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如果說五年前林陽表現出若有似無的愛意,讓鄭明心迷惑自己對林陽的感覺,糾結要不要與他跨過友情那條線,他有過害怕與退卻,那在目睹了林陽與筱雲的一個吻之後,鄭明心直接頓悟了。
原來,他是那麽在乎林陽。
原來,他無法忍受。
原來眼見林陽與別人親熱,是會心如刀絞。恨不得跑得遠遠的,再也不去看他,不去回想他是如何親吻別人的。
當年,林陽也是這樣受傷的嗎?所以,他就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他就再不想見到他了。
鄭明心的淚,流了滿臉。
五年前,林陽,真的對他——
他是愛他的,可他居然那麽對他。
他去認識新女生,考慮與前女友複合,想開始一段穩定的男女關系,欲借此來梳理自己與林陽的感情,想看林陽是否吃醋,想确認林陽是否對自己存了點愛意,想判定自己是否喜歡女友更甚于林陽。卻沒預計到這一舉動造成的可怕後果。他在不自覺中,把林陽推得遠遠的,林陽毫無預警,悄無聲息地,在某一天,就從他的生命中退出。
當年的逃避,林陽的遠離,此刻想來,都讓鄭明心追悔莫及。然而,正是這幾年的分別與偶然重逢,讓他驚覺自己對林陽的思念已成災,不經意間就蔓延出刻骨銘心。
林陽,我愛你啊!先從喜歡,再到愛。
你逃不掉了林陽,想用一個吻就将我甩掉,你也太天真了。林陽,我告訴你,沒那麽容易。
鄭明心傷心難過了一整夜,腦子又一直在想與林陽的事,幾乎沒睡,醒來的時候,頭昏沉沉,鼻子似乎也塞住了。他保持一個姿勢一個晚上,整條手臂都麻了。
天色已大亮,林陽已不在床上,他跑下樓,也沒有林陽的影子。看不到人,他的心就慌亂不已。
他沖去照相館,偷偷摸進了暗房。
林陽低着頭,在整理照片。
鄭明心靜靜的,林陽并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許是在想些什麽,林陽眉頭輕蹙,心形唇抿成一條線。
饒是這樣一副無精打采心不在焉的模樣,也讓鄭明心心跳越跳越快,呼吸急促。他不發一言,獵豹般迅猛,急速逼近,一把将林陽推靠到牆上,吻住了。
照片散落了一地。
林陽突然被襲吻,“嗚嗚嗚——”地掙紮起來,鄭明心捧住他的臉,吻住不放。
抱緊他,嵌入身體,再不放手,再不讓他跑。
林陽整個人快爆炸了。他晃動腦袋,想躲避鄭明心瘋狂的親吻,根本躲不開那緊追不放的唇。他被親得很痛,他快呼吸不了。
鄭明心沉迷于親吻無可自拔。他使勁啜了下林陽微微翹起的唇尖,欲往下進攻下唇時,被人狠狠咬了一口。
“嗷。”鄭明心吃痛,嘴巴離開了林陽的。
林陽雙目噴火滿臉通紅,身體扭來扭去掙紮着。
“鄭明心,你到底在幹嘛!!!”
他的唇已經被親成飽滿紅潤的愛心,因生氣,唇尖微微顫動着,那樣誘人。鄭明心忍不住,帶血的唇往前,欲再度親吻它時,林陽牙一咬,硬是拿頭去撞那挨近的頭顱。
鄭明心被這一撞,差點眼冒金星。他更加用力壓制了林陽,伸舌舔了舔破皮的唇,低沉了聲音:“你真不知道我在幹嗎”
林陽大吼:“我怎麽知道!你鄭明心想到一出是一出,想幹嘛就幹嘛的。我警告你,不要再親我了!你再這樣亂來,我會揍你,我真的會揍你!”
鄭明心無懼威脅:“昨晚幹了什麽你自己知道!”
林陽愣了愣,所以鄭明心是懲罰他昨晚親了筱雲
“對不起,我跟你說對不起總行了吧,雖然是玩游戲,我也不應該去親你喜歡的人。”
鄭明心差點沒被這呆子氣昏過去。
“我沒有喜歡筱雲,我沒有要跟她交往!我們是騙你的,我們在演戲而已!”
林陽懵了:“你說什麽”
“你跟筱雲……你們……我們倆演了一出戲,讓你同意跟她分手。筱雲說,你并不愛他,她會放手讓你追求幸福。”
演戲,又是演戲,林陽心碎,恨極怒極。
“鄭明心,你他媽有什麽權利來幹涉我的感情,誰給你的資格來安排我的幸福。”
幸福他這輩子不會再幸福了,因為他愛着一個小混蛋,可能花完一輩子的時間都忘不了他。
“林陽,對不起,你別生氣,我錯了。”
你錯了鄭明心,你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一次這樣,兩次這樣。演戲演戲演戲。
鄭明心演的戲,總能輕易騙了他。
“你為什麽要現在才告訴我,你們騙了我這麽久。”
他以為他與筱雲相愛,傷心難過,他沒法面對,他想賣了STAY,再次去到沒有鄭明心的地方。
“我——當時我只想着讓你們分手,可我怕你知道了會很生氣,想着有合适的機會了再告訴你。我知道這樣做是我不對。對不起林陽,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鄭明心嘴上說得誠懇至極,心中卻是另有所想。
林陽,我怕你跟筱雲在我回曼谷的時候斷不幹淨,我寧可讓你誤會着。我——其實我更想知道,你是不是會吃醋,你對我是不是——
你愛我嗎林陽你從來不說,我怕自己搞錯了,跟你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鄭明心,如你所願,我跟筱雲分手了,你開心了滿意了滿意了就回去曼谷,可以嗎?”
“我不會走的,你不要趕我走。”
“你留下來到底要什麽啊?”
林陽有些絕望了,為什麽罵也罵不聽,趕也趕不走,甩也甩不掉呢?
“你知道我要什麽。”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你要什麽有什麽你能拿走的,你只管拿。”
“我要什麽你都給嗎”
“給得起的我都給。”
“我要你的心。”
“……”林陽驀地心酸,将眼睛閉上了。
“呵,抱歉,我還活着,無能為力,等我死了吧,簽器官捐贈書把心留給你好不好。”
“林陽你別裝傻!我要的是你。”
鄭明心說得大聲又堅定,好聽的聲音鑽入林陽的耳朵,纏綿入心窩。
我要的是你——我要的是你——我要的是你——
眼眶發酸發熱,林陽喃喃道:“不要說了——”
可鄭明心不停,氣息噴在他臉上,将心聲吐露。
“林陽,我喜歡你。”
“住嘴!”
“林陽,我喜歡你。”
“我叫你閉嘴!”
“林陽,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閉嘴閉嘴閉嘴——別說了!”
鄭明心,別演了,放了我。林陽赤紅了雙目,揚起了拳頭。
鄭明心一點都不怕,倔強的眼直勾勾盯着林陽。
“林陽,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不只是朋友的喜歡。”
鄭明心——你別說了,我不想你後悔。
鄭明心,我根本分辨不出你到底是不是真心。
我怕你到頭來後悔了,又說,只是演戲而已。
況且,我不能喜歡你,你也不能喜歡我,一切都太晚了。結局,在五年前,就注定了。
所以,你喜不喜歡我愛不愛我,我不想知道。
“你走吧,不要再在這裏耗着了。喜歡你的人一大把,去過你自己的人生吧。”林陽無力地放下拳頭,帶着哭腔的聲音透着疲憊。
說了喜歡,林陽還是這個态度,鄭明心就急了。
“為什麽林陽到底為什麽你以前不是這樣對我的。”
“人是會變的。”
以前的我,太傻乎乎,你說什麽我都會信。
當年那顆熱乎乎的愛你的心,我都還沒說給呢,你就像摸到了燙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現在倒想要了,可惜,我給不了了。
鄭明心,不是你想不要就不要,你想要就能給你了的。
“林陽,我愛你。”
“我不會信的!”
“我敢向大衆公開我愛你。”
“你不敢。”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鄭明心的執拗,讓林陽害怕,他怕任性的鄭明心真的會幹出這種出格的事。
他的眼神那麽堅定,似乎說的“愛他”比真金還純。
林陽一哆嗦,哀求道:“鄭明心,你別演了。”
鄭明心更貼近他,兩具身體不留一絲空隙:“演林陽,你演技這麽好,你演一個試試?看到我的眼嗎?裏面都是你。看到我的唇了嗎?它每時每刻都想撲上去親吻你。你摸摸我的心,它跳得慌亂又甜蜜,是因為你,你演演看。林陽,來,看看你自己,你現在跟我是一樣的,或許你演技好,能演得出心跳加速意亂情迷,可我真不知道怎麽演。”
林陽被鄭明心抵在牆上,全身止不住發抖,崩潰了:“鄭明心!是你說的,你說一切都是演戲!是你讓我不要太入戲的!你一會這樣,一會那樣,你到底要我怎麽樣啊鄭明心”
悲怆至極的林陽,情緒失控的林陽,把鄭明心吓到了,他抱緊了他,輕輕撫摸他的頭不斷安撫:“林陽——林陽——我最後悔的,就是說了我們只是演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們那麽投契,心靈相通,傾盡溫柔,陪伴照顧,親密無間,吃醋在意,恨不得把對方藏起來只屬于自己的占有欲,這些怎麽可能是演戲呢。”
他頓了頓,又說:“林陽,我愛你,我知道,你也是愛我的——”
“我愛你鄭明心,你會不會太自我感覺良好了”
林陽恨恨地說,“我不愛你,一點也不愛你。”
至此,林陽還是不肯松口承認愛他,鄭明心失望又難過,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
“本來你不願說,我也不想逼你。可是你太過分了,你寧可親筱雲也不親我——你太傷我的心了,林陽。”鄭明心緩慢又殘忍道,“五年前你怪我,你就一聲不吭跑了,你根本沒法忘記我,所以将我的照片藏在錢包裏——即使是一張嬰兒照——你也能在別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偷偷想我。STAY,NEWLIFE,LUCKY,這些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的思念,你以為能瞞得住誰?在以為我和筱雲有什麽後,你又想跑了。林陽,就算之前我再不敢确認你對我的感情,這會我也懂了。林陽,你是愛我的,并不是我自作多情。現在,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愛你,你聽清楚了嗎?”
一顆愛着鄭明心的心,這段苦澀的暗戀,被他剖析得如此明了,再也藏不住。
林陽難受得要命,很想哭。
鄭明心,我不能說我愛你了啊,你的愛,我不能要了。
林陽強忍着眼淚道:“我不愛你鄭明心,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發誓,若我——”
鄭明心急急堵住了林陽的唇:“不要發誓,求你。”
五年前林陽的誓言回響于耳:我發誓,若我對鄭明心有半點非分之想,我就倒黴一輩子,永遠得不到幸福。
鄭明心的淚,奪眶而出。
林陽,對不起。我的愛,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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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