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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庸醫,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會不會治病啊你?不會你就給我走。”

“對,對,不會治就不會治,你別在這裏瞎說,我妹妹只是從馬上摔了下來,哪有你說的那麽嚴重?”

“哎……”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夫人,少爺你們就另請高明吧,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

耳邊不停的響着說話的聲音,大床上的女孩兒裹緊着被子翻了個身,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縫灑滿整個房間,淡淡的花香萦繞着鼻尖,長睫毛的影子落在她白皙的臉龐。

許是被門外的聲音吵得有些不耐煩,在連着翻了兩次身之後,安婧芫睜開了眼睛。

頭頂的蚊帳有些陌生,長而卷的睫毛跟着眨眼的動作一上一下的晃動着,配合着她木然的表情,顯得無比呆滞。

“夢嗎?”

安婧芫撓了撓頭,從床上坐起來,茫茫然的環顧着四周,房間裏的一切讓她有些恍惚。

門外吵醒她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安婧芫踩着鞋子愣愣的走到了門邊,輕輕的拉開了房間的門。

“吱啦”的聲音,讓門外的幾人齊齊愣住,都朝着安婧芫的方向看過來。

安婧芫也愣愣的看着他們,眼前有好些人,她一一掃過那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不同的表情,有驚訝,有喜悅,也有震驚。

“芫芫,你醒了?你沒事了?真的是太好了?”離她最近的一個貴婦打扮的女人忽然靠近她,雙手在她臉上身上不停的摸來摸去,“芫芫,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痛不痛?”

安婧芫被眼前人突如其來的話語給整蒙了,她木納地搖着頭。

“張大夫,你看我妹妹這不是就醒了嗎?你剛才是怎麽說的?你真是枉為名醫,你怕是來騙錢的吧你,走走走,來人,把張大夫給請出去。”一個年輕的男子對着身旁另一個身穿藍灰色長衫,身上挎着木匣子的中年男人說道。

“真是見了鬼了,剛才明明已經沒多少氣兒了,這會怎麽就……”挎着木匣子的男人自言自語的說着話,費解的看了看安婧芫的方向,随後像是見鬼般快速的離開了。

“不是夢嗎?”安婧芫看着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有些後知後覺的開口。

“芫芫,你說什麽啊,什麽夢啊,你這會兒已經醒了啊,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兩天了啊,娘都擔心死了。”說話間,安夫人才注意到女兒身上只穿着單薄的裏衣,她便急忙把安婧芫給拉回了房間裏。

“容宣,你去另外找個大夫回來給你妹妹看看,看看還有沒有留下什麽後遺症,別再找之前那種不靠譜的了。”安夫人關上房門之前又對那個年輕男子說道。

“知道了,娘,我這就去。”

像是一個局外人在看着別人的故事,安婧芫呆呆的坐在床邊,任由安夫人一件一件的替她穿着衣服。

安婧芫揉了揉腦袋,這裏的一切讓她無比陌生,她明明記得自己只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在路過一棟老舊的居民樓時,被上面落下的花盆給砸中了腦袋,可是為什麽一醒來會在這個奇怪的地方,還有着這些奇怪的人。

“娘,這裏是哪裏啊?”想着剛才這貴婦對她自稱娘,安婧芫有些別扭的開口。

安夫人系着帶子的手一頓,房間裏點着熏香,一時間她以為自己被這香熏的有些迷糊了,要不然怎麽會聽見女兒問這樣的問題呢?

“芫芫,你說什麽?”安夫人堅信自己聽錯了。

“娘,我……”安婧芫低下頭,咬着下唇,仿佛在思考着要怎麽說,可是這一幕在安夫人看來,卻是以為女兒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畢竟以前女兒無比嬌縱,從來都不會在任何事情上委屈自己,更別說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芫芫,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還是發生什麽事了?誰欺負你了?你快跟娘說。”安夫人蹲在安婧芫跟前,握着她的雙手,焦急的說着。

“不是,娘,我就是好像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安婧芫扶了扶額,她好像記得她迷迷糊糊之間是聽到他們說什麽妹妹只是從馬上摔了下來,那個妹妹應該是指她吧,那麽她說她摔到了頭,不記得了也沒什麽吧。

“這樣啊。”安夫人長舒了一口氣,不過眼角還是有淚珠閃過,她将安婧芫抱在懷裏,“乖女兒,不要怕,這裏是你的家,你有爹有娘,還有兩個哥哥,我們大家都很疼你,你只要記得這些就好了,別的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慢慢的就好了。”

安夫人抱着安婧芫,輕輕拍打着她的背,溫聲的安慰着她,也算是安慰着自己,只要女兒好好的,別的都不重要。

安婧芫輕輕的點了點頭,腦海裏閃過許多東西,所以她現在是穿越了?穿越到了這個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跟她同樣叫作芫芫的女孩兒身上。

沒過多久,安容宣和他的父親安珅一起回來了,還帶來了宮裏的一個宮醫。

“芫芫呢,芫芫怎麽樣了?”安珅一回來,就在家裏大喊道。

“吵什麽吵,別吓到女兒了,大夫找來了嗎?”安夫人比他更大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了出來。

“來了來了,”自己的夫人這麽兇,安珅也不尴尬,他笑了笑,又對身邊的宮醫道:“王太醫,麻煩你了。”

很快,王太醫便替安婧芫檢查好了。

“太醫,怎麽樣了,我女兒沒事兒吧。”見太醫檢查完,安珅立即問道。

“安大人和安夫人多慮了,令嫒的身體并無大礙。”王太醫微笑着道。

“不對啊,太醫,那芫芫怎麽會不記得之前的事了?”安夫人還是不放心。

“安小姐是從馬上摔下來,會傷了腦袋也不奇怪,但她卻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只是損失了一些記憶,這就是萬幸啊,安大人,安夫人,你們還得慶幸啊。”說着他又列舉了前些年薛貴妃的次子六皇子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斷了腿的事情。

“是是是,真是萬幸,那太醫,小女這損失的記憶能不能恢複啊。”

“這恐怕王某無能為力。”

*****

送走了王太醫,安夫人陪着安婧芫在房間裏一件件的跟她講述着一些她小時候的事情。

“你啊,就是太貪玩,什麽都想嘗試,明明自己都不怎麽會騎馬,那天還非要跟着哥哥們一起去馬場,沒想到,才到了那裏沒多久,你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安夫人說起這件事,就開始難過,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抹眼淚,兩只眼眶紅得不行,“那天我就應該攔着你,不讓你去的。”

安婧芫眼皮有些痛,“娘,女兒現在不是沒事兒了嗎?您就別說這些了。”她邊說話邊站起了身,“娘,我想出去走走,四處看看,說不定還能想起些什麽。”

“好好,那你是自己去,還是讓娘陪着你。”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娘,你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兩天女兒讓您操心了。”

聽着安婧芫的話,安夫人稍稍愣了愣,她好像從來沒有聽到過女兒用這樣的口氣跟她說過話,難道這一摔,還把她的性情都摔變了嗎?不過再一想,女兒都能被摔得失憶,那又有什麽是不能的呢?

安婧芫出了房間,一個人在院子裏四處晃悠着。

從房間出來再繞過一排排的磚紅色瓦房,安婧芫來到了一處小院,院裏種着各色的花草樹木,紅的粉的黃的花兒開得正豔,她随手摘下一朵黃色的小花,捏在手心裏,又繼續往另一邊走着。

“妹妹,你在這幹嘛呢?”安婧芫在正院裏的假山上坐着,遠遠的看着這周圍的景色,猝不及防的被這突然而來的聲音給吓得差點就摔了下去。

“你小心一點。”安容宣站在下面緊張的驚呼,伸出手的動作在看到她抓緊了旁邊的石頭後,便放了下來。

“神經病啊?人吓人會吓死人的不知道啊?”安婧芫看着地上的兩人,在心裏吐槽着。

“芫芫,你該不會是不記得我了吧?我是二哥啊。”安容宣見安婧芫不搭理他,一時想起剛才母親跟王太醫說的話,只是當時母親一直陪在妹妹身邊,把他和父親都給趕了出去,讓他一直都沒有跟安婧芫說話的機會。

“哦,二哥。”之前是不知道,不過現在知道了,安婧芫點了點頭。

“那你還記得她不?”安容宣指了指他旁邊的那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

安婧芫朝那女孩兒看了去,那女孩兒也在看着她,且還是一幅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好像如果安婧芫真的搖頭或者說出一個不字,那她的眼淚可能馬上就會掉下來。

安婧芫盯着她看了兩秒,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跟她一路走來遇見的那些丫鬟們的衣服都是大徑相同的,于是她開口,“當然認識了。”

安婧芫還有些擔心下一秒她這個二哥會不會讓她說出對方的名字,就聽那女孩兒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小姐,嗚嗚,小姐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忘記我的,都是我不好,小姐,對不起,那天我應該聽夫人的話一定攔住您不讓您出門的,嗚嗚……”

怎麽說認識也哭了呢?

安婧芫急忙從假山上跳了下來,把地上的女孩兒給拉了起來,“好了,好了,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不怪你的,你別哭了……”

“怎麽辦?”安婧芫把女孩兒拉了起來,她卻還是趴在她的身上一直哭,安婧芫轉頭看向一旁的安容宣,張了張嘴,無聲的向他求助。

安容宣攤了攤手,但看到妹妹也很絕望的樣子,他輕咳了一聲,“綠荷啊,行了啊,你家小姐這不是沒事了嗎,你要再哭,那待會兒可就真的有事了啊。”

綠荷一聽,哭聲果真立馬就止住了,她站直了身體,伸手在臉上胡亂的抹了抹,然後對着安婧芫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這笑,配着她已經哭紅了的眼眶,着實有些滑稽,“小姐,我就知道您一定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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