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番外完】

時光荏苒, 春夏秋冬一輪輪地來了又走,十八年也就是彈指一揮間。

路菀菀在靳荀談十八歲的時候,第二次有孕。這時候, 天下的年號已經不是縱元了,是允元, 元宸皇後成了元宸皇太後,靳承乾年紀輕輕就成了太上皇。

今年, 是允元二年。

路菀菀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很順利, 但還是将靳承乾給吓得半死,說什麽也不敢再要第二個孩子了,為此還特意找靳蒙逆求了副藥。

不過靳蒙逆忘了告訴他,這藥是有保質期的。

靳荀談十六歲登基,自此之後帝後二人就做了真正的甩手掌櫃,山南海北, 每一天都是段說走就走的旅行。

然而好景不長, 二人才玩了一年多, 晃悠悠地剛到了巫山,路菀菀就被診出了喜脈。那年, 她都三十六歲了。

随行太醫樂滋滋地跟靳承乾說太後娘娘有喜了時, 他只覺得靈魂都被點燃了, 飄悠悠地走路都不是條直線。

一半是高興,一半是憤怒。

那時,他心中只有兩個念頭。

快帶乖寶回京養胎。快點派兵去滅了靳蒙逆的口。

不管靳承乾心裏想着些什麽,路菀菀的心情是極好的。

她一直想要一個軟糯糯的小姑娘, 但靳承乾卻是死活不願意再要孩子,現在上天又賜了個小寶貝來,她只想着好好地将她生下來。

若是個女孩,那就是她的掌上明珠。若是個男孩…那她也不能給扔了不是。

再次回到北辰閣,路菀菀覺得分外親切。當然,若是身邊沒有那一老一少死死看着她,那就更好了。

“母後,您今天吃了太多冰葡萄了,不好。”

靳荀談伸出兩根手指,硬生生地将那顆已經進了她的口一半的紫葡萄給挖了出來,扔進了一邊的痰盂裏,再揮揮手讓人把桌上的果盤給撤了,換成一碗燕窩粥。

靳承乾贊許地點點頭,用勺子把粥攪涼了喂到路菀菀的嘴邊。

“喝了這粥,還有碗安胎藥。等你都喝完了,咱們出去溜溜彎。太醫說你肚子太大了,恐怕到時候不好生。”

“我不喝。”

路菀菀氣哼哼地把他的手往旁邊一推,挺着個大肚子一點點往榻裏面蹭。

“遛彎也晚了,太醫說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減肥也減不下去。而且叔父說了,我這一胎啊,順着呢。”

聽着路菀菀提起靳蒙逆,靳承乾的臉瞬間黑了,把碗往靳荀談的手裏一遞,暗搓搓使了個眼色。

靳荀談無奈地接過碗,脫了鞋子往榻上爬,跪坐在路菀菀身邊。

他是他爹和他娘性格的結合體,又深受小姨魚真的影響。對外冷得像塊冰,說話都帶着寒氣,對內卻是熱得像團火,逗樂搞怪無所不能。

“母後,張嘴,啊。來,兒子喂您吃粥粥。”

“拿走拿走。”

路菀菀曲起腿就踹了他的小腿一腳,滿面的嫌棄。

“你五歲那年把鼻涕流進燕窩粥裏喂我吃,我可都記得呢。現在一看見燕窩粥在你手裏,我就想吐。”

“…”

靳荀談沉默地轉頭,父子倆相對無言。

路菀菀的脾氣在有孕後越來越大,像個一點就着的炮竹,稍不順心就是噼裏啪啦一頓炸。弄得北辰閣裏人心惶惶,兩個皇帝都只能戰戰兢兢地夾着尾巴做人。

“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連個媳婦都讨不到,你說你丢不丢人!”

見靳荀談不再說話,路菀菀反倒是火氣更大了,又是一腳踹上了他的屁股。

“你娘像你這般大了已經有了你了,你看看你…”

靳荀談一邊躲一邊求救似的望着靳承乾,見親爹一臉幸災樂禍不欲插手的樣子,心都涼了。

憋屈地組織了半晌的讨饒話兒,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見外面太監的一聲高唱。靳荀談的眼睛瞬間一亮,救星來了!

“永安伯夫人到!無暇郡主到!永安伯世子到!”

聽着這話,路菀菀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動作靈活地絲毫不像一個快要臨盆的孕婦。她眼睛晶晶亮亮,纖手興奮地猛地拍上了桌子。

“快進!”

魚真還是老樣子,即使孩子都快比她高了,也仍然是活潑的像個妙齡少女。進了屋,第一件事就是給了靳荀談一個大大的擁抱。

“談談越來越俊了,像你母後,姨媽都想死你啦。”

符瑜安靜地站在符幀身邊,乖巧地笑着,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母親把當朝天子的臉捏得變了形。

“瑜兒,幀兒,到小姨這來。”

見魚真撲向了自己兒子,路菀菀抽抽嘴角,也把雙胞胎招了過來,一手摟着一個,笑得開了花。

“我要是也能有一對雙胞胎該多好哇。”

靳承乾覺得自己被抛棄了。沒一個人看他一眼,跟他說一句話,每個人都有一個自己的小團體,他被獨自一人扔在外面,連他的親媳婦親兒子都不理他。

真是…氣死朕了。

還好,尴尬沒有持續太久,小太監的聲音就再次響起。

“平陽侯到!信陽侯到!寧國公到!…”

小太監沉默了一瞬,這才又唱起來,“寧國公夫人到!”

“不許進!”

靳承乾一甩袖子,見終于吸引來了路菀菀的注意力,得意一笑,輕咳了兩聲往外走。

“都去上書房。”

“…”幼稚鬼。

路菀菀抿抿唇,沒搭理他。

“母後,今天這天氣好,瑜兒妹妹好久沒來了,我帶她去外面轉轉。”

爹走了,靳荀談也呆不住了,輕輕掙開魚真的熊抱,扯着符瑜的袖子往外走。

“狗蛋你可要保護好妹妹哦。”

見女兒羞紅了小臉,魚真樂得眼睛都彎成了一弦月牙。

“姨母,我都這麽大了,你別叫我狗蛋了…”讓妹妹聽見了不好…

靳荀談委屈地回頭望着魚真,斜着眼打量着符瑜的神色,見她仍舊是笑着才放了心,繼續往外走。

“狗蛋怎麽了,狗蛋這名好着呢。”

路菀菀一想起那日魚真拿着她寫的靳荀談的名字,認認真真的看了半晌,然後讀成了靳茍淡的情景,就忍不住要笑。

靳荀談抽了抽嘴角,沒再搭話,轉身往外走。

“瞧瞧,我兒媳婦長得可真好看。”

見兒子春心萌動的樣子,路菀菀笑得合不攏嘴,人都走了,她還扒着窗戶往外看着。

“…”

屋裏就剩下三個人了,見路菀菀和魚真聊得興致盎然,沒一點要搭理自己的樣子,符幀默默地拿了塊帕子,蹲在牆角的桃花樹邊上給它擦葉子。

“兒子乖,好好給嬸嬸擦擦,等寧國公回來娘好給你讨賞。”

魚真一邊磕着瓜子,一邊跟路菀菀聊着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時不時還給符幀點建議。

“對,把那些黃葉子都給剪了。那片綠葉子太醜了,剪掉剪掉。那朵花不好看,剪掉…”

符幀被她煩得不行,沉默地回頭凝視了她半晌,面色沉沉。

“額…兒子你随意,娘不管了…”

魚真讪讪笑笑,擺擺手。

路菀菀嗤嗤的笑,湊近魚真的耳邊,紅唇輕啓。

“慫。”

“以為你要說什麽好話呢。”

魚真一梗,白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符幀特別兇殘的,他五歲時就敢殺雞,血淋淋的,我想想都怕。長大了後每天陰陽怪氣的,除了對瑜兒,跟誰都像是別人欠了他八百萬兩銀子似的。”

“阿魚,幀兒看你呢。”

路菀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大力地推了魚真一下,笑得賤兮兮的。

符幀無奈地瞥了榻上笑成一團的兩人一眼,拍拍袍子上的土,站起身。

“小姨,娘親,我先出去了。”

“哎,出去吧,先去趟上書房,讓你小姨夫過來一下。”

路菀菀點點頭,笑眯眯地沖符幀擺了擺手。

“就說小姨的羊水破了。”

“…”

“…”

屋裏的其餘兩人都愣住了。魚真不相信地去掀她的裙子,榻上果真被浸濕了一大片。

這下魚真也坐不住了,一邊沖着符幀張牙舞爪地讓他快去,一邊利落地跳下床就想往門外沖。

“你幹嘛去?”

路菀菀看着魚真火燒了尾巴似的背影笑得不行,肚子還不痛,她也有心情樂。

“我不知道…”

魚真停住腳,急的額上一層細密密的汗珠,手足無措地在屋子裏轉圈。

“太醫和産婆都在偏殿候着,沒事的。又不是頭胎,你急什麽?”

路菀菀掙紮着要下床,“你陪着我走兩圈,然後去廚房叫碗面,記得加個雞蛋。”

靳蒙逆的神嘴又說中了,路菀菀的這胎生的确實順利,兩個小姑娘順順暢暢地就滑了出來,哭得響徹大殿。

對,兩個。

靳承乾一直蹲在床頭抱着路菀菀,手臂被咬的鮮血淋漓也一聲未吭,可看見襁褓中的兩個小丫頭嫩嫩的小臉蛋時,手卻是抖了起來。

“乖寶,兩個小公主。你為朕生了兩個小公主…”

“是嘛?那我可真厲害。”

路菀菀累得眼皮都睜不開了,卻還是鬧着要去看孩子。可看到那兩張皺巴巴的小紅臉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醜喲,我的兩個猴寶寶。不過,比你們的哥哥要漂亮些。”

“什麽猴寶寶,瞎說。”

靳承乾不樂意了,讓奶娘把兩個小姑娘抱出去,捏了捏路菀菀的鼻子。

“那可是朕的掌上明珠。”

“…你怎麽這樣!兒子出生的時候,我說他像小猩猩你都沒兇我。”

路菀菀氣的眼睛都紅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靳承乾給推倒地上,蓋上被子蒙頭睡覺。

靳承乾坐在地上一臉懵,回過神來蔫噠噠地去抓她的手指,放到嘴邊親了又親。

“女兒和兒子哪能一樣。兒子是用來幹活的,女兒是小菀菀啊,要捧在手心寵着的。”

路菀菀可聽不見他的委屈巴巴,不過也幸好聽不見。要是讓她知道了這個蠢爹雷厲風行地下了旨給兩個小寶貝取了兩個俗得掉渣的名字,還不得氣的睡不着。

對,靳承乾給兩個小公主起的名字好記極了。靳金枝,靳玉葉。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完】

實在憋不出來了,腦洞都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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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題外話。

這本算是處女作吧,中間無數次的灰心過,有時候回頭看自己寫的東西自己都感覺很不滿意。

還好,每次感覺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總有個暖心的小天使跳出來鼓勵我,這才讓我能夠堅持下來這三個月。

以前看文的時候,沒啥感覺,自己動筆寫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幾十萬字到底有多難。

文裏有很多槽點,很多bug,很多讓人覺得辣雞的段落,我很努力的想去做的完美些,但能力實在有限…希望可以越來越好吧!

總之,非常謝謝每位點開這一章的小天使,非常謝謝每個曾經陪伴過我的小天使!五號準備好車等大家上,私信我就好。之前的被鎖掉的大肚play想要的也是私戳我就好。

微博我還有些搞不懂,有的私信可能回複的不及時,沒關系,你們可以反複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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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the end 宣傳新文啦啦啦 賊心不死!

他從來都是個壞學生,他以為,他會一直壞下去。

但遇到了她,一切的美好就都順其自然地出現了。頑劣如他,也學會了百依百順。

她就那麽走進他的心中,時間不早不晚,腳步不輕不重。

然後,他淪陷了。淪陷了,便是一生。

他是個偷心賊,賊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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