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

宋馳逸憋着笑, 吐出一句:“我緊張。”

林冉懶得繼續追問。

外面宋知讓和父母在讨論問題,林冉和宋馳逸只能隐約的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

又過了十分鐘, 響起蹬蹬蹬快步上樓的腳步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直接到宋馳逸的房間, 腳步聲停下, 關門。

“哥?”宋知讓聲音小小的,幾乎不可聞:“你在哪?”

推開衣櫃門,宋馳逸撥開衣服出來,順帶着拉着林冉也出來。

宋知讓看兩人躲在衣櫃裏, 眼睛彎彎的, 笑了。

“爸媽讓我上來找你初中的書本,我一會兒就說沒有,讓他們出去買,哥,你趁機走。”

宋馳逸扯扯衣領,點頭回:“知道了。”

林冉不說話, 躲在男同學家的衣櫃裏,這事兒窘迫。

做戲做全套,宋知讓翻找出宋馳逸的初中用的舊書,彎腰直接甩進床下面, 拍拍手, 對宋馳逸豎起大拇指,又出去,帶上門。

呼出一口氣, 林冉坐在床上,擡眼看宋馳逸,小臉為難地詢問:“能行麽?”

“能,”宋馳逸挨着她做,身子後傾,手拄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知讓經常幫我處理這樣的事兒。”

“經常?”林冉不自主提高音量,她又很快捂住自己的嘴,湊近宋馳逸問:“你經常帶女生回來?”

輕挑眉,他笑了。

“想哪去了,”他幹脆躺在床上,枕着手臂回:“我念初三時,我爸媽為了讓我考進三高,一直給我報補課班,我不想去,就假裝出門,等爸媽走了,我再回來,半路遇見我爸媽突然急事回來的時候也不少,都是知讓處理的。”

原來是這樣。

林冉某根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

拍拍身邊的位置,宋馳逸眼神示意她:“你也躺會,一會兒我爸媽出去,知讓會來叫我們。”

她沒宋馳逸那麽放松,側身手臂拄着腦袋,窩趟在他的床上,腦海裏莫名的蹦出一句猥瑣音調說的話‘逸哥家的床,又大又舒服’。

林冉:……

甩甩腦袋,林冉提一口氣,找個話題跟宋馳逸講:“你小時候還有什麽好玩的事兒,給我講講。”

外面宋知讓成功支走父母,他上樓來叫哥哥姐姐,門開個縫,瞧見兩個都躺在床上,離得還挺近。

小宋知讓犯難了。

他好像現在進去,不太好。

守在門口,宋知讓小手攪在一起,左思右想的,猶豫好久,估計時間差不多了,再不走,爸媽買書又要回來了。

“哥,”沒開門,宋知讓敲敲門:“爸媽走了,你們也快走吧。”

很快,林冉和宋馳逸出來,三人一起下樓。

一樓大客廳裏,林冉穿着大衣,宋馳逸要去廁所,叫她等一會兒。

瞧見哥哥去廁所了,宋知讓小眼睛滴流亂轉,拽拽林冉的袖子:“姐姐,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林冉穿好衣服,低頭看宋知讓,點點回:“好,什麽事?”

“我聽我哥說,你覺得他學習不好。”

林冉微怔,宋馳逸學習不好這事兒,不是全校皆知嗎?

不明白宋知讓為什麽這麽問,林冉撓撓頭,找個折中的方式回:“也還好,你哥學習成績,挺穩定的。”

宋知讓笑了,他一笑,特像宋馳逸。

“其實,我哥超級厲害的!”舉起小手,宋知讓神秘兮兮的對林冉勾勾手指,要她近點。

林冉彎腰湊過去,宋知讓手覆在林冉耳邊,小聲說:“我哥是故意考的分數少,他是為了我才這樣的,其實他特別厲害,學習也特別好。”

說完話,剛好宋馳逸出來。

“說什麽?”他問兩個人:“看你們表情不像是好話。”

宋知讓捂着嘴咯咯笑,不說話。

林冉只當這是弟弟對哥哥的盲目崇拜,沒在意這事兒。

“走了,”大衣穿好,宋馳逸在玄關處換鞋,出門前,告訴宋知讓:“晚點回來,給你買蛋糕吃。”

“我要上次林冉姐姐幫忙選的那個!”

“行。”

上次她幫忙選的?林冉腦袋裏飛快地思索着自己幫着選蛋糕的事兒,哦,好像是有過一次。

宋馳逸說選一款女生一定會喜歡的,可愛造型的蛋糕,她一直以為是送給女孩子的,原來是弟弟啊。

為什麽送弟弟要送軟萌可愛的?

瞄一眼宋知讓,小孩天真無邪,揚起的唇角陽光又燦爛。

嗯,還是可愛的适合他。

兩人出門直接打車,怕壓馬路被宋爸媽撞見。

路過一處水吧,下車,進去坐坐。

人不多,環境安靜。

之前在宋馳逸家裏,有關他秘密的話題,還沒說完,林冉還有好些話沒問。

喝着果汁,林冉率先開了口。

“宋馳逸,你以後就這樣繼承你爸爸的公司了嗎?”

沒想到她又說這事兒,宋馳逸轉頭看她幾秒,視線又移到杯子上,思考片刻才會:“大概吧。”

“既然你不想,為什麽要勉強?”

“你覺得我能堅持?”他反問。

“不是我覺得,而是你自己怎麽想。”她趴在桌上,擡眼望着他,又說:“你弟弟說,你非常厲害,學習也很好。”

輕蹙眉,他手搭在桌面上,輕輕地敲着:“他告訴你了?”

“嗯,”林冉應聲:“他告訴我的。”

長吸氣,緩緩吐出,宋馳逸喝一大口果汁,視線移到窗外,腰板挺直了,停頓數秒,長長嘆氣,目光意味深長:“既然你知道了,那就都告訴你吧。”

趴着的林冉滿腦袋問號。

嗯?什麽意思,怎麽感覺事情不簡單,這裏面還有故事??

“知讓學習一直不太好,小學留級過,我不想爸媽給他太大的壓力,所以成績一直維持着跟他差不多。”

頓了頓,他垂眸瞧着自己搓着的手指接着說:“我從小學習壓力很大,爸媽一直在跟我講,以後公司需要我支撐的,要我努力學習,我确實努力了,也确實失去了很多,失去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樂趣,我不想知讓像我一樣。”

側過臉,他手拄着腦袋,看林冉,話鋒一轉,笑的得意又臭屁:“怎麽樣,知道我其實特別厲害,是不是崇拜我了。”

林冉雲裏霧裏,快速地眨巴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說:“其實,你弟他,沒跟我說這麽多,只說你厲害,我以為,他單純的崇拜你而已。”

弟弟對哥哥的崇拜,随手一個随意的動作,都帶光環的那種。

舌尖無意識舔着下唇,她接着說:“你剛才說,成績一直維持着跟你弟弟差不多,是什麽意思?平時,你故意考的少?”

宋馳逸愣了,坐起身子反問:“你不是說,他都跟你說了麽?”

林冉:“你自己廁所去了多久,你不清楚麽,他哪能短時間跟我說那麽多話。”

宋馳逸:“……”

嘚瑟勁兒還沒起,又滅了。

恢複坐姿,宋馳逸無語,喝着果汁不想說話。

林冉好奇心勾起來,小手拽着他的衣袖,興致勃勃地詢問:“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說說吧。”

“不說。”宋馳逸斜她一眼,不爽。

“說說嘛~”林冉撒嬌,故意軟聲拉長語調:“阿逸,你跟人家說說吧,好不好?”

軟嫩的小手拽着他衣袖,晃啊晃的。

提一口氣,宋馳逸挑眉瞧着身邊軟萌的小戲精,想多要她的撒嬌。

“不行,不說了。”他放下果汁,抱着手臂坐在椅子裏,瞄着林冉,等着她繼續。

林冉嘟着小嘴,手指撓着他的手臂,癢癢的。

“阿逸,你別說一半嘛,你看,我們都是分享秘密的好朋友,不差這點了,你跟我講講,好不好?到底怎麽回事?”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含着祈求,宋馳逸心尖上湧起一股熱鬧,沖擊着他的五髒六腑,又彙聚在大腦,他哪受得了這個。

爽夠了,他十分自然的挽過林冉的手,扣在手心裏,輕慢着嗓子,說起自己成績的事兒。

“也沒有太特殊,不過就是照顧一下知讓,免得他考試挨罵,他的成績基本穩定在及格線上,我按照這個分數靠,哥倆成績一樣,爸媽就不會說什麽。”

林冉太高音量,忙追問:“那你的實際成績呢?能到什麽位置?”

想了幾秒,宋馳逸搖頭:“不清楚,我從來沒有全實力考過。”

回想起假期補課時,林冉講過一遍的知識點,他總能立刻就能記住,那陣兒林冉就懷疑過他是不是本來就會,加上之後宋馳逸還給林冉補習過其他科目,她心裏早就猜到這一層面,只是沒找證實的理由。

現在他自己承認了,林冉也沒太多詫異,意料之中。

“那你,自己就這樣了?不争取設計的事兒了?”

他花三年時間,自己一個人,學習了那些設計類的知識,同時,學業上不僅沒耽誤,甚至比其他人都要強上好大一截。

這樣優秀又肯努力的人,被束縛在一個籠子裏,她不想,替他不甘心。

“怎麽争取?”宋馳逸反問她,深邃的眼裏透着冷靜:“我有很多方法讓我爸媽放棄我,之後呢?這個擔子會落在知讓身上,他原本學習已經足夠吃力,再給他這樣大的壓力,我不忍心,也不想。”

動動嘴唇,林冉說不出話來。

她發現,宋馳逸所面對的情況,不是那麽簡單的,是她這個年紀,以前從未想過的麻煩。

“這樣也挺好的,”他手指撫開她眉眼間的愁,內心變得柔軟,握着她的手越發地緊:“你想,以後我繼承公司了,自己少奮鬥很多啊,爸媽開心,知讓也開心,這是最好的。”

“可是你不開心,”林冉低下頭,噘噘嘴,又嘆氣:“你跟我分享這麽多,我卻不知道怎麽安慰你,宋馳逸……我感覺自己對不起你。”

身邊的人聲音小小的,軟軟的,像是棉花糖。

她垮下眉毛,嘴角向下,連自責都瞧着可愛。

“你能聽我排解就很好,林冉,很高興遇見你,遇見,跟我一樣的你。”

他寵溺地揉着她頭發,心裏像是照進了外面的陽光,暖洋洋的。

拿下他的手,林冉咬着手指,皺着眉,思考糾結好一陣兒,才仰起臉對宋馳逸說:“宋馳逸,我們一起考大學吧,你不要想那麽多,以後總會有辦法解決的,我現在想不到,說不定以後就想到了,你放心,我一定,一定幫你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宋馳逸望着林冉,失了神。

她堅定的目光,成了照亮宋馳逸內心陰霾的小太陽。

內心裏原本要跟她講的某個決定,随着他喉結上下滾動,吞咽掉,埋藏掉。

“好。”他也不知道自己沉浸在林冉的光芒裏多久才回過神:“好,我們一起考大學。”

“說好了,”她伸出手,孩子一般的要跟他拉鈎:“你就選你最喜歡的專業,我也是。”

她白皙小手指,微微彎起,遞到他面前。

“你怎麽這麽幼稚啊,”他無奈地輕笑,嘴上埋怨,手卻誠實的勾上去,跟她拉鈎約定。

氣氛正好,外面陽光突然退去,陰影籠罩。

宋馳逸和林冉同時看向窗口。

彭彥穿着熒光綠色的衣服,拍在玻璃窗上,咧着大嘴笑,嘴裏哈出的白氣暈染開玻璃上的一小塊,臉部只能看見他在不停的挑眉,以及那雙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眼睛。

“你特麽的想吓死老子!”

水吧門外,彭彥捂着腦袋,可憐巴巴的望着宋馳逸:“逸哥,我這不是看見你跟林冉在一起了麽。”他又欠揍地挑眉。

“就不能進來好好打個招呼!”宋馳逸又給他一個暴栗。

彭彥捂着腦袋瓜子,疼得直吸氣,就這樣,他還不忘了湊到林冉身邊賤兮兮地問一句:“怎麽樣,逸哥家的床,是不是又大又舒服?”

林冉:“……”

宋馳逸:“我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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