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

她知道元宵節這天人多, 不好打車,着急出門時, 手套忘了戴。

拎着元宵的手凍得通紅, 林冉沒真的在鴿子多的地方站着, 她在邊上, 沒鴿子的地方等宋馳逸。

半個小時過去,林冉摸出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問問他是不是忘了。

翻找到他的號碼,猶豫間, 有人喊她。

“小白兔, 你怎麽在那兒站着?”段景瀚手上舉着一大串糖葫蘆,老遠地喊她,好些人都聽見了。

林冉擡頭,看見段景瀚跟他的兄弟,還有姚蓉在一起,來看花燈的。

吸吸鼻子, 她收起手機。

段景瀚小跑着過來,彎腰看她:“多冷啊,風口吹着,你也不怕感冒?等人呢, 宋馳逸?”

她不想承認。

宋馳逸遲到了, 她心裏不舒服。

“沒有,”笑笑,她回:“你們在玩麽?”

“嗯, 出來走走,都說今年的燈好看,人多熱鬧。”

姚蓉等人也過來,她打量着周圍,找宋馳逸的影子:“你在等逸哥哥啊?”

上次綁架的事兒過後,姚蓉一直沒見林冉,在這兒遇見,她像個沒事人。

“沒有,我沒等他。”林冉掩飾,沒看姚蓉。

“哦,”放下心,姚蓉瞄見她手裏拎着的東西,伸手要看:“這是什麽啊?”

林冉後退躲開她的手,悶聲回:“沒什麽。”

她搓了好久的元宵,忙活了好幾個小時,結果人家壓根沒來,自作多情了。

看出她不想跟姚蓉說話,段景瀚手裏吃一半的糖葫蘆塞到後面兄弟的手裏,推着人說:“去去去,你們帶着姚蓉看燈去,我一會兒就過去,小心點,別擠到姚蓉了。”

姚蓉狐疑地打量林冉,段景瀚擺着手,要她去玩。

拉着林冉到附近的長椅處坐下,段景瀚脫下外套給她披上:“你怎麽就穿這點兒,好看是好看,多冷啊。”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林冉苦哈哈地笑:“還好吧,沒那麽冷。”

“哪不冷,鼻尖都凍紅了。”

指着她手裏的保溫盒,段景瀚又問:“給宋馳逸帶的吧?那小子放你鴿子是不是?”

廣場的鴿子真配合,呼啦啦地飛起一堆。

一小片絨毛落在林冉腳邊,冷風一吹,帶走了。

“不是。”她嘴硬,保溫盒抱在腿上,手指摩擦着邊緣,越想越不甘心。

“我自己的做的元宵,”保溫盒遞給段景瀚,她問:“你嘗嘗嗎,不過可能不太好吃。”

段景瀚一愣,咧着大嘴立刻接過來,驚喜道:“你做的?你怎麽什麽都會,太厲害了,我嘗嘗。”

他直接打開蓋子,拿起勺子就要吃。

“別在這兒吃啊,小心戗風了。”林冉想阻止,他手快,直接塞着元宵到嘴裏。

“沒事,我可沒宋馳逸那麽些講究,不錯啊,挺好吃的,你有當大廚的潛質。”對着林冉豎起大拇指,他狼吞虎咽,一口氣吃三個。

林冉轉臉看着他鼓囊囊的臉,輕輕地笑起來;“你可真會安慰人。”

“沒有沒有,真的好吃。”段景瀚着急說話,囫囵地咽下去,噎到了。

他敲着胸口表情難過。

林冉見狀,趕緊找水,她手邊沒有,指着保溫盒裏的元宵湯說:“喝點湯。”

捧着保溫盒,段景瀚喝一大口,順氣了。

“湯也好喝,”段景瀚呼出一口氣,接着吃:“你做了很久吧?”

林冉掰着手指頭,搖搖頭:“也沒有。”

抱着保溫盒,段景瀚悄悄地挪近她一點,清了清嗓子:“其實啊,你也不用那麽在乎,宋馳逸身邊人太多了,他可能是忙忘了,也許是臨時兄弟有事,叫着他走局兒去了,也許,還有別的女生啥的。”

她聽着段景瀚的話,想象着宋馳逸跟彭彥他們開心聚會的畫面,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總一起玩,今天又是元宵節,大概又聚到一起了。

“你也別難過,他不陪你不還有我呢麽,沒事兒,一會兒我帶你溜達,前面那條街有賣糖葫蘆的,什麽口味的都有,你喜歡吃什麽口味,我去給你買。”

段景瀚說着話,也不忘了吃元宵,一口一個,快沒了。

林冉轉頭看他,輕聲說:“我沒事的,一會兒我就回家睡覺了,你還是陪姚蓉吧。”

“沒事,你不用管她,她哪有你重要啊。”

大剌剌的,段景瀚打了個嗝,他不好意思地笑,要林冉別見怪。

林冉也跟着笑,見他吃的香,也想嘗嘗。

拿起另一個勺子,她撈一個吃,段景瀚想阻止她,沒攔住。

咬一口,林冉立刻吐了,半生的。

“沒熟!你別吃了,會壞肚子的。”丢了勺子,林冉要拿過保溫盒:“扔了吧,沒熟你怎麽還吃那麽多?”

“我就好這口,”段景瀚護着,不肯松手,寶貝似的:“你要是煮熟了,我還不愛吃呢!”

怪難堪的,給人家吃了那麽多沒熟的元宵。

“快別吃了,我帶你去店裏吃其他的,這個不行,不能吃。”

“我就喜歡這個,好吃着。”

兩人搶奪間,保溫盒裏的湯灑出來點兒,灑在林冉的衣服上。

段景瀚立刻停下動作,轉着圈地着急:“對不起對不起,等我去給你買紙巾擦擦。”

林冉哭笑不得,拿過包裏的紙巾踩着衣服說:“這是你的外套,你幹嘛道歉,應該我跟你說對不起,給你吃生的元宵,還弄髒你衣服。”

“啊,”他立刻釋然:“我的衣服啊,那沒事兒。”

重新坐下來,段景瀚對她,眉眼間都是歡喜勁兒:“不用擦了,沒事,回家洗洗就幹淨了。”

垮下肩膀,林冉心情糟糕透了。

“怎麽啦?”彎下腰,他手臂搭在林冉後面的椅背上,湊近她關切地問:“又不開心了,要不,我帶你去玩吧?”

“你們,在幹嘛?”冷不丁的,頭頂響起氣喘籲籲又低沉的嗓音。

林冉擡頭,看見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站着宋馳逸。

他穿着笨重的羽絨服,圍着灰白格子圍巾,喘的厲害,像是剛參加完長跑競技。

翹起二郎腿,段景瀚湊着林冉更近一些,揚着眉頭得意道:“巧啊,在這兒遇見了,小白兔給我做了元宵,我剛吃完,還剩倆,你嘗嘗不?”

宋馳逸視線移到段景瀚腿邊的空位,果然放着一個保溫盒,半蓋着,還冒着熱氣兒。

他眉頭蹙起,緩一口氣,低聲問林冉:“你給他做的?”

林冉垂下眼眸,掃見他手裏拎着兩盒像是小蛋糕似的東西,透明的包裝,裏面的東西一小個一小個的,金黃色。

“是啊,我跟小白兔約好了今天一起出來玩的,你呢,自己出來的?”擡了擡下巴,段景瀚手臂故意暗中碰着林冉。

林冉抿着唇,看一眼宋馳逸,沒說話。

他雙臂垂着,黑眸緊鎖着林冉,小小地上前一步,他追問:“林冉,你跟他約好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明明是,他們早就先說好的,過年前就說好了。

晚上7點,鴿子最多的地方,他記得清清楚楚。

遲到了,他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也沒想找借口,遠遠地跑過來看見段景瀚離林冉那麽近,他怒氣一下子湧上來,壓都壓不下去,冒着酸氣兒。

“就,前幾天。”林冉低着頭,她深吸一口氣,又擡頭,面帶笑意:“彭彥他們沒跟你一起嗎?”

宋馳逸一愣,動動嘴唇,不甘心:“我今天是來找你的,遲到了,我不對,你真的,真的前幾天跟段景瀚約好了?”

她猶豫好幾秒,段景瀚一直在暗中給她使眼色。

“我……”站起身,她拍拍外套,扯着嘴角勉強地笑着:“是啊,我們,之前打電話約好的,你來找我,怎麽沒提前說?”

哦,還互相留電話了,之前他們的約定,忘得一幹二淨。

宋馳逸沒回話,他定定地望着她,好幾秒,才呵出一聲笑,單手抄兜,目光薄涼地掃一眼一旁熱鬧的人群,冷冷地回:“行,那你們好好玩,不打擾了。”

他轉身,走到垃圾桶邊上,手一擡,東西丢進垃圾桶裏,頭也不回的混進人群裏。

“找他那幾個哥們去了吧。”段景瀚抻着脖子望着宋馳逸的背影,他又說:“對了,糖葫蘆你吃什麽口味的,有巧克力的,還有……”

“謝謝你,我不吃。”

打斷她的話,林冉脫下外套還給他:“弄髒了真對不起,我先回家了。”

“啊?”接過外套,段景瀚穿上:“啥也沒看呢就回家了,要不我帶你走一圈,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今天謝謝你,你回家要是不舒服了,記得及時去醫院。”擺擺手,林冉後退兩步:“我回去了,拜拜。”

“行,那你小心點,等開學了,我到三高找你玩去啊!”

與宋馳逸離開的方向相反,林冉抱着手臂,擡眼就能看到街道兩旁五彩別致的燈,各種形象,各個公司單位贊助的,好玩也好看。

壓根沒有欣賞的心情,今天她為了好看,穿的少了,又在冷風裏吹半個小時,頭重腳輕,腦袋發熱。

一回家,直接病倒了。

劉興偉跟何鳳出去玩,一夜沒回來。

林冉自己在家迷迷糊糊的睡一覺,半夜頂着高溫,翻出退燒藥吃了,人倒在客廳醫藥箱的位置,蜷縮在地板上,窩着着睡完後半宿。

第二天早上,她一直咳嗽,徹底感冒了。

看看時間,手機備忘錄提醒她今天該去給宋馳逸補課了。

回想昨晚的情形,林冉不太想去,猶豫再三,還是去看看吧。

背着書包,她去圖書館等宋馳逸。

宋馳逸沒像以前那樣早到,她一直咳嗽,圖書館裏學習的人都看她,嚴重打擾了大夥。

頂着衆人不友善責備的目光,林冉想,在等他半個小時,他來了,就換個地方好好解釋一下昨天的事兒,他要是不來……

那就算了吧,這段時間她自戀了,兩人關系壓根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宋馳逸踩着點來的,沒進門就看見林冉抱着紙巾咳嗽個不停,略微一想,猜着是昨晚凍到了。

氣她跟段景瀚出去玩,又不忍她生病。

他沒進去,出門去藥店買了感冒藥和退燒貼,咳嗽喝奶茶不好,太膩,又換了清淡的早餐。

再回圖書館,原來林冉坐着的位置,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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