一笑,扭頭就走,不再管他。心道,我年華從來就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仁義到了份上。你若不受,誰還會管你死活。
濃煙鋪面而來,她只竭盡力氣扶牆向最深處的那間密室逃去。感覺身上的水分被一點點抽幹,額頭被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滿。
走到最後,幾乎是每擡一步腳,都像是牽動全身的神經拉扯。她迷迷糊糊的看見了一座玄晶棺,晃動她眼。
――――――――――――
“殿下,你不能進去!殿下!”
地窖口處,有一隊兵将待立。而幾位有頭銜的參将此刻正跪堵在入口,拱手請求。
禹珏堯身上的月白錦袍已經挂了彩,最重的一道傷在後背,似乎可以透過衣衫看見血肉。他眸中冷意決絕,手中執了一把長劍,劍端滴血。像是從地獄中跑出的鬼。
“莫以為孤不能殺你們,今日誰若阻攔,力斬當場!都給給孤讓開!”他大聲呵斥,手中的長劍已經抵在一位綠袍參将的脖頸上。
幾位參将仍然紋絲不動,那綠袍參将雖然刀架脖子,可也是絲毫不懼,拱手凜然道:“今日殿下就算是殺了我等,末将也不會讓殿下以身犯險!殿下之身,關乎江山社稷,決不能有任何差池。否則末将萬死難辭其咎!”
綠袍參将說完,看了一眼禹珏堯身後的女子。那女子一身青裙,模樣美麗,高傲冷然。
原來公羊晴收到消息,擔心禹珏堯安危,便跟着顧珏暔的玄機營一路來了,且一直呆在禹珏堯身邊。
公羊晴見禹珏堯此時模樣,又聽到地窖中傳來的聲響。無奈一聲嘆氣,上前跪在禹珏堯面前。
“殿下,你冷靜一下。顧侯已經進去了,年華若是在裏面,他一定會将人安全帶出的。可是殿下之尊,怎能兒戲。”她聲音不大,卻是堅定。
禹珏堯卻根本不聽她勸,一腳狠力踢開了劍下的綠袍參将。其他的人見此情勢,又跪着上前堵他。卻一一被他他狠踹開來。
“滾!都給孤滾開!”
那些參将不敢還手,只能任由他踹,踹後還要立刻爬起再次堵他。太子殿下雖然殺伐果斷,但鮮少有暴戾之時。便是公羊晴也是未曾見過他如此癫狂模樣。
禹珏堯手中雖執了劍,但卻未曾用上。越來越多的人擋在他腳下,他眸中猩紅,怒意難掩,腳下的力更是一次比一次狠。幾位參将已經被踹的肋骨盡折,匍匐在他腳底。
“有人出來了!”不知是誰高喊一聲。
只見一個男子懷中抱人,從入口出鑽出。
禹珏堯看見顧珏暔懷中的女子,心頭一喜,飛快沖上去。卻在看清女子容貌的時候,眼中一瞬灰敗頹然,心裏猶如跌入無盡深淵,浸了層層寒冰。
耳中只一遍一遍回繞着一句話。
兄長,你從未有過激動發狂的時刻。
是啊,他少時便養成了猜度人心的習慣,骨子中性子冷然。世人都稱頌他仁義、謀智、心存天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景穆太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一切的一切,不過是聖上拿冷漠逼出來的。
漸漸的,權謀術勢、運籌帷幄刻在了骨血裏,再也剜不去。他将所有的事情算好,不會遺漏半分。既然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又為何要激動發狂。那一向是蠢人的做法,他不屑于。可是現在呢?
他步步後退,險些站不穩當。
所有的人盯着太子的反應,都知他見到出來的人後沒有半分喜悅,那殿下擔憂的人到底是誰?
禹珏堯卻在此時猛然驚醒,沖上前去,攥緊顧珏暔衣襟,低沉急切嗓音問道。
“她呢?她呢!孤問你,她人呢!”
公羊晴見此情形,暗道不好,太子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焦灼。她心下一橫,便沖着禹珏堯大聲道。
“殿下!你想想檀兒!她如今被聖上囚在皇宮,所受苦楚頗多。殿下是唯一能保住她的人。殿下若是有什麽不測,聖上一定不會放過她的!你此刻心疼這裏面生死未蔔的人,那又将檀兒至于何地?她受的苦還不夠麽!”
禹珏堯身形一震,手慢慢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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