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她是我妻

禹珏堯扭頭, 看着跪在地上言辭誠懇的公羊晴,眼中卻是一抹冷星堅定閃過。

“莫要拿她來威脅孤!孤要做什麽事情,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指點點!今日, 當着所有人的面, 孤便清清楚楚的告訴你們。孤與裏面的那個女子,雖然沒有拜過天地, 但已經是夫妻!今日誰若阻我救妻,格殺勿論!”

他聲音不大,卻像是沉重的石頭砸入寂靜的湖面, 激起層層波瀾, 久久不法平靜。

公羊晴眸中驚訝之色快速斂過,不再言語。她怕是怎麽都沒想到,年華在禹珏堯心中的地位已經如此之重。怪不得, 舞雪檀進宮的時候, 偷偷告訴她, 要小心盯緊這女人。

但是她公羊晴雖是陰詭算計人心, 卻自诩清高。即便是她最好朋友的請求,她也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此後, 她卻總是不經意間暗暗留心年華。她察覺到太子與年華在皇寺中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因為這個女子從皇寺回來之後, 在府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二人竟然已經…她心中雖是震驚, 可更多的是為檀兒的惋惜。舞家一夕之間被覆滅, 背上叛國罪名。若不是太子生死力保, 檀兒她如何能活到現在。

顧珏暔抱着年言妝,先是快速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公羊晴。見她連一眼都沒有看自己,不禁自嘲一笑。即便是他生死未蔔,這個女子也從未擔心過片刻吧。她的心中從來都只有權勢利益。

懷中的女子呻.吟一聲,他立刻低頭查看,發現年言妝已經半睜開眼睛,盯着禹珏堯。

“殿下,你說的可是真的?你真認小六是你的妻?”一道微弱的聲音從顧珏暔懷中傳來,正是年言妝發出的。

禹珏堯沒有回她,但是眼神卻足夠給出答案。年言妝輕咳幾聲,強忍住身上的疼痛,輕聲道;“應該還有另外的入口,你快些找找。裏面還有…還有純慈皇後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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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朦胧胧間,年華似乎夢到了很多事情。她感到身下一陣的冰涼,讓她灼燒的五髒緩解了絲絲疼痛。

她看到了璟山的天,璟山的水。那時的她尚且年少無知,總是嘲笑二師兄暗戀的少男情懷。可是待日後自己嘗了其中滋味,才知道這份情放也不是,留也不是,捧也不是,含也不是。諸般小心翼翼,諸般磨人磨心,終究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腦中越來越空白,她已經連回憶的力氣都沒有了。躺在玄晶棺上,像個垂垂老矣的人。眼皮像是被針一下一下紮到,卻怎麽也睜不開了。

或許人之将死,才總會覺得這一生太短。她想念爹爹、母親、師傅……那些曾經給予她關懷感情的人,以後終歸也不會再見了。她這一生其實從未恨過任何人,雙親殉城,全的不過是心中的忠義。若說她執着于舂陵城的真相,倒不如說她執着于天下人的态度。她其實從不知道,自己尋找的是什麽。

阿禹,阿禹…

此刻她終于有勇氣念出心中埋藏已久的名字。那個人不是太子,不是禹珏堯,更不是她的主子。那個人僅僅是她歡喜的人,歡喜到心尖兒都是疼的人。

她想,若是這次死了,她就會一直愛他,愛一輩子。但若是這次活了,她就要離開他,離開一輩子。她的出現,不過是他人生的意外,因他有心愛的女子。

年華似錦,歲月流長。一生很短,短到會淡,短到會忘,短到你我不過路人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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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跟随太子殿下去剿匪的人大概都不會忘記這一幕。他們的太子殿下一身血衣,像個地獄魔鬼從那賊窩地窖中抱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容貌清秀,渾身傷痕,昏迷不知人事。安安靜靜的躺在太子懷中,像只偷懶恬淡的貓。

太子一道殺令,山上的賊人一個不留,血順着山道彙成了一條河。衆人驚駭,那數百的人頭,好像不過是王者歷練的墊腳石。可是衆人也心知,那位女子若是最後沒有救出來,太子恐怕連這山都要蕩平的。

太子受了重傷,卻彙集太醫院所有太醫,趕到營帳守在那女子的床旁。女子睡了三天三夜,最後醒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那天,景穆太子告訴了所有的人一個事實,太子府中的那位小謀士于他而言是多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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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苦!”

女子嘴一扭,別過頭去,不理會對面的人。

年言陽吹了一口勺中的湯藥,對着年華輕道一聲;“乖,喝掉。”

年華本不想理會他,因那藥着實是苦的要命。但是年言陽一直盯她,無奈之下,只好使出殺手锏。賤兮兮的一笑。

“師兄,你怎麽不去喂師姐喝藥呢?她…可比我更需要你呢。”說完,還不懷好意的故意盯着年言陽眨眨眼。

年言陽手一頓,盯着碗中黑乎乎的湯藥,道;“你又不是不知她是個什麽脾性,怎會讓人喂她。”

年華存了心要套他話,又裝作贊同的樣子嘆道;“唉,師兄說的也是。不過小六可是要傷心了,師姐不要師兄,師兄才來喂小六。可見小六是個最不受待見的人了。”

她說的頗有幾分自憐自哀,逗笑了年言陽。年言陽聽到年言妝被救出後,身子又調理了幾日就神奇的好了。他去瞧過幾次年言妝,兩人卻總是說不到一起去。他不禁失落,從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年言陽一刮她鼻頭,嘴角抿了一絲溫笑;“你這鬼靈精,不好好治你一頓,還反了天不成。你再不好起來,這太子府圍着你一個人轉了”

年華被他一刮,笑着躲過去,又壞壞想咬他手指。像從前一起嬉鬧的樣子。

“咳咳!”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男子的咳嗽聲音。

年華看向門口,房門竟然沒有關上。禹珏堯與顧珏暔就站在門口看着她與年言陽。咳嗽的是顧珏暔,看來是故意為之,因他此時正對年華一陣擠眉弄眼。那意思很明顯,最大的正主兒不高興了。

年華最後才敢看禹珏堯的臉。果然,一臉的黑臭。不知怎麽回事,她竟有些心裏發虛。

顧珏暔本是想來看看她恢複的怎麽樣,最後卻是強拉着年言陽逃竄出去。年華收到他臨走時那嘲笑一眼,不由苦笑。

禹珏堯走到床邊,拿起桌上的湯藥舀了一勺,遞在年華嘴邊。臉上卻還是大寫的三個子,不高興!

年華偷偷看他一眼,又看看遞在嘴邊的苦藥。想起剛才那苦澀的味道,搖頭脫口而出;“不想喝。”

禹珏堯将勺子放到碗裏,盯着她,低沉道;“他喂得的就不苦,我喂的就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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