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奶茶店, 人不算多,半數。
林璟坐在吧臺門口,倒一杯威士忌, 邊喝邊盯着許予那邊的動靜。
圓形桌,許媽媽背對着林璟, 許予和小張對面坐,都是側對着林璟。
感覺到林璟的視線, 許予看過來。
他立刻變得柔和, 肩膀垮下去, 眼巴巴的瞅着許予, 雙手合十,祈求她原諒。
她看着林璟,輕輕搖頭,臉色冷的很。
見她有回應了, 林璟立刻打起精神, 正要做點搞怪動作逗許予, 她又轉過臉去, 跟小張說話。
“老板,還嗨不了?”
忽而,耳邊響起一道女聲,林璟回頭, 髒辮姑娘正吊兒郎當的搭在他肩膀上, 還是上午的裝束,嘴上嚼着口香糖, 像個小太妹。
“不嗨了。”他小聲的回。
“那誰啊?”下巴微擡,她問:“那不是你的妞麽,怎麽跟別的男的說話呢?攆走啊,瞧那模樣,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相親的,”扭頭,林璟問她:“你怎麽看出來他不是好人的?”
“我一進門就見他了,他第一眼就掃我的胸,色字頭輩兒的行家。”低頭看林璟,髒辮姑娘收起手臂,活動着手腕問:“瞧他穿的規規矩矩的,不是上次跟你打架那個吧?”
“不是,”林璟搖頭:“他還不如那個呢。”
“我看也是,”又活動脖子,她問:“不攆走?”
“攆不了,”林璟湊近髒辮姑娘,壓低聲音說:“看見邊上那個沒有,那是許予的媽媽。”
“啥?親媽帶着相親,真夠嗆。”髒辮姑娘搖頭:“以後有你受的。”
林璟沒說話,默認了。
許予回頭,掃林璟一眼。
林璟立刻舉起雙手,半握成拳,對着自己的胸口‘噗嗤噗嗤’的紮,耷拉着眼角,受傷的像一只小獸。
她抿唇,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林璟挑眉,又趕忙做出噴血的樣子,手腳來回的甩着,毫無形象。
吧臺的店員正低頭做甜品,一擡眼就看見自己老板張牙舞爪的抽搐,吓的他一哆嗦,嘴裏‘哇’的一聲往後退。
林璟太想許予開心了,甩着手臂勁兒使得大,屁股下的椅子面小,晃蕩幾下屁股滑出去,整個人翻過去摔了一大跤。
‘咚’的一聲悶響,林璟栽倒過去,後背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帶起舊傷,疼的他忍不住肌肉收縮。
髒辮姑娘手夠快了,那也沒扶住林璟。
摔倒的動靜引起衆人紛紛透過來目光,林璟扶着椅子爬起來,後別舊傷疼的直抽涼氣,見到許予捂着嘴低低的笑,又不疼了,跟着也笑起來。
很快,許媽媽招呼着許予收回視線,繼續聊天。
“老板,做個交易,”蹲在林璟邊上,髒辮姑娘垂着手說:“何飛的喜好,換那色鬼滾蛋。”
林璟毫不猶豫:“成交。”
重新坐在椅子上,林璟見姑娘扯了扯領子,攔住她說:“你、你別犧牲太大啊。”
“不能,”姑娘撥開他:“瞧着。”
走到許予邊上的一桌,姑娘坐下,點一杯奶茶,又要一份雙皮奶。
她故意坐的離小張近,手臂撩一下頭發,搭在椅背上,她的手碰到小張的肩膀,小張沒躲。
“哥,那是誰啊?”何飛冷不丁來一句,吓了林璟一跳。
“你從哪出來的?”林璟瞧一眼何飛,繼續看哪許予那邊。
“我一直在啊,親眼見證你是怎麽跟一個姑娘做交易的。”
林璟:“……哦。”
“她叫什麽啊?”何飛問:“挺帶勁的。”
“不知道,”林璟回:“B大樂隊的。”
“不知道?你跟人家做交易,你不知道她叫什麽?”何飛眉毛挑的高,奔着發際線去了。
“真不知道,她一直叫我老板,我一直稱呼她‘你’和‘哎’。”
頓了頓,他問:“你都聽見了,喜好的事兒怎麽辦?”
“等會我悄悄的寫給你。”何飛壓低了身子,跟林璟一起躲在吧臺後面,注意着那頭的動向。
林璟:“???你這麽快走出失戀的陰影了?”
何飛:“嗯,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兩個月,足以讓理智的人走出陰霾。”
林璟:“你還有這覺悟?前天在戰隊哭的不是你?”
何飛:“當然,你也不看看誰是我姐,還有,你記錯了,是大前天。”
另一邊,髒辮姑娘用手臂蹭兩下小張的手臂,小張沒反應,跟許媽媽說話。
“咳。”清了下嗓子,姑娘問:“我的奶茶好沒好?”
她擡手,示意店員這邊,手放下時,有意無意的搭了一下小張的肩。
小張扭頭看一眼姑娘,微微一笑,小眼睛裏露出色眯眯的光芒。
姑娘沖他笑一下,手拍拍他肩膀說:“不好意思先生,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小張也在跟着笑,眼睛瞧着姑娘,像是移不開了。
直到許媽媽叫小張,小張才回過神。
“釣魚執法啊,”何飛感嘆:“這姑娘真有道,我要是跟她好,有得玩了。”
林璟:“說什麽呢……真想處,就好好的,人家這是幫我才這樣,她是個好姑娘。”
何飛點頭:“放心,我知道的,你還不了解我麽,我說的玩,不是那個玩,是……”
鄙視的瞥一眼林璟,何飛打量他某部位:“你不懂。”
許媽媽拉着許予去衛生間,圓桌上只剩小張一個人。
母女倆剛走,小張立刻回身跟髒辮姑娘說話,林璟跟何飛見了,同時罵一句:“狗東西!”
瞧着自己的指甲,姑娘遠離他,對他帶答不理的,表情冷淡又嫌棄。
沒多一會兒,許予跟許媽媽從衛生間出來。
髒辮姑娘毫無征兆的,忽然尖叫一聲,跳起來捂着自己的胸口,驚恐的看着小張:“你幹什麽?非禮,非禮啊!!”
整個奶茶店都驚動了,大夥紛紛看過來,面露詫異。
許予和許媽媽更是一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呆呆的看着小張。
“這是你兒子吧?”指着小張,姑娘驚魂未定,瞪着眼睛質問許媽媽:“你兒子這樣還敢拉出來介紹,你看看人家姑娘,長的又水靈又清純,你兒子這樣的貨色,就別禍害人家好姑娘了!”
在衆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際,姑娘端起準備好的奶茶,猛的潑到小張臉上。
“呸!禽獸,不要臉!”
鉚着一股勁兒,姑娘直接沖去奶茶店,跑了!
林璟追出去,遠遠的看見姑娘笑着沖她揮手,示意他,自己先回學校了。
沖她抱拳,林璟真沒想到這招,太狠了。
店內,小張忙跟許媽媽解釋:“阿姨,我沒有,她、他說謊的,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人家能無緣無故潑你麽,”何飛站出來,掃一眼小張說:“我們都看見了,人家母女倆剛離開,你就跟別的姑娘搭話,不對勁兒吧?告訴你,這位是我姐,你想欺負他,肯定不成,店裏有監控的,要不要調出來看看,大夥給評個理!”
何飛原本想借這個機會讓林璟出風頭,但是一回頭,林璟人不見了,只能他站出來幫着說句話,把這事兒坐實了。
“我、我……”他确實找人家說話了,小張一開口就問人家晚上有時間麽,他心虛,不敢掉監控。
“小張,你跟阿姨說實話,是真的麽?”
許媽媽氣的臉色通紅,壓着怒氣,好生好語的問小張。
小張臉上蒙着一層珍珠奶茶,半天沒蹦出來一個字。
“走,回家!”拉着許予,許媽媽氣呼呼的往外走。
門外,林璟在門邊守着,聽見許媽媽說走了,他趕緊背過去,假裝整理氣球。
許媽媽沒空搭理小醜,快步往回走。
腳步聲遠了,林璟回過頭去看許予,剛好許予也回頭看他,他做出打電話的姿勢跟許予比劃,眼神急切,脖子都伸長了。
等到要轉彎了,終于看見許予輕輕的點了點頭。
他樂壞了,原地蹦的老高:“yes!”
很快,何飛推着小張出來:“滾滾滾,我們店裏不歡迎這樣的人。”
小張踉跄的離開店,指着何飛說:“我是顧客,我有消費的權利,你們不能這樣。”
“雞毛的消費權利。”林璟忍他好久了,單手抻過小張,小張個子矮,林璟臂力大,抻的他只踮腳。
“你是人麽?還敢談權利,我警告你,離許予遠點,趕出去亂說一個字,老子追你到天邊也要弄死你,聽見沒有!”
小醜這張臉,是最好笑的,也是最恐怖的。
小張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笑着,也淩厲着,他吓傻了,腿軟着,半天沒吐出來一個字。
“說話!”林璟嗓音低啞,眼睛微眯,骨子裏帶着的狠勁兒,駭人。
“知、知道了……”
“滾!”
丢開小張,見他連滾帶爬的跑了,林璟轉身拿出鑰匙給何飛:“店裏你收拾,我回家收拾收拾自己,別忘了你的喜好寫清楚,什麽時候上面那位阿姨走了,我再來。”
接過鑰匙,何飛應聲:“行,我到時候給你打電話吧。”頓了頓,他又問:“哥,你害怕丈母娘啊?你今天表現挺好的,明天好好見一面,說不定就成了。”
“別瞎說,我有我的打算,你別說漏嘴了,別告訴人家我是誰,破壞我後面的計劃。”到店裏摸過哈雷的要是,林璟沖着何飛擺擺手,騎上哈雷走了。
“神神秘秘的。”何飛抛着手裏的鑰匙,回頭看店裏,店員在收拾剛才的狼藉,其他看熱鬧的都各自吃自己的,沒受影響。
回到家,林璟搓着自己臉上的妝,搓的臉都疼了,也沒洗幹淨。
這妝是找專業的化妝師化的,挺貴。
照着鏡子,瞧着自己的大花臉,林璟嘀咕:“這錢真沒白花。”
琢磨琢磨,他拿出手機自拍,給許予發過去。
“洗不掉了,以後要頂着這張臉上班。”
許予正在聽媽媽對‘小張怎麽會是這樣的人’話題展開充分的吐槽,手機收到消息。
她摸起來看,林璟龇着牙對屏幕傻笑的醜樣兒,直接嗆到她了。
咳嗽了好一陣兒,許予問他:“你沒用卸妝水吧?”
林璟收到許予信息,又驚訝又高興。
“沒用,我下樓去買。”
發完這條消息,林璟正要下樓,想到自己這張臉吓人,轉手跟何飛說,讓他送卸妝水過來。
沒多一會兒,何飛來了,送來卸妝水,又走了。
林璟洗幹淨臉,一邊感嘆卸妝水神奇,一邊給許予拍照,說自己買到了。
到了晚上,許予才回:“你買的半瓶?”
林璟微怔,沒明白什麽意思,到洗漱間拿過卸妝水看,果然,只有半瓶。
回想起來,何飛送來的時候也沒有包裝啊,不是新的。
眼睛看着卸妝水,他犯了嘀咕:這小子哪來的卸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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