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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繼續前進,徐末回頭看向那怪物。
“為什麽你會知道我父母在什麽位置?”如果知道大致的方向很正常,然是連他們現在在哪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有些怪異了。
怪物不慌不忙地結巴道:“項鏈,我聞過,味道。”
原來這怪物還有狗一樣的用處,就連周星文都好奇了起來,他戳了戳怪物的身體,肌肉緊繃如同石頭,不過怪物的表現大都不同,有些是骨頭堅硬無比,有些是皮膚如水一般軟化,有些則是身體含有劇毒,更有些如同正常人一樣,卻行動敏捷或是力大無窮。
仔細想想,人變成怪物之後,出現的不同反應,更像是在進化一樣。
既然知道父母的具體位置,徐末便不再遲疑,他抓着怪物讓他指路,沒有管他們幾個,飛快地消失在路上。
周星文眯了眯眼睛,也追了上去,剩□□力已經到極限的甘藍和唐醫生。
唐醫生跑了這麽久,這會一口氣還沒有喘勻,腿灌了鉛似得,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壓根就跟不上腳步。
他看着甘藍苦笑了一聲:“人都不見了。”
甘藍點點頭,絲毫不擔心的樣子,依舊抱着黑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着,仿佛在閑逛一般。
“你知道他們往哪裏去了?”唐醫生又問。
甘藍想了想,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倒是黑貓懶洋洋地白了他一眼:“廢話那麽多,跟着走就行了,不會把你賣了就是。”
唐醫生郁悶地閉嘴,但是憋了幾分鐘又忍不住了:“徐末到底是什麽來歷,怎麽那麽厲害。”
“普通人喽。”黑貓動了動爪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我是醫生,他是不是普通人我還是能看出來的,他身體內部損傷的很厲害,但是外部恢複的卻很快,這很奇怪。”他曾經給徐末做過檢查,雖然檢查的很粗略,他還是看出了一點端倪。
“有什麽奇怪的。”
“就是說,一旦他的恢複能力消失,他會比常人十倍的速度衰老,最多也只能撐一兩年。”唐醫生皺着眉道,見甘藍抿着嘴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樣子,想起兩人的關系,又轉了口,“當然,我只是假設,他這麽厲害,怪物都不是他的對手,誰又能傷害得了他。”
但是他說完,甘藍的臉色更難看了,甚至就連黑貓的樣子都有些可怕。
變強是要付出代價的,徐末每強橫一分,他承受的痛苦和折磨就深一分,越是厲害,就越痛苦。
人的潛力一旦催發到極限,那根弦早晚有一天會崩掉。
兩人走的不快,但是畢竟離市裏不遠,半個小時之後,兩人就走過了郊區,周圍的房子越來越多,路燈開始在視線中蔓延開來,路邊的綠化帶安靜美好地生長着,裏面栽種的花草樹木還如從前一樣,綠油油一片。
只是某些地方能明顯看到被破壞的痕跡,隔兩步就能發現被折斷的枝葉落在一邊,原先放置的路障全都倒在一邊,或是被壓扁或是沾滿了血液和不知名的東西。
兩邊的房子倒是沒有特別破損的地方,門關着沒鎖,風吹過發出吱呀的聲音,隐隐約約可以看到裏面的東西散亂地堆在一起。
似乎這個城市的人走的很匆忙,像是逃亡一樣,逃亡的時候發生了一些沖突,也可能是襲擊,一部分人死亡了,一部分人獲救了。
地上被雨水沖淡的車轍印還能重現當時的情景,人們争先恐後地希望自己能被帶走,拼命想上車,卻被身後的同伴撕扯下來,求生的欲望讓每個人都變身野獸。
兩人心情沉重地走過街區房屋,不知道徐末和周星文在哪,他們也只能漫無目的地走着,一邊防備着有可能會突然出現的怪物。
就在他們走到一處房屋前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前方傳來一陣劇烈的聲響,接着砰砰砰幾聲槍響,兩人對視了一眼,立即往前跑去。
轉過幾個彎,離聲音越來越近,很快,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廣場,在廣場對面,是一排房屋,而聲音就是從那房屋裏傳出來的。
甘藍看着那建築幾秒,想是突然想起什麽似得,一把丢下黑貓,拼命奔跑了起來,她繞過廣場的臺階雕塑花壇水池,似乎從沒有跑那麽快,她一頭紮進那已經很破舊的醫院裏。
這會唐醫生才看清,廣場後面的那排建築是一家醫院,只是醫院并不是很大,看起來就像是診所一樣。他也慌忙跟着跑了過去。
這會裏面的聲音已經弱了下來,原先聽到的劇烈的咆哮聲也不見了,裏面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旦安靜下來,就能聽到破舊的窗戶被風刮起撞在牆上的啪啪聲,玻璃嘩啦一聲碎了落在地上發出劇烈一聲響,吓了人一條。
唐醫生進去的時候,已經看不見甘藍的影子了,他不知道他們在哪裏,也不敢喊出聲,只能放慢腳步,朝兩邊的房間挨個看過去。
既然徐末的父母在這裏,那麽這裏一定還有其他人。
風從走廊傳過來,發出烏拉拉的叫聲,像是人的哭聲似得,潮濕的走廊上全都是落下來的玻璃碎片,踩過去嘎吱作響。
唐醫生生怕會從哪裏突然冒出來一個人的影子,這裏給他的感覺不像是有活人的樣子,他開始有些擔憂徐末父母的狀态。
而就在他提心吊膽的時候,頭頂上某處突然傳來了憤怒到極致的吼聲,那聲音是徐末的。
“為什麽!”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徐末似乎是在質問誰的樣子。
他立馬沿着樓梯跑了上去,很快,他就看到了露出半個身子在外,已經雙眼赤紅的徐末。
在知道即将要見到父母的時候,徐末的心情是激動緊張,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當然,還有難掩的興奮。
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見到父母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可好,是否擔驚受怕,是否為他失蹤而擔憂不已。
他假設了很多很多與父母見面的場景,見到的時候該說什麽話,該用什麽借口解釋自己失蹤的事,該将他們放置在什麽地方才比較安全。
但是他怎麽都沒有想到現實會這麽殘忍,将他最後一絲溫暖都給剝奪了去。
站在他面前的,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兩個慈祥的會對他唠叨會開心大笑的人,他們已經連人都算不上,他們有個名字,叫怪物。
徐末突然明白了某一天他問,他的父母是否還活着,甘藍當時沉默着點了頭。
他信以為真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如今還有另外一個“活着”。
變成怪物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有一點作為人的感知,又怎麽會知道面前的就是他們心心念念的兒子。
他們睜着空洞的雙眼伸長了手,手上寸長的指甲鋒利無比,然而最讓人警惕的是他們的腿,猶如鋼鐵一樣,輕易地摧毀了整張病床。
面對着兩個老人密集的攻擊,徐末只是一味地閃躲着,他徒勞地喊着他們的名字。
“爸、媽,我是徐末,你們看看我啊,我還活着,我找到你們了。”
然而沒有人在意也沒有人為此停頓。
他只能一聲又一聲徒勞地喊着,喊到雙目赤紅雙手發抖:“爸、媽,你們怎麽不看我,我真的回來了,我來找你們了,我找了好久,走了很遠的路。媽,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爸,我陪您下象棋好不好。”
而兩只怪物在他的躲避中,一步一步的靠近,最終,他們的指甲劃在他臉上身上,他們的腿幾乎将他的腿骨踹斷。
徐末摔在牆壁上掉下來砸到托盤,托盤上的東西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周星文抓着怪物想要上前幫忙,卻被徐末制止了。
“他們已經不是你的父母了,你清醒一點。”周星文喊道。
徐末卻堅定地搖了頭,把腿部掰正:“不,他們是我的父母,永遠都是,他們只是生病了而已,只要治好了就認得我了,我的血可以治,讓他們喝我的血。”說着他掀開袖子,似乎真的要放血給他們喝。
周星文楞了一下,看着他真的劃破了胳膊,不由得一把丢了手中的怪物,迅速跑到他身邊想要阻止他。
然而他被徐末惡狠狠地推開了。
他表情猙獰地把他推到門外:“他們是我的父母,我要救他們,只有我可以救他們。”
“徐末,你瘋了,他們已經變成怪物了,不會再變回來,你清醒一點好不好,你的父母死了,他們已經死了。”周星文站在門外大喊。
徐末聽不見似得,面無表情地劃開胳膊,血汩汩而出,他動作溫柔又強勢地把母親攬在身邊,不顧她的指甲穿透自己的胸腔,不顧身上傳來的疼痛,堅定地站在原地,将胳膊上的血滴落在她口中。
似乎是覺得他的血好喝,那怪物停止了攻擊和掙紮,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狠命地吸血,那勁頭,像是嬰孩躺在母親的懷抱中一樣。
見她如此,徐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這微笑在他臉上,竟是無比的怪異。
周星文站在破敗的窗子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發生的一切,他喃喃地道:“瘋了,真的瘋了。”
但是人的血液怎麽會無窮盡,總有流幹的那一天,慢慢地徐末感覺手腳有些冷,而趴在他胳膊上的怪物眼神沒有清明,動作也沒有減緩,甚至,還有更加瘋狂的跡象。
他開始不安起來,難道他的血沒用?
為什麽會沒用,怎麽可能沒用,他混沌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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