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不知道屏蔽結束沒有啊……改了一下簡介
她把毒逼出來,忽然被一雙手拉住了手臂,硬是給他拉了起來。
顧思涯氣極了,猛的甩開了那手,吼道:“滾開!沒看她要死了嗎!”
他又将要去扶着林疏辭,餘光一掃,忽然看見了一個一身漆黑的身影。
顧思涯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燕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笑道:“年紀不大,力氣倒不小。”
☆、動蕩之二
顧思涯怔怔的看了他一眼,燕息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笑道:“年紀不大,力氣倒不小。”
燕息看了看林疏辭,道:“你這一點兒功力,怕是等到你把毒逼清,蛇毒都進入這丫頭的心脈了。”
說完,他坐了下來,手中忽然多了兩團幽黑火焰,抵着林疏辭的後背便燒了起來,林疏辭痛得唉昏迷中悶哼一聲。聽得顧思涯心裏一顫,這簡直他一生中經歷過最無奈的時候,他心裏有怒火,卻又沒理由燒起來。他想埋怨燕息為何不早點出來,轉念一想是他自己不夠強大,憑什麽怨得別人。林疏辭低着頭,白淨的臉上染着斑駁血跡,她安靜的沒有了一點點聲音,只能聽見微弱又急促的呼吸聲。燕息眼神一凜,手中幽火猛然燃燒得驟亮,林疏辭吐出一口濃黑腥臭的血來。呼吸聲頓時平穩了起來。
顧思涯一顆心終于不再要跳出胸口。燕息低聲道:“若不是你剛才那一拉,這倒黴丫頭就要被毒牙豁個對穿了,真是笨的可以,死活要護着那狐妖……”
顧思涯看了看林疏辭,沉聲開口道:“也許是因着你早年做妖的時候,也救過她一回,我師傅說,世間事總有因果輪回,多謝前輩出手。”
燕息眉間輕輕動了一下,良久,忽然道:“你說,那蛇妖現在奔哪兒去了?”
顧思涯一怔,想必是去捉小簽了,然而他剛剛,分明聽林疏辭說,要小簽去找燕息!
燕息嘴角帶了一點兒笑,開口道:“定然是奔伏靈山去了,蕭佩在那等着她呢。”
顧思涯心中猛的一跳,開口道:“……師傅她身上有傷,萬一遇到那蛇妖……”
燕息有意讓他上火:“你可知道,那蛇妖當年還和她有些過節……”
顧思涯驚訝道:“師傅一向和氣,緣何與這妖怪有過節?”
燕息愉快的道:“因為我。”
顧思涯:“……”
燕息低頭看着林疏辭的腦袋,輕聲道:“這丫頭……還算有情有義。”
顧思涯又緊張林疏辭,又緊張他師傅不敵那蛇妖,一時之間十分痛苦,他想,林疏辭在燕息這裏,總是安全的,自己雖法力不行,但豈能放着師傅不管,就算是拼着一條命,也要幫師傅一把,他一咬牙,擡腿便要走。
燕息忽然道:“你給我回來。”
顧思涯眉頭緊皺,剛要開口,被燕息怼了回去。
“我都不擔心,你擔心個屁。你師父那個人,自己的恩怨不願意讓別人插手,你看她因着我的事動用天界的力量了麽?況且她若是連一個蛇妖都收拾不明白,那就不是千年前我撞的上那個女人了。”
顧思涯覺得他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一時間又總是無法信服,燕息口中的那個蕭佩讓他覺得陌生,燕息見他困惑,忽然道:“我問你,若是蕭佩此次死了,你可怎麽辦?”
顧思涯有些遲疑,喃喃道:“若是師傅死了……若是她死了,我定然為她報仇……報了仇,若是還有命,我定然不會辜負她的希望,回天界接替她的位置,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像她在時一樣好……”
燕息輕哼了一聲:“你倒是能忍辱負重,那若這丫頭今天治不好了,死了,你可怎麽辦?”
顧思涯心中一顫,不免更加傷心:“小林受傷,是因為我沒能保護好她。她要是死了,我還有什麽臉活在這世上……”
燕息忽然笑了一聲,手一收,站了起來。顧思涯急忙去扶着林疏辭,燕息活動了一下脖子,懶洋洋道:“丫頭就交給你了,我救了她兩條命了,總當得了她半個親爹,你若是照顧不好,便是給我臉色看……”
燕息忽然看了看天:“多少年沒見蕭佩打架了……我去偷偷瞧一眼,你不許跟着。”
說罷,燕息丢下顧思涯,縱身消失在夜色之中。顧思涯看了看林疏辭,她呼吸很平穩,像是睡着了,然而眉頭仍然皺在一起,似乎夢見了不好的東西。顧思涯想了想,将她背在身上,一步一個腳印的向老房子走去。
林疏辭嘴巴裏忽然不清不楚的喃喃念了幾句,顧思涯側耳去聽,卻總是聽不清。他把耳朵湊近了林疏辭的嘴,一股溫熱的氣吹到他耳蝸裏,顧思涯耳朵邊頓時起了一點兒雞皮疙瘩。
林疏辭還是皺着眉,低聲道:“那你……喜歡……”
顧思涯一怔。
“喜歡……不喜歡……”
顧思涯回頭看了她一眼,女孩兒終于迷迷糊糊的睜開了一線眼睛。
林疏辭輕聲道:“你還沒回答我啊,喜歡不喜歡……”
顧思涯怔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方才燕息問他的兩個問題。
若是林疏辭死了……那他此生定然會帶着歉疚和懊悔過一輩子,不如下幽冥給她作伴。但萬幸的是她還活着,那他便向天發誓,再沒有下一次,讓她步入此驚險的地步。
林疏辭眨巴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顧思涯咬了半天唇,終于下定了決心道:“……喜歡……”
林疏辭恍若如釋重負:“那真是太好了……”
說罷,就又昏睡了過去。
***
蕭佩坐在落地窗邊,有些疲憊的看着窗外妖氣籠罩的山林,她穿了一身雪白衣裙,腿上抱着一個同樣白淨的小狐貍。
一刻鐘之前,這只小狐貍慌慌張張的闖進了山莊,茫然四顧,似乎沒找到它要找的人,委屈的坐在地上哭了起來。蕭佩在窗邊兒看了一會兒,覺着那小狐貍哭得可愛,索性下了樓去問他發生了什麽。
許是看着蕭佩太溫柔可親,小狐貍哭得更厲害了,豆豆眼裏眼淚一顆顆的掉了出來,蕭佩将它托着小屁股抱了起來,輕聲哄勸道:“好了,好了,到底怎麽啦?”
小狐貍抽抽噎噎的說了幾句話,蕭佩終于搞明白了。她無奈一笑,前幾日燕息曾對她道這山裏的妖氣有些動蕩,她便喚燕息去看看,這狼妖死活不肯管閑事,方才感覺那妖氣實在有些無法無天,才出門去看了一眼,沒想到竟沒來得及。
“別哭了,姐姐已經叫他去幫忙,你且在我這兒呆着。呦,三條尾巴?你可認得顏之翳是誰?”
大名顏小簽的小狐貍眨巴眨巴眼睛,說那是它祖舅爺的名字。
蕭佩樂了:“這回疏辭救了他老家的小崽子,我必須要坑他一筆。”說罷抱着小狐貍就上了樓。
那窗外的妖氣越來越濃,妖風終于刮得落地窗的玻璃顫抖起來,那顫抖越來越劇烈,一瞬間,玻璃忽然碎成千萬粒玻璃渣,嘩啦啦的掉到了窗外。蕭佩把小狐貍放在床上,起身站了起來。
窗外,一直青麟泛着幽火的巨蛇,将足有半面玻璃牆大的頭顱,緩緩移動到了蕭佩面前。
那蛇見到蕭佩,猛然一驚,頓了片刻,忽然化為了人形。
紅衣的蛇蠍美人懸浮在半空中,将蕭佩深深的看進了自己的蛇瞳裏。
“蕭……佩……”蓮落緩緩開口,她忽然眼睛睜得極大,獰笑道:“你還敢回來?”
蕭佩彎着嘴角,道:“你還在這裏蠢蠢欲動,我豈能不回來清理幹淨。”
蓮落憤怒而猙獰的看着她:“當初便是因為你!燕息他在那個折磨人的無妄咒裏呆了一千年!你還敢回來招惹他!”
蓮落眼中忽然有了淚水,她輕聲道:“我等了他一千年……那一日,我聽聞他要回來了,特地殺了虎妖,跑過來尋他……我哪裏愛那個老蠢貨,我心裏一直只有燕息……”
蕭佩冷哼一聲道:“我原本還想念在舊情,饒你一命。沒想到,你還有這癡心妄想,那自然留你不得。”
蓮落的話語中忽然帶了顫聲:“蕭佩……你什麽都有了,四海八荒都知道你的名字,天下不知有多少神鬼妖魔對你愛慕敬仰,你為何,為何還要同我搶……”
蕭佩柔聲道:“四海八荒皆知我無能,抹黑了天界的臉面和一個妖尊妥協,天下不知有多少人對我嗤笑謾罵,我下界那一日起,天界就不會再留我,能徹徹底底容忍着我的,就燕息一個,那是我的命,你想要,我豈能給你?”
蓮落聽得要笑出眼淚來:“哈哈哈哈……你的命,你說得好聽,你的命連你的法術都封住了,他如今不來救你,你自然會死在我手上。”
蕭佩摸了摸頭發,輕聲道:“要殺你,還用什麽法力。”
蓮落臉上忽然多了幾分瘋狂和惡毒:“你還以為我如當年一樣?如今我服了你們仙界的血蓮,殺了你,我便要成仙!”
蕭佩一怔,忽然明白了她在說什麽,她目光中忽然多了幾分淩冽,手中霎時間幻化出一柄泛着幽藍光芒的仙劍,蓮落嘶吼着化成原型,蛇瞳泛着幽光,亮出滿口淬着毒液的獠牙,直直向蕭佩撲過來!
蕭佩足尖一點,踏着那蛇頭便飛出了窗外,懸立于雲海月色之上。眸光中殺機暗湧,她緩緩張開手心,背後緩緩出現了幾千柄雪亮的仙劍,割開空氣齊齊向那青蛇刺去。蛇妖身邊展開一層青綠屏障,死死抵抗。蕭佩眼神一凜,一柄仙劍破開了屏障,刃待寒霜的割開了那青蛇的蛇皮。
蓮落哀嚎一聲,屏障終于潰不成軍,千萬柄劍刺入那蛇的身體。蓮落忽然睜大了蛇瞳,厲聲道:“不……等等!”
蕭佩看了她一眼。
“我……我不跟你争了,求求你,放過我。”蓮落化成人形,那美豔女子渾身是血,楚楚可憐,臉上挂着淚水,低聲哀求。
蕭佩無奈的搖搖頭:“你真是糊塗……”
蕭佩話音未落,蓮落忽然眼神一變,手中一枚細針閃電般向蕭佩門面飛了過來。蕭佩倒退一步,天上仙劍像是有靈性一般,剎那間飛到蕭佩面前,為她擋過一擊!那劍身頓時黑了一角,蕭佩眉頭一凜,手中劍再沒有一點垂憐,她低聲道:“見你也是癡情之人,只是心太毒,那虎妖陪了你一千年,你怎麽忍心說殺就殺?”
蓮落吐出一口血來,冷笑道:“因為……我是……妖,沒有你們仙人那麽多顧忌……我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蕭佩将劍伸到了她的胸口:“那你,你真是給妖界丢了臉面。”
長劍一動,蕭佩的劍刺入了她的心口。
蓮落倒下的時候,燕息終于肯從蕭佩身後走了出來,蕭佩看了他一眼,輕聲道:“還沒死絕,有什麽話快去說罷。”
燕息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半跪在蓮落身邊,認真看着她。
蓮落眼中忽然流出一點淚水來。
燕息嘆了口氣,道:“若有來生……”
他脖子邊上忽然一涼,燕息身形一僵,感覺蕭佩那柄劍已經輕輕蹭破了自己脖頸的皮肉。
“你有來生,和我也沒關系,我沒有來生了……”燕息力挽狂瀾,脖子邊兒的劍終于緩緩移開了。
蓮落輕聲道:“若有來生,我……要做人,一生……就百年,不用再等……”
她說得斷斷續續,輕輕閉上了眼睛。
燕息無言的站在原地,也許是蓮落和蕭佩的距離太遠,他對這小蛇妖沒什麽恨意,眼下這蛇妖化成了原型,那條青色的小蛇忽然張開了嘴,口中吐出了一朵殘破不堪的蓮花。
燕息怔怔的看着那花,情緒忽然如潮水般湧上他的身心,他低頭将那花撿了起來。手有些顫抖的站了起來。
蕭佩別過頭去,轉身要走。
燕息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受到了極大的震顫,他喃喃道:“顧思涯說的是真……那丫頭不是你女兒,這……這蓮花也是你為着救我才養育的?”
所以她才那麽虛弱,所以她才任由自己怨了她那麽長的時間?燕息一時間幾乎說不出話來,他微微伸出手,剛要抱上蕭佩,被她一把擋開。
蕭佩冷冷道:“聽山裏的妖怪說,當年她還爬過你的床。要動我的那幾個人,你可是全都一把火燒光了,既然如此,這蛇妖,我自然不會給她留全屍。”
燕息點點頭道,好,說罷便要伸手燒。蕭佩又給他攔下了:“等一下。”
蕭佩搖搖頭:“死都死了,一把土埋了吧。”
兩人無言的葬了那蛇妖的屍體,蕭佩總是很怕燕息知道了血蓮的事後便成日拿這事當口頭禪,便從一開始就沒多加解釋。如今更怕燕息說來說去,一想到那小狐貍還在房裏,回身便要去尋。
果不其然被那個喜極而泣的傻子抓住了手腕。
那狼妖英俊而挺拔,眼睛有些紅,睫毛上挂了淚水,脖子上還有自己剛劃出來的血痕,看起來又好氣又好笑。
蕭佩踮起腳攬住他的脖子,燕息以為她要索吻,輕輕俯下身。在月色下被狠狠咬了一下脖子上的傷口。
燕息疼得茫然,蕭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道:“你咬的,留了疤痕,你這個也要留,曉得麽?”
燕息點點頭,心想若是不留疤痕,他要再劃深一點,這樣就和蕭佩的疤是一對兒了。他看着蕭佩雪白的頸項,又心疼,又莫名的有種滿足感,那道小齒痕是自己留下的,她到哪裏都要帶着,一不小心就會被別人看見。
蕭佩見燕息眼裏竟然有笑意,氣到:“你笑什麽……”
燕息拉過她的手,邊笑邊道:“我不笑了,你別生氣,你若氣不過,在我身上多留幾道也行,最好是拿劍,刻一個你的名字。你說刻在我哪裏好……”
蕭佩被他三言兩語說得臉紅,一邊往後退一邊道:“怎的如此不要臉……我當初怎麽教的,讓你讀詩書禮樂,你便讀成這混賬樣子?”
蕭佩再生氣,語調到底柔軟,燕息怎麽聽都聽不出教訓之意,倒覺得這是在沖自己撒嬌。
月光灑下樹林,投下斑駁樹影,蕭佩到底敵不過他,被抵在樹邊親吻,溫柔的,遣眷的,混雜着一點點鹹味。蕭佩垂着眸子,心裏酸軟的說不出話來。
當時明月仍在,雲中那些隐藏壓抑了千年的感情,終于清朗的顯露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顏小簽:這裏風好大,我好冷,來個人把我拿走啊QAQ
寫這裏的時候不小心被舍友看見了,太尴尬,我從此再也不能直視這一段兒……唉
☆、天界
林疏辭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宿,她模模糊糊的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房頂,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起一點乳白色窗簾翻飛。天已經沒那麽黑,朦胧晦暗的光線把視線裏的一切變成青白兩色,林疏辭身上蓋着薄被,腳在柔軟的床面上蹭出一小點凹陷。
她腿腳有些發麻,輕飄飄的用不上力,體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燒,燒得她心急火燎,特別想趕緊喝上一大杯冰水再沖個涼水澡,裏裏外外清爽一番。她扭過頭,想撐着起身,才發現右手被人攥在了手心裏。
林疏辭這才擡眼看見了顧思涯,她剛要開口問些什麽,忽然被顧思涯扯進懷裏緊緊抱住了。
林疏辭淡淡笑道:“好像生離死別一樣,幹嘛呀……”
顧思涯忽然開口道:“我要走了。”
林疏辭一怔:“回天界麽?下來當差的話……記得找我玩。”
顧思涯低聲道:“方才天界傳書,顏無翳前輩到底勸通了天帝,我回去以後,正式替我師父的位置。”
“天機閣資格和法力高于我的前輩大有人在,這次人選想必也是看在我師父的面子上,我……對不起,若不是燕息前輩趕過來,你可能就……”
顧思涯說的東一句西一句,林疏辭勉強聽了個大概,到底還是聽出他的難過來,開口道:“若不是因着你,我也不會再見到燕息,我還要說謝,你不要道歉……”
顧思涯皺着眉看了她一會兒,似乎是下了極大的決心,話還沒出口,一張白淨的臉先紅了個六分熟。
“疏辭……你且等我幾百年,待我像師傅那般法力,我,我再回來找你……”
林疏辭困惑道:“你随時都可以來找我呀,幾百年,那也太長了,雖然我是神仙,可我也不想等那麽久。”
顧思涯垂着眸子:“我是說,我是說……你還記着我背你回來時候你說了什麽嗎?”
林疏辭低頭想了想,似乎有了點印象:“我好像惦記着你喜不喜歡……”
顧思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是,”
“你喜不喜歡玫瑰的事兒……”
顧思涯一愣,頓時氣結:“……你當時都要死了,還惦記着這些有的沒的?”
林疏辭脖子縮了縮,小聲道:“可是這很重要,如果你喜歡,我就可以種給你,不是變幻出來的,我一點一點親手種,等它發芽,長葉,開花兒……我應該會種白的,因為你愛穿白色。”
顧思涯變了一朵白色的玫瑰,還特意把刺變沒了,沒什麽表情的遞給林疏辭。
“我變的也是這樣,聞起來是玫瑰味,摸起來也是玫瑰的觸感,而且如果你想,它就不會凋謝。”
林疏辭氣得臉色發青,想了半天,覺得這個鋼鐵直男需要引導,于是繪聲繪色的舉例道:“你說蕭佩姑姑當年為什麽不直接把一根仙草連泥巴帶露水的直接塞到燕息嘴裏,反而要花那麽多心思做成小糕餅送給他呢?仙草直接吃,功效也是一樣啊!”
顧思涯皺眉道:“你說的有理,我也不曉得為何不直接吃草。”
林疏辭要瘋了:“因為她肯在燕息身上花心思!你懂嗎!蕭佩會缺幾顆仙草嗎!她什麽都有,連時間都是近乎永恒的,所以她最值錢的就是那一點心思了,一個仙人,把最寶貴的東西都付出在我身上,如果我是燕息,我自然也感激蕭佩啊。”
“難道我不會變玫瑰嗎?”林疏辭惡狠狠的反問道。
顧思涯怔在那兒,想了半天,忽然點點頭,說了一聲:“好。”
林疏辭當場傻眼:“好什麽?”
顧思涯笑眯眯的捏了一下林疏辭的臉,開口道:“那我就走了,你好好休息,日後我來看你。”
“等等,你這就……走了?你有沒有聽明白我在說什麽?”林疏辭從床上爬起來。
顧思涯回頭看了她一眼,還是徑直離開了,這一次他終于記得要走門,留林疏辭一個人傻在原地。
一直到有人敲門,林疏辭才反應過來。
她慌忙爬起來,心想莫不是顧思涯又回來了。然而剛打開門,一只小狐貍撲進自己懷裏。
“嗚嗚嗚……疏辭,我被一個仙女姐姐扔在房裏不管了,那個房間風好大,我好冷。”
林疏辭面無表情道:“我也覺得冷冷的冰雨在臉上狠狠地拍,我不是讓你去找燕息?他人呢?還有那只蛇妖……”
小狐貍QAQ的看着林疏辭道:“我也不曉得……疏辭,你為了救我,居然連命也不要了,我怎麽辦,要不我以身相許?”
林疏辭捏它的臉,道:“後悔了,不如救顧思涯,這樣他還能……”
林疏辭看他身上毛沒禿,那蛇妖定然也不是燕息的對手,這才放下心來,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嘆了口氣道:“咱們兩個單身汪吃點什麽,安慰一下受傷的心靈吧。”
顏小簽小爪子開心的亂撲騰:“好耶,汪汪汪。”
***
天界.九蕭境
那小仙官第一次來這雲山霧繞的靈狐居所,緊張又激動,心中暗暗感嘆此地靜谧,比仙境還仙境。
顏之翳賞了仙官的茶,安靜的聽着天帝給的答複。
“陛下口谕,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此事不能……輕易罷休,只是念在蕭佩對天界多有貢獻,便讓顧家那位仙官暫替她的位置……”
顏之翳嘴角挂了三兩分的笑,輕聲道:“他老人家,除了罷休,還能有什麽法子?”
小仙官的頭又低了兩三分。
“陛下還說,要蕭佩姑姑回天界一趟,他有事親自交代。”
顏之翳點了點頭,吩咐他回去複命。竹林中的人影終于影影綽綽的走了出來。那二人一個一身白衣,氣質清豔動人,一個玄色衣裳,容貌英俊。分明就是蕭佩二人。蕭佩走過去拜謝道:“多謝大人成全……”
顏之翳搖搖頭,嘆道:“我成全了別人,誰來成全我啊。”
蕭佩眉頭一皺:“還是……沒有她的那一顆天星麽?”
顏之翳低着頭,銀白長發垂下幾束,襯得他有些妖異的臉沾了幾分落寞。他擡頭看了看燕息,眼神一頓,忽然站了起來。
“你身上……有她的靈力。”顏之翳說道。
燕息知道他說的是誰,只是沉默的向他點點頭。
“佩兒,把你養的狼給了我吧,我事事親自教,你又不是妖,怎麽知道妖如何修煉……”顏之翳嘴角帶笑,輕輕摸上燕息的下巴,他眼睛太媚太亮,閃得燕息心裏霎時間漏了一拍。
狐妖蠱惑心魄的能耐可太厲害了,更別說顏之翳這種祖師爺級別的狐妖。蕭佩趕緊把人拉到自己身後,謹慎道:“大人,您莫要負了熒惑一片心意……”
顏之翳看着她護犢子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來:“瞧給你吓的,我至于麽?我就是有點想她,我可沒這麽寂寞過……”
蕭佩眨了眨眼睛,心裏一下酸得說不出話來。
顏之翳什麽時候開始獨自一個住在這竹林裏的?熒惑沒有隕落的時候,他絕不是喜靜的妖精,天上地下都有朋友,走到哪裏都是笙歌觥籌不斷,原本就是個會勾人的,六界愛慕他的神神鬼鬼,數不勝數。
熒惑天性孤寂,命裏帶着煞氣,生時六界不留,死時十方相逼。她短暫的那幾百年裏,想必沒有幾個人會對她好,都是怕和恨,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也許只有顏無翳這樣來者不拒的人才願意收留她一遭。
一邊一直沉默的燕息忽然開了口:“我頭一回見天星,她穿了一身黑,身上的寒氣比那年冬天的雪還冷。但是她沖我笑了,說了很多話,我只記得寥寥幾句,然而現在想來,她當年一語成X,我後來的萬年,都是在為情仇欲念掙紮罷了……”
顏之翳定定的看着燕息,顫聲道:“她……說了什麽?”
伏靈山,雪落于枯木之間,那女人明眸紅唇,明明是最濃豔妖異的長相,一雙黑瞳卻像被天底下最幹淨的雪水洗過一般,亮得當年的燕息不敢直視。
“……以後不可随意殺生,但行好事,功德自會圓滿。”
“……其中最難得道的莫屬于殺生嗜血的獸類,食肉者,凡胎為血肉污濁,殺心最重,最難擺脫貪,嗔,癡,恨,愛,欲,惡,若想得道,需放下心中七情六欲之牽挂……”
那女人指間溫暖,笑容恬淡。很多話,燕息沒有跟蕭佩說,其實當年蕭佩第一次沖他笑,他恍惚間看到了熒惑的影子,那一瞬間的震顫,幾乎造就了他後來一發不可收拾的感情。
顏之翳張了張口,半響,忽然笑出來:“這個女人便知道四處信口胡言,到處勸人放下,她便放下了麽?當年她就是被伽藍老祖踢出佛門的……哈哈,哈哈哈……佛法不渡她,她還要拿着佛法那一套說辭去渡別人……”
幾千年來,顏之翳在九蕭境苦苦思索的一個問題就是,熒惑到底還會不會轉世?
按天地法則來講,萬物往生皆有因果,若是熒惑心裏還有他,那就是沒有放下,他二人情仇未斷,熒惑便還有來生。
若是她心裏沒有呢?
顏無翳一般不去想這個可能,熒惑為了他隕滅,怎麽會心裏沒有他?
然而此時此刻,他看着燕息一臉的平靜,心中竟有了一個這幾千年都沒冒出過的想法。
熒惑放下世間萬物,心裏終于通達清明,和心中有沒有他這兩件事,沖突麽?
顏之翳手中的佛經掉在地上。
燕息低頭幫他撿起那佛經,開口道:“也許天星說的佛法不過是個引子,放下的方式有很多,不必非要求這一種。”
顏之翳看看他,忽然道:“佩兒,你可知道我從前有個閨女?”
蕭佩點點頭:“您說的是百花娘娘桃酒上神麽?”
顏之翳明顯一愣:“上……上神?這死丫頭什麽時候成了上神?”
蕭佩苦笑道:“娘娘成神的時候我還沒誕生,您真是……”
顏之翳忽然來了點勁頭:“……我最大的悔,便是沒和那個蠢貨有個孩子,如今一點念想也沒有。小酒是我自小養大的,自從熒惑走後,我便沒再見過這孩子,她心裏,想必也恨我吧。”
蕭佩說不出話來,她同桃酒相識,這位百花娘娘性格開朗健談,幾千年了還是小姑娘性子,然而每每說到顏無翳之時,都會掉眼淚。雖不是親生父親,總是自小養育她長大的人,閉門不見她幾千年,她心中有多少落寞,蕭佩一個外人自然不能完全體味。
“若是我同娘娘說,您願意見她,她一定高興得不得了。”蕭佩輕聲道。
顏之翳愣了半響,沒有應答。蕭佩心下有了數,便也沒追問下去。二人辭別了顏之翳,蕭佩要去面見天帝,還要去天機司最後指導一遍顧思涯的工作,便叫燕息自己先随便在天界四處走走。
“不要随便欺負仙官,見人家躲你,莫要生氣,他們是怕了你。”蕭佩邊走邊囑咐道,眉毛緊緊蹙着,生怕燕息又闖出什麽禍事來。
燕息仿佛沒聽見一樣,腦子裏完全在想另一件事,他見四下無人,便開口道:“你聽見前輩的話了嗎,他說他最大的遺憾是什麽來着……”
蕭佩知道他在想什麽,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抓重點。”
燕息從背後摟住她,蹭了蹭蕭佩的頸窩:“我覺得前輩的話有道理,你說日後我若是不在了,你多孤單啊……”
蕭佩反問道:“你為什麽會不在呢?”
燕息沉思了一會兒,不動聲色的換了個理由:“要是要孩子,最好是容貌随你,性格随我,不然容易被人欺負了去。”
蕭佩無奈得很溫柔,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胳膊:“以後再做打算,先放我出去,好不好?”
燕息驚訝道:“你這是答應了?我就随口一說,沒想到你還真的……你就這麽想給我生個孩子?”
蕭佩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趕快松手,我要走了。”
燕息好像沒聽到一樣,把人抱得更緊,輕輕吻着頸項道:“蕭佩,你怎麽這麽聽話,以後不能這樣,我容易膨脹。”
蕭佩終于忍不了了,用了個小法術脫身出來:“你現在就膨脹得不行。”
她随便囑咐了燕息幾句,把人安排得差不多了,便喚了片仙雲,直奔淩霄殿而去。
☆、天界之二
她随便囑咐了燕息幾句,把人安排得差不多了,便喚了片仙雲,直奔淩霄殿而去。
那座上人畢竟是她的叔公,蕭佩的父親是龍王一脈,母親和西山王母一宗,從從誕生那天起便被兩宗勢力捧在手心長大的。是故自幼清高傲氣得很,蕭佩不曉得顏無翳到底對天帝說了什麽,然而她好奇若是天帝執意降罪,到底有沒有仙官心甘情願的去捉拿她。
這事情本就錯綜複雜難辨對錯,再加上得罪了蕭佩便是得罪了王母一宗,若是蕭佩有翻身的那一天,她定然不會輕易放過當年捉拿自己的仙官。再進一步說,真有正義之士看不慣她要和妖族通婚,到時候拿什麽捉拿蕭佩呢?自己刀槍不入的鐵頭嗎?
這案底壓着燕息這一尊大爺,旁的仙官去了也只有壯烈犧牲的份兒,唯一能收拾的了燕息的那只靈狐,反而還暗中順水推舟一番。天帝心中郁結,然而終究還是不了了之。
蕭佩請了仙官通報,不卑不亢的走進去低頭行了個禮,便不再說話。天帝見她這幾日竟比在天界胖了一些,不由得苦笑。
“還是人間适合修養,天機司司命倒是好福氣。”
蕭佩低了低頭:“陛下過獎。”
天帝看着殿下低頭的女人,恍然間記憶起這孩子尚小的時候,蕭佩一誕生就是好模樣,然而性子清冷,不愛與人說笑。長大了一些,除了在學府讀書,便三天兩頭往人間跑。不知道為什麽,自那時起,性格倒是開朗了許多。
“你在人間多加監管些那魔尊,倒也算一樁好事。”天帝道。
蕭佩微微皺了皺眉:“燕息不癡不傻,懂人情世故,我下界之後,他既然沒與人間過不去,何來監管一說?”
天帝微微愠怒:“難道你還真想要本座名正言順賜你個婚約不成?”
蕭佩笑了一下:“臣豈敢心存這樣的妄想。”
天帝嘆了口氣道:“本座既然不加以追究,你也莫要再同天界置氣,畢竟你做這事實在驚世駭俗,當年捉拿燕息的決定,并非我一人可以左右。這世間事,哪有那些對錯可言……”
蕭佩低聲道:“可我只記得那一千年……您知道那無妄咒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他雖然不說,我卻曉得那疼是刻在骨頭靈魂裏。臣知道陛下心有苦衷,只是天界傷了他,再多少年我都會替燕息記着這筆疼。”
天帝有些疲憊,他看着蕭佩,這孩子在執着什麽呢?他覺得自己已經很老了,老得不願意再同這些小輩争執什麽,也許萬年以後,能左右天界權力的就換成了蕭佩這一代仙官。他原是十分看重蕭佩的,甚至覺得若是太子未來的王後是這個女孩兒,他也十分滿意。
然而不知為何就成了這個樣子。這孩子執拗又驕傲,他動之不忍,忍了還要生氣。
天帝搖搖頭:“本座不願再在此事上做糾纏,只要你母家不反對就好,只是顧家那孩子還小,你多扶持着他些,待他位置坐穩了,再去享你的福也不遲。”
蕭佩沉聲道:“臣父母早就雲游四海,便是臣自己也千年未見他二人。臣的家事中只有臣一人做決斷即可。顧家既然将那孩子交給我,我自然會負責到底,天機司的事絕不會有半分差錯。”
天帝閉着眼點點頭,終于準了她辭退天機司司命一職。
***
天機司.
“你說了一個好,然後就回來了?”蕭佩聽完顧思涯的敘述,簡直哭笑不得。
她自己的徒弟,她自然看得出來,顧思涯挺喜歡林疏辭。她知道顧思涯這孩子木讷,沒想到木讷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地步。人家姑娘天文地理的暗示了個遍,就差上一句告白,結果這孩子竟然就應了一句好。
“怪我,平日總叫你念書修行,男女之事一點兒沒教,可你也不能……”
顧思涯皺了皺眉:“不那麽說,我還能怎麽說呢?疏辭……我同她雖年歲相當,但她常年在人間,心性比我要成熟許多。我修為淺薄,心性又不成熟,縱然再……再喜歡她,也不能随便同她許諾啊。”
蕭佩覺着這孩子忒死板,她不由得想起燕息當年,修為不也同自己差了十萬八千裏,半夜還敢把她往懷裏扣,看來這些事兒得讓燕息去教,她總是拉不下臉來說這些的。
顧思涯看蕭佩一臉有苦難言,忽然凜然道:“師傅,難道您當時決議要同那魔尊在一塊,不是要守上一生一世麽?”
蕭佩楞了一下,開口道:“你想得太遠,時間于仙人最不珍貴。若是心動,只要享受當下的感情就好,無需讓自己肩負那樣的擔子。”
顧思涯沉吟片刻,忽然道:“可我喜歡林姑娘,希望幾千年幾萬年都能護她周全,現在我做不到,便不說,待我修為同您一般,我自然有千萬句要同她說,然而大丈夫一言既出,就要滄海桑田絕不轉移,我得做得到才能說出。”
蕭佩想了一會兒,笑着嘆了口氣:“也罷,世間情思該是這樣不同,師傅只是希望你莫要太委屈自己,若是覺着想念,自然可以見面,莫要因着你這些原因,阻攔她過來見你。”
顧思涯臉漲的有些紅,低聲道:“我心意如此,尚不知她對我做如何想法。萬一有了比我更合适的……我自然,自然不能……”
蕭佩抱着手臂,心想必須要讓燕息過來同他談談心了。
八卦到底是女人的天性,蕭佩也難以免俗。同自己徒弟繞來繞去談了一個時辰的“感情問題”,才想起交代工作來。之前在天機司,蕭佩身體不好,固不常見人,大事她拿主意,普通的工作都由顧思涯自己辦。她倒不擔心顧思涯的分寸,只是擔心他資歷小,背後沒了自己撐腰,難免鎮不住人。她一句句的囑咐,什麽樣的仙官如何對付,什麽樣的事能躲便躲,天界十二個司,莫要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攬到自家頭上……
千言萬語,到底如同送自己的孩子一般,怎麽囑咐都覺得不夠。燕息已經繞着第九重天來來回回飛了十幾圈,還順帶又去了一趟顏無翳的九蕭境,被老狐貍扔出來之後,終于百無聊賴的靠近了天機司。
天機司一個月前才被這位爺威脅過,上上下下幾千個仙官都目睹了蕭佩低聲求他那一幕,不免對他膽寒得很。見他溜達過來,情報不通暢的,還以為他由來找麻煩,吱兒哇亂叫的到處躲。還有甚者,驚恐萬分的跑過來同蕭佩和顧思涯禀報。蕭佩這時候工作總算交代的差不多了。一聽那魔尊跑到這來,不免眉頭一皺。
“同他說了不要四處吓人,怎麽就是不聽……”
說罷放下筆便走出去,來報的仙官十分驚恐,貓着腰道:“司命,那魔尊可不是好對付的,不如我們先禀報天帝,教他老人家加派人手……您先莫要去冒此風險!”
未等仙官說完,蕭佩已經走到了天機司大殿門口,一眼就看見了懸浮在半空中吓人的燕息。
蕭佩皺着眉,盯着他看了一會兒。
燕息對私下逃竄的仙人采取無視政策,只安心的盯着門口的動靜。只見那慌張的仙官沖進大殿以後,不多時蕭佩便走出來了,光是看着她走路的姿勢,燕息就知道,完了,生氣了。
燕息飛身下來,先是極為技巧性的随手變了一件大氅,雪白毛絨絨的殷勤蓋在蕭佩肩上,蹙着眉頭道:“身子骨不好還穿這麽單薄,這天界風多大啊。”
四處躲藏并悄咪咪圍觀魔尊的衆仙家,此事躲在各種建築物旁邊,內心是數不盡的憤慨:???我們天界有個鬼的風啊??您做狼要講良心的好伐!!
蕭佩愠怒道:“我不是說了,莫要來我這兒吓人……”
燕息委屈道:“您老都晾了我四五個時辰了,我趁着這時間,都能剝個皮給你做件大氅,你說我有多無聊。”
蕭佩摸了摸那軟毛,輕哼一聲道:“你哪有這麽白的毛兒,慣會嘴貧……”
悄咪咪圍觀魔尊的中仙家大腦短暫的停機了,那個繞着自家司命轉圈圈的狗腿子真的是一個月前過來毀天滅地的魔尊嗎!
這不科學!呸,這不玄學啊!
那日蕭佩同那蛇妖對峙,燕息自然也聽到了寫她的話。蕭佩“在天界顏面盡失”,既然是因為自己,那他定然不能讓蕭佩留下這麽一個污點,是以故意要在衆人面前哄人,要是露出個尾巴,他此刻早就搖上天了。蕭佩懶得理這個戲精,冷言冷語的不想給他面子,沒想到燕息還演上了瘾,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朗聲帶着顫音道:“什麽……你真的,真的要抛下我一個?蕭佩……你好狠的心……”
蕭佩紋絲不動的看着他:“別演了,我不在意別人怎麽說。”
燕息一怔,緩緩道:“可我在意別人怎麽想你。”
蕭佩忽然把一只白皙的手湊到了燕息嘴邊。
燕息楞了一下,托着那只手輕輕吻了一下。
悄咪咪躲藏,并看到這一幕的衆仙家頓時被雷得外焦裏嫩,這是什麽霸道總裁擄走傻白甜然後變忠犬的迷之劇情!
燕息還嫌秀得不夠□□,忽然轉身對顧思涯道:“為何你還叫我前輩?”
顧思涯咬着牙惡狠狠道:“師傅,和,師娘,走好。”
蕭佩嘆了口氣:“你看,方才還同我談心事呢,這一會兒就要送客,打今天後……我便是天機司的客人了。”
蕭佩退休退得如釋重負,她總算要回到兒時最喜歡的人間。她想起千年前那個晚上同燕息感嘆人間的好,“夏時疏涼,冬有炭火,春風多情,秋雨遣眷……都是好東西,息兒日後,定不要因着那些貪嗔癡恨,耽誤了年年歲歲的風景。”
她想,日子還長,總算是沒有耽誤了他年年歲歲的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快結束了,還有一些幾百年後,林疏辭和顧思涯的事情,以及顏無翳和熒惑的事情,蕭佩和燕息基本就甜甜的打醬油啦~
想寫番外,蕭佩和燕息那盤糕餅還沒用上呢嘿。
☆、冥界
林疏辭仙人掌開花的事情,還要從她被蕭佩燕息刺激的跳槽換了差事開始說起。
那時候顧思涯回到天界已經二百年,兩人彼此杳無音信。燕息見顧思涯遲遲不下界看林疏辭,險些上了九重天把人打一頓。被林疏辭攔下了,她想得自然明白,人家既然不下界,那就是不願意再見了。和蕭佩說的那些“覺得他不夠好配不上自己”一毛錢關系也沒有,到底是誰配不上誰?他顧思涯根正苗紅,在天界也是說一不二的主。而林疏辭呢,一個仙脈不全的小地仙罷了。
從科學角度來看,人類一旦到了有婚戀意向的年齡兒遲遲找不到對象,很容易因為自我否定,過度孤獨,疲憊迷茫而在體內産生一些畸形激素,從而導致人演變成另一個物種——單身狗。
再從社會學角度來看,當一個已經參與進社會生産的大齡單身狗受到社交圈內其他有對象人士的刺激(比如蕭佩和燕息),長此以往,非常容易産生厭世情緒,頹喪心理。該狗會開始逐漸的陷入自我掙紮——“我不想要對象”和“不,我想”
兩者在單身狗腦內進行花式掙紮,無論哪一方勝利,都不能改變單身狗是狗子的事實。
林疏狗厭世了,她覺得自己可以出一本閨怨詩集,或者思婦詩選。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這是林疏辭遞給柳知年的辭職書上的第一句話。
柳知年從煙海般的卷軸裏抽空看了林疏辭一眼:“小林同志,你又出什麽毛病了?”
林疏狗無欲無求的搖搖頭:“領導,我好得很,此刻,我的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打一套太極。”
柳知年撓撓頭,規勸道:“組織也知道你失戀了不好受,可你這都失戀了200多年了,淨天找人買醉吟詩也得有個限度,就這麽不幹了,你舍得你桐城的父老鄉親嗎?”
林疏辭聽得更想哭了:“我在桐城呆了一千多年,桐城的父老鄉親沒一個認識我,過年過節還給那個狼妖上供,我他媽……嗚嗚嗚……我不活了……”
柳知年趕緊力挽狂瀾:“這樣吧要不你換個環境試試,也許你是在桐城待的太久了……你想去哪兒工作?領導給你安排。”
林疏辭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望着天憂傷的道:“我想去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那裏都是我這樣,被世俗放逐的流浪之人……”
柳知年聽得頭皮發麻,眼睛轉了轉道:“好辦,你回去等着,我給你安排。不能哭了嗷,你這二百來年哭的次數頂上一千多年的好幾十倍了……”
當晚,林疏辭就背着小包袱,被送到了,冥界。
被放逐,與世隔絕,柳知年,我&()T^R(P^……
她被編排到了往生澗做往生記錄的工作,大概就是整理每個人生前經歷的檔案,方便日後因果輪回時查閱。這項工作忙得很,但總歸比她原來輕松許多了,林疏辭整日看着一個個哭雞鳥嚎的鬼,人生一張長卷鋪開,比自己慘的數不勝數,于是她心裏得到了很沒有同情心的迷之安慰,倒是也逐漸适應了這個工作。
林疏辭在冥界待久了,整個仙也喪了很多。冥界有不少有意思的鬼魂,閑來無事和人訴苦,怎麽死的,死狀多麽悲涼,死後沒有人惦念,說得痛哭流涕,幽幽嘆息。林疏辭就開導人家:“你想啊,你雖然只活了那麽幾十年,但是生前是不是也有過親人愛,戀人愛,社會關懷你,國家補助你,而我孤苦伶仃無人關懷,當了仙人也沒有個清閑,上司還是個沒人性的,沒爹沒娘,一千多年了,好不容易喜歡個男同事,丫還為了功名利祿回天界了,留我一人凄凄慘慘的在冥界聽你們磨磨唧唧。試問上天入地,還有誰比我更慘嗎?”
一群鬼聽了,也不禁動容,開始發揮活着那幾十年的經驗安慰她,一個出了車禍的大姨就勸道,這世上啊,甭管是人是鬼是仙,倆人想在一塊,還是得門當戶對才行。人家在天界,你在冥界。就好比對方是全球五百強企業CEO,你是城鄉結合部小臺球廳服務員,倆人就算有感情,到時候真處在一起,那也過不下去啊。
林疏辭覺得大媽說的有理,謄抄記錄的速度更慢了,整個仙都頹唐的很。
大媽看這小姑娘老實巴交的,怪可憐,索性開始在冥界操辦起自己的終生愛好——給人介紹對象。
“我覺着剛才送我過來那個臉色煞白的小夥子挺不錯,還知道扶着我一把,工作态度好,說明脾氣不錯,大媽給你介紹介紹。”
林疏辭老實巴交的點點頭,吸了吸鼻子:“謝謝大媽。”
輪值結束後林疏辭剛倒了杯茶緩緩神,還真有個臉色煞白的小夥子過來找她。林疏辭擡頭一看,被他臉上的冷光白吓了一跳,以為又來了個被凍死的鬼。小夥子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問林疏辭叫什麽名字。
“我看你在這寫了十幾個時辰也不說話,輪完班不如和同事們認識一下,我叫煥央,負責陰陽兩界護送鬼魂。”
林疏辭看了看他,這位男同事除了臉有點白,長得十分妖異英俊,人間總說魔鬼身材,那冥界的男男女女定然是身材極佳了,林疏辭想了想,點了點頭。
結果說是和同事認識一下,直接就被一幫身材特別好的鬼官扯到了冥府外面的餐館,林疏辭戰戰兢兢,心道要真讓她吃些血粼粼的東西,她一時間還有點接受不了。心驚膽戰的等飯菜都上了桌,才放下心來。
這些人好像吃素啊……全都是素菜,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蔬菜被煎炒烹炸擺了一桌。林疏辭小試了一口,竟然走的還是小清新風格,異常的清淡溫甜。
桌上認識了同事,那個叫煥央的鬼倒是十分健談,不斷的把林疏辭帶入到對話中去。大家無非抱怨一下工作累,精神比較喪,因為常年沾着冥府的陰氣不好随便回地上人間之類的。林疏辭覺得這種氛圍很适合失戀200多年的自己。
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可以拍一部電影《失戀220年》
電影裏的死渣男形象就由顧思涯負責出演,至于她身邊這個男同事,那自然就是“白小賤”了,林疏辭想着想着,不免有些傷感,然而還沒等她多喝幾杯酒消愁,一杯敬過往一杯敬遠方,就聽見門外面鬼哭狼嚎,剛才還在桌上嚎哭生活辛苦的同事頓時如同一支特種部隊一樣迅速的從桌子邊跳了起來,一窩蜂的沖出了飯館。林疏辭杯還沒撂下,就聽見外邊兒喊:“歹徒已經制服了!!”
林疏辭啞然,這效率和速度,天界沒臉見鬼了……
她一出門,便看見七八個神情冷峻的同事壓在一個滿頭是血的大爺身上,另外幾個人似乎正在搶救一個年紀不大的鬼魂。
林疏辭淪為吃瓜群衆,湊到一邊問那些看熱鬧的鬼,發生什麽了。
“嗨,都是誤會,這大爺胸口穿了一把劍,剛才一不小心撞這小孩兒身上,給這孩子紮了個對穿。”
林疏辭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哦:“那還有救嗎?”
那鬼跟看傻子一樣看着林疏辭:“沒救還要再死一回嗎?”
林疏辭哦了一聲,看着幾個同事迅速把孩子送走,對那大爺進行了一頓批評教育,三兩句便放了。
林疏辭被這一套操作秀暈了,待煥央忙完,才湊過去問了問:“平時打架鬥毆的很多嗎?你們也太熟練了啊。”
煥央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聳了聳肩:“那是自然,在冥界待的哪個沒有點怨氣,今天這是個以外,平日每天要有七八十起打架鬥毆發生,冥界沒有保安人員,輪班即保安,這群鬼兇得啊,我同事有好幾個,因為調解矛盾,被打得頻頻回人間修養。”
林疏辭哭笑不得:“你們真是高危職業,既然這麽慘,為何不換一換工作呢?”
煥央看了看她:“我也覺得奇怪,你為何來這兒當差?你也有要找的凡人?”
林疏辭一愣,煥央給她解釋道,在冥界工作的仙人,大多是為了等某個人的輪回,在冥界工作的鬼,基本是對人生無望,不樂意投胎了,若是資質不錯,沒啥污點,冥界就會收編。
“而且這個應聘,慘是可以加分的,比如你死的特別慘,領導就會有同情分。比如我,是被凍死的。”
林疏辭嘴唇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我……那一世應該是被我親奶奶下了藥毒死的,我覺得我在感情上也慘得很,畢竟是我的親奶奶唉。”
煥央聳聳肩:“我先是被我親生父母扔在大山裏,後來被獵戶撿了回去,結果當年不知道為什麽下了彌天大雪,天寒地凍的,我就和獵戶一起凍死了,那時候也就四五歲的樣子吧。”
林疏辭恨恨道:“我其實不止被殺一次,前一次我奶奶想找人做掉我,但是沒成,倒把我的丫鬟害死了……”
煥央來勁了:“我死之前可是幾天都沒吃東西……”
……冥界這個比慘的習俗真的太魔性了……一不小心就被帶進了溝裏。
林疏辭自認不夠慘,煥央頓時露出了矜持的圍笑。
“所以,你有要尋的凡人麽?檔案都在你們往生澗,若是近日剛死的,告訴我名字,我叫哥幾個注意着些……”
林疏辭搖搖頭道:“我的确有個想要尋的女子,只是那女子似乎在六界之外,不受冥界管控。另外,我要尋的另一個人在天界,我算是尋不到他了。”
煥央十分驚訝:“那是你的心上人麽?”
林疏辭點點頭,嘆了口氣:“不過我同人家門不當戶不對,還是不要妄想得好。”
煥央看她委委屈屈的嘆氣,不免心疼這小丫頭,拍拍她的肩道:“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們冥界愛崗敬業的大好青年也多着呢,你還小,日後多談幾場戀愛就曉得了,這情情愛愛的也不過就那麽回事,跟誰不是過。”
林疏辭問道:“那你可有過日子的對象了?”
煥央笑道:“我這不是正想找個老實人接我這個盤嗎。”
林疏辭老實巴交的看着他,煥央摸摸她的腦袋:“不如你考慮考慮,我初五輪休,到時候帶你出去玩,冥界有意思的地方多着呢。”
林疏辭想了想,點點頭說好。
結果初五就出了事,冥府上上下下乃至閻王爺都沒休假成功——上頭來人視察工作,所有神神鬼鬼都得保持着十二萬分的警惕,決不能讓這些鬼作亂作到天界的人面前去。各位鬼官一個個面色兇狠,一副誰砸我飯碗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架勢。
林疏辭在往生澗負責記錄檔案,半天也沒見着領導的影子。一起寫福禍記錄的大姐長長舒了一口氣,跟林疏辭道再堅持半天就可以嗑瓜子唠嗑搓麻将了。林疏辭點點頭,繼續謄寫記錄。忽然門外一陣鬼哭狼嚎之聲,林疏辭當即竄了出去,沒想到還是晚了別的同事一步,兩個打起來的鬼已經被摁倒捂着嘴迅速拖走,快得林疏辭連那鬼長啥樣都沒見着,她暗暗發誓道,下次要更快一點兒……
心裏還沒琢磨完,面前忽然多了幾朵金光燦燦的仙雲。
林疏辭一擡頭,心裏咯噔一下,差點二次死亡。
領頭的居然是顧思涯。
多長時間沒見了?林疏辭反應不過來,總是有200多年了,這人似乎變了一點點,五官沒有從前那麽清秀,變得更英氣成熟了。還是那麽好看,就是太渣。
她看了看顧思涯身邊跟着的小仙女,嚯,身邊還懸着紙筆,這是自帶小秘書來的了?
以上這些內心吐槽不過用了兩三秒,林疏辭不冷不熱的看了顧思涯一眼,把顧思涯看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下。身形一個不穩,身邊的小仙女趕緊沖了過去,一把扶住了顧思涯的腰背:“司命,小心。”
林疏辭看着她迅猛的動作,心想這小仙女以前在冥界練過吧?
往生澗的同事大媽也趕緊過來了,熱烈歡迎顧思涯來往生澗視察工作,并且回頭瞪了一眼林疏辭。這麽大的領導,不趕緊熱烈歡迎,在那大眼瞪小眼的幹什麽呢?
林疏辭拖拖拉拉的不樂意走進去,顧思涯被一群仙仙鬼鬼簇擁着走進往生澗,不自在的回頭看了一眼林疏辭。
林疏辭心想,他一定是覺得認識我丢人了,不願意跟我打招呼。
七七八八的心思還沒捋順清,老遠就聽見煥央中氣十足的喊自己的名字,惹得門口一條街上的鬼都回頭看他。
“疏辭!!!!我們部門檢查完了!!走啊!帶你出去玩!”煥央一臉笑容,跑過來站在她面前。
林疏辭心想,不是我背叛愛情,是對比産生了痛苦而已。
“你站門口做什麽呢?放假了?”煥央問道。
林疏辭點點頭道:“嗯,放假。”
煥央嘴角向上揚了揚,像個英俊的吸血鬼。拉着林疏辭的手道:“這邊沒什麽好吃的,冥界最繁華的是鬼街,我帶你去吃鬼哭丸子,看鬼戲表演,好不好?”
林疏辭眨巴眨巴眼睛,同意了。二人前腳剛走,後腳顧思涯就帶人出來了,看着遠處拉着手走得歡快的一仙一鬼,心裏莫名慌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現自己特別喜歡的一個作者,把一個寫了七八年的小說,寫崩了……那位大大真的很有才華,知識和閱歷都深厚豐富,我崇拜了人家好多年……
有時候小說最核心的還是善良真誠的人性吧,不過現在我也沒啥資格說這個……
☆、真理
萬鬼街除了有點陰森,二十四小時都需要燈光照明以外,整個畫風很像人間普普通通的小吃街,每隔幾家小菜館會有一些賣手工品和小玩具的小店,很是可愛。煥央拉着林疏辭東逛逛,西逛逛,買了好些零七八碎的小玩意。古時候女孩兒束發的簪子啊,帶着香氣的工筆扇子啊,一打開就會有一縷幽魂嘤嘤嘤哭出聲的鬼盒……吃得多是素食,各種糕餅點心居多。林疏辭二人帶着一堆零七八碎在一個小店做了下來,叫了清酒和素包子。林疏辭喪喪的開口道:“我今天遇見那個扔下我跑了的渣男了。”
煥央挑挑眉:“今天那波下界審查的人裏?”
林疏辭點點頭,她開口問道:“你有沒有失戀過呀。”
煥央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自然,失戀不到兩天,心裏愁苦,所以要和漂亮妹妹一起出來玩才能好。”
林疏辭沖他一笑,被人誇自然是開心的,煥央知道她想問什麽,悠悠開口道:“起初是有些難過,不過仔細想來,吵架是因為有解決不了的分歧,大家都活了幾百上千年了,何必為難自己。于是也就好些了,再過一個星期,我就能若無其事的跟她打招呼。”
林疏辭想,也是呀,上千歲了,按照人類的标準,能談十幾場算得上“長情”的戀愛,為什麽自己一定要念念不忘呢。
于是她想,她要若無其事的跟顧思涯打招呼,200年了,說出來都矯情,她作鬧也要有個頭才行。
“我跟她……是在人間認識的,那時候她剛死不久,傻乎乎的,總說有想要做的事沒有做完。那孩子長得太可愛了,我差事不多,就陪她在人間逗留了一陣子。她想見父母,回學校,再吃一次什麽學校附近的咖喱飯……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事。快要走的時候,忽然又說,自己長了這麽大還沒談過戀愛就死了,很不甘心。”
“我心想那有什麽稀奇,就親了她。”
“其實她死得太早,按說這樣的鬼魂必須輪回。但是她因為我,就執意留在冥界,後來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們有了分歧,就分手了。然而她還是留在這裏幹活,我總是能瞧見她。”
煥央的目光虛虛晃晃的望着前面,林疏辭順着他的目光,看見了對面小店的玻璃窗裏,一個正在揉面團的女孩兒。
的确可愛得很,頭上綁着一塊紗布,滲出點血來,想必死亡原因和頭部受創有些關系吧。
“她……是你第幾個喜歡的姑娘啊?”林疏辭怔怔的道。
煥央也有點愣了,沉默良久,低聲道:“……第一個。”
林疏辭心想,這哪是像走出失戀隐形的人啊,這不是找人出來喝酒回憶傷心事了,和前兩天的自己簡直一毛一樣。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該出手時還是要拉一把。站起來扭頭就向對面兒的小店走去。煥央拉了她一把,問她去幹什麽。
“我幫你再試一次,不行的話我再接盤。”林疏辭開口道:“兩頭都給你堵上了,要是人家不樂意跟你在一起,你可要徹底想開了知道嗎。”
林疏辭上對面點了幾個小蛋糕,溜進了人家後廚,那個女孩還在擠奶油。
“你就是煥央前女友是不是?”林疏辭拍了拍她的肩。
女孩兒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遲疑的看着她。
“我聽說你因為他不能輪回,這個大渣男還不要你了,是不是”
女孩兒有點慌亂的擺擺手:“不是不是,這不關他的事……”
“嗨呀,真是個好姑娘,分手了還知道護着他,這樣,我是天界下派來訪查的,你這種情況,我可以幫你重新回到輪回。”林疏辭打量了她一下:“看你這麽漂亮,下輩子給你安排個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家世,受萬千寵愛,可以任性妄為,也不用擔心被從天而降的花盆砸死,行不行?”
女孩兒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林疏辭:“姑娘,你開玩笑的吧……”
“她沒開玩笑,我替她給你安排。”一個男聲忽然參與進對話裏。
林疏辭一擡頭,正好對上了顧思涯的眼睛。
女孩兒看着面前這個突然出現在後廚的仙氣斐然的男子,略有一點點信了,然而還是覺得這是在整自己:“你……為什麽要幫我?”
林疏辭看也不看顧思涯,低聲道:“因為我和你一樣,受過愛情的傷,決定重新起航,忘掉所有的過往……呸,你入了輪回,我也要去,這個仙我不做了,下輩子我也要當霸道總裁的千金小姐,和你當閨蜜。”
顧思涯想笑不敢笑,只得啞火站在林疏辭身後。
女孩兒愣了半天,對顧思涯道:“你是冥界的領導嗎……其實煥央也沒做錯什麽,只是我們想法不同而已。”
“我們之間沒什麽阻礙,唯一痛苦的就是想法不同,吵架的次數多了之後,就沒法再喜歡的像當初那樣純粹。”
“其實我說這些,可能你會覺得而我很幼稚,畢竟你們都幾千歲了……而我才十□□,愛情它……有一個容忍度,你們一起經歷過特別艱難的事情,這個對彼此的容忍度會上升,但是也會用完。很多生離死別之後情愛不改的情人,最後都會敗給雞毛蒜皮的小事,過日子和愛情是兩回事。”
“我還是不想走,我猜我走了,煥央會記着些我的好,忘了那些龃龉把吧,畢竟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但是我舍不得,我寧可他一直對我疲憊厭倦,也想偶爾能再看他一眼。”
林疏辭不說話了,兩個以前來歲的仙人被一個小姑娘說的一愣一愣的,她嘆了口氣,有點羨慕這個女孩兒。
林疏辭看了一眼顧思涯,開口道:“您怎麽跑後廚來啦?”
顧思涯皺着眉道:“當然是來看看你為什麽跑後廚來了。”
林疏辭心想,看我有個屁用,你又不喜歡我。
顧思涯輕聲道:“我覺得我準備好了,我現在已經和師傅當年的功力差不多,我學會和天界那些人周旋謀劃……所以現在,你能試着喜歡我一下了麽?”
林疏辭瞪大了眼睛:“……你……我……我當然……就算你沒有那些什麽功力地位,我也喜歡你啊!”
顧思涯搖搖頭:“但那個時候我不喜歡我自己,就算……就算和你在一起,我也會因為自卑,把你推開。我不希望是那樣,所以做好準備再來。”
林疏辭心想,這人怎麽說的和應聘一樣,然而她心裏還是有點開心,更多的是怨氣:“那你為何不同我好好溝通呢?如果是這樣,我當然可以理解你,你知道這幾百年我有多難過嗎?你為什麽要自卑啊?該自卑的不應該是我麽?”
顧思涯盯着她:“我特別想你。”
“我們先把這些事說清了再敘舊好麽?該自卑的是我,人家姑娘都說了,過日子和愛情是兩回事,咱們倆根本門不當戶不對,你日後要管着天機司的,到時候我還是在別的地方當差,咱們倆根本湊不到一塊兒去。”
顧思涯有點震驚了:“疏辭,你在人間呆多了,我們是仙人,不是凡人,過什麽日子”
“我這麽多年,覺得自己幼稚,不敢見你,但是一見到你,我就後悔了,為什麽要搞的這麽複雜?我只知道我喜歡你,也想被你喜歡。師傅她二人更不合适,經歷了那麽多事兒,不也在一起這麽多年。吵架沒法容忍,因為她才十八歲,十八歲的姑娘能承受什麽?你是麽?你等了我200年,換成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那不是早就上吊自殺了。”
林疏辭氣結:“你居然還有臉說,你以前也這麽能說麽?我怎麽沒發現?”
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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