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禦碑亭風波
車臣國自建國以來每五年舉行一次“酬神踏亭”的活動,君主及五品以上的武官、三品以上的文官一同出席。
賢靈殿忙着整理行李,然上進下出皆秩序井然,童姥手穩熟練的為南奴梳妝打扮,臉上挂滿了憂慮。
南奴因問道,“姑姑這是怎麽了,為何如此心事重重?”
童姥嘆息道,“這車臣國的酬神踏亭就好比辛國的皇家狩獵,其陰謀詭計必不或缺,娘娘可要千萬小心,別着了人家的道才好。”
是啊,她如今身懷二甲生死不是一個人的事了,再也經不起任何意外了。
莊重的鐘聲和號角聲響起,浩浩蕩蕩的隊伍駛向忠烈山,那裏埋藏着數以萬計的忠烈英魂,後人用這種方式來緬懷先烈,亦教化世人。
南奴放眼望去,山頂上高高聳立着一座石碑,密密麻麻刻滿了字跡。
童姥順着她的視線看去,解釋道,“娘娘那就是奴婢方才說過的禦碑亭,乃聖武君父所築,石碑上刻滿了銘文以及功勳卓著的文臣武将,以昭世人。”
杜鵑聽後笑呵呵的說道,“娘娘有所不知,禦碑亭上酬神敬天需要二品妃及以上階品的嫔妃才有資格跟随主君合祭。”
南奴并沒有理會杜鵑說的意思,蘇绮笑道,“後宮之中王後貴為一品,如今中殿尚缺,娘娘您是君上冊封的貴妃貴為二品,按照禮制當然是由娘娘您與君上禦碑亭合祭了。”
原來如此,南奴瞥見郭芙月投來的嫉妒目光,恨不能将自己挫骨揚灰,南奴亦明白自己與郭芙月注定要有一場血戰,不是她死就是自己亡。
“敬!”主管祭祀的禮官一聲長呼,文臣武将排列整齊,衣冠楚楚,目視前方,嫔妃們的視線都落在南奴身上,這讓南奴惴惴不安。
童姥向她支了個眼神,示意她走向禦碑亭,南奴不知道如何自處,她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面,站在人群的高處,一呼百應。
後宮衆人都等着看這位貴妃娘娘的笑話,郭芙月更是明白辛妃才來車臣國一年,許多禮制根本不清楚,今天這樣的場合就等着看她如何出醜好了。
南奴擡起頭視線落在有臣殷治的視線中,他一直都這樣默默無聞地關注着她,擔心她會受到傷害,可是卻又不忍心義無反顧敞開心扉的去愛她,因為他是多麽不想背棄當初的誓言。
有臣殷治向她點點頭,傳遞給南奴一絲勇氣,她斂起裙裾步履沉穩地向禦碑亭走去。
南奴不敢靠的他太近,所有的禮節包括下一步該怎麽做她一無所有,她低沉着腦袋,神情恍惚,毫無自信和底氣。
有臣殷治伸手握住她的手,讓他詫異的是她的手是那般冰涼,顫抖的像極了微風中搖曳的燭火。
她竟是那般畏懼自己嗎?他猜不透,更看不透她的心是否能如自己期許的那般。
南奴怔怔地看着他,一言不發,他高傲冷漠的眼神消失了,曾經将她視若無睹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柔深情的眼神。
一切仿佛回到了從前她在屯杏山莊時他抱着自己的眼神,溫柔而又情深意重,她會心一笑,不敢再多想。
郭芙月怒瞪着圓眼,在這樣的場合辛妃實在占盡了便宜,她越是得意,郭芙月就越不甘心,這一刻加重了郭芙月想要報複她的心情。
有臣殷治牽着她的手,南奴跟着他亦步亦趨地做,從禮官的敬神酒,宣誓詞,召告四海,南奴的表現都可圈可點。
一些重要的活動結束後,有臣殷治便讓南奴回營地休息,童姥帶了件白色的披風陪着南奴欣賞風景。
南奴看着山附近的花花草草,顏色形狀各異,十分美妙,童姥感嘆着:“好在今天娘娘安然度過禦碑亭的風波,否則可就要在文武百官面前丢失風範,白白讓郭宸妃撿了個便宜。”
杜鵑咯咯笑着,說道,“那是娘娘福澤深厚,再加上君上體恤咱們娘娘。”
“杜鵑今天長大了,馬屁拍的這麽響亮。”衆人聞聲望去迎面走來一個翩翩公子,眉宇間帶着點英氣。走到南奴跟前方才拱手施禮。
“在下李澤拜見貴妃娘娘!”
是了,南奴記得自己初來乍到,在車臣國的王宮中見到過他。
“原來是你,難怪瞧着眼熟。”南奴莞爾一笑,這樣的親和力仿佛不是一朝一夕,李澤拼命按住自己的想法。
“微臣如今受命保護貴妃娘娘,娘娘有任何需要,微臣随時随地恭候,聽從娘娘吩咐。”李澤再次行了個大禮。
“李将軍客氣了。”南奴自從懷孕以來,有臣殷治便賞賜了很多東西,吃穿用度不在話下,宮人太監卻被南奴回絕了,有童姥她們幾個伺候已經足夠了,至于貼身侍衛還是禦前的這還是頭一個。
“多謝貴妃娘娘。”李澤起身後正巧南奴注視着一朵紫色的花,便向她解說着,“此乃去望花,一年開兩次,春開夏謝,秋開冬謝,遙望着車臣國的一年四季。”
“這花的名字聽起來倒是新鮮。”南奴輕輕觸碰着紫色的花瓣,嬌嫩如新,香味沁人心脾。
童姥一旁提醒着,“娘娘可得當心些,萬一——”
“無妨,這花香有利于安眠,車臣國的許多孕婦都會将此花制成香囊,放于枕下,以利于睡眠,貴妃娘娘不妨試試。”李澤打斷說道。
“我曾經在姜國見過一種黃色的花,瓣兒小,而且是長在深山老林裏面,最喜潮濕的地方,它的功效也是有助于睡眠,許多大戶人家都會使用。”南奴情不自禁地勾勒出往昔,連她自己都沒有絲毫的警惕。
“是黃闕花。”李澤脫口而出,他自幼長在姜國,又是一品太傅獨孤風華的兒子,榮華富貴豈有不識之理。
南奴驚訝地看着他,心中狐疑莫非他也是姜國人?
“拜見君上。”身邊的宮人齊聲高呼,南奴回過神來,有臣殷治目不轉睛地注視着自己,她顯然有些害怕。
“臣妾——”南奴剛要行禮,有臣殷治扶着她,淡淡地說道,“免禮。”
他的目光沒有多餘的一刻停留在她身上,他與她似乎只剩下若即若離的結局,這樣的處境到底還是讓南奴心傷。
“看你們聊的很開心,就沒有打擾。”有臣殷治看似不經意随口一說,但所有人都不會真傻到他只是随口說說。
此刻李澤更明白自己需要收斂,不能被識破身份,便主動謝罪,“是微臣胡言亂語擾了貴妃娘娘的興致,還請君上和娘娘恕罪。”
有臣殷治微微蹙眉,收攏視線,恍若不在意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交由愛妃處置,本王有事不能陪愛妃賞花。”
他起身離開後留給南奴一個憂傷的背影,或許他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愛自己。
南奴知道他心裏惦記着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女人,也曾想着自己只要以誠相待就好了,可是到頭來還是如此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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