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心肝都要被你哭碎了

阮蓁晚膳随意吃了幾口,出了寮房将身上的銀票全部貼身藏好,跟着許氏又在佛像面前跪了半炷香。

她心裏有事,做什麽都心不在焉。但面上不顯。

可許氏心思淺,什麽都寫在臉上,頻頻去瞧屋外的天色。

像是随口一問:“你今夜當真要去?”

阮蓁垂下眸子:“嫂嫂可否遣了守夜的随從?”

許氏斜視她一眼。

“何時去?”

她得算好時間,可不能和阮蓁撞上,讓她知道自己偷偷摸摸去求子。

“亥時三刻。”

許氏決定了!

亥時一刻她就出發!!!阮蓁去時,她早就回來了。

阮蓁見她這般,心定了大半。

果然不出她所料,剛出大殿,許氏就冷着臉對着身後的随從道。

“都退下,不用跟着,今夜也無需守夜,擾了佛祖的清淨,且看你們的腦袋保不保得住。”

說着,她看向身邊伺候的丫鬟婆子。

“都下去休息吧,我乏了,這邊無需你們伺候。”

阮蓁目不斜視,回了寮房,她至始至終從不期待許氏的命令有效。

等他們一走,十幾名随從看着點着燈的兩間寮房。而後面面相觑。

夫人的話可以不聽,但公子的話必須聽。時刻盯着阮蓁。萬不能懈怠。

“頭兒,不過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家,如今又在梵山寺,還能有什麽意外,真沒必要看這麽緊。”

“沒錯,公子如此上心,若我們盯着緊,日後她成了姨娘,若惱了,吹一吹枕邊風,就有我們苦頭吃。”

有人搓了搓手:“這表姑娘長的跟仙女似的,難怪公子惦記。不過也用不着我們這麽多人看着。”

“侯府的姨娘可不是誰都當得上的,這表姑娘忒沒腦子。竟然還不樂意。”

昨夜給阮蓁送點心的随從當下瞪過去。

“住嘴,公子讓盯着那便盯着!哪兒這麽多的廢話!”

“那夫人……”

“莫讓夫人察覺便是。”

梵山寺的僧人每過二刻鐘便會敲一次鐘鼓。

阮蓁心跳如雷的數着次數。

——哐。

——哐。

天色濃黑,阮蓁卻沒有半絲睡意。

——哐。

她側耳對着牆。

吱呀一聲,她聽見一聲極為微弱的開門聲。

是隔壁許氏那邊傳來的動靜!

阮蓁倏然站起身子。

她的動作相比于那些随從而言還是遲鈍的。

阮蓁瞧見窗外一閃而過的暗影。

許氏剛走出來,院內的随從連忙紛紛避開,不動聲色迅速去了遠處藏匿。

其中有人想起許氏的手段,吓得擦汗。

“這夫人去哪兒?險些被她瞧見。”

“我說呢,她好端端的體恤我們這些下人。”

“你什麽意思?”

“蠢貨,沒聽說過許願樹下求子的事?”

“頭兒,那我們過會兒再回院子。”

他嘴裏的頭兒尋了塊光滑的石頭坐下。

“下山的路可就這一條,就在此處休息吧。”

阮蓁輕着腳步放緩呼吸偷偷跟在許氏身後。不曾被察覺。

通往後山的路,需沿着這條石路,一直走,走到盡頭,再往右拐,途經一座八角涼亭,後穿過一道拱形門。便是了。

夜已深。

顧淮之吹滅蠟燭,外衫剛脫了一半,便聽見外頭的動靜。

月色清涼。

顧淮之眉心一動,來不及深思,身體卻做了最快的反應,已然走到窗前。

他面色淡淡,戳開那層油紙。

————

阮蓁看着許氏的背影,眼裏閃過不忍。

可昨夜夢裏為了保全葛媽媽和檀雲的命,她看着自己委曲求全,咬着下唇,白着一張臉任由範坤玩弄。

但葛媽媽同檀雲卻情願死,也不想阮蓁受辱。

“老奴的命不值錢,不值當姑娘如此,你姑姑的下場姑娘忘了嗎?阮家女行得端做的正,絕不能委身給畜生做妾!”

‘砰’的一生,她拉着檀雲,砸出滿地的血花。

葛媽媽同檀雲的慘死,自己哭的險些暈厥,範坤卻輕飄飄讓人收拾了屍體,不管不顧把她壓在身下。

“她們都死了?你還要跑啊?”

“別哭啊,心肝都要被你哭碎了。”

阮蓁軟下的心腸在一度硬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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