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晚上下班, 周睿和許予一起往校門口走。

“楊教授今天說的項目,你想好了,真要去?”站到校門口, 許予停下腳步問周睿:“要是下定決心了,走之前去做個檢查吧, 我總覺得你最近身體不大好。”

“正好是我感興趣的地界兒,你不用擔心我, 還沒說具體什麽去, 我走了, 還怕你被大尾巴狼拐跑呢。”頓了頓, 周睿問她:“你不去?”

“還在考慮,前些天去車站接我媽,我表現的很差,我再好好想想吧。”無聲的深吸一口氣, 她回想起那天的狀況, 手指慢慢收緊。

“許予。”

兩人正說着話, 忽而不遠處想起溫潤的嗓音, 周睿和許予一同看過去,見到穆久站在他自己的車邊。

他穿着淡灰色的大衣,臉上挂着清淺的笑,見二人看過來, 擡起手來打個招呼。

“又要出去考察?”來到近前, 穆久打量着兩個人,柔聲問:“剛才聽到你們說話了, 之前聽許予說,楊教授應該才回來不久。”

“只是有個想法,要去西北那邊考察,至少也要明年,今天開會有提到些,我跟師兄讨論一下。”許予見到穆久,伸手拿下他頭上的半片落葉問:“什麽時候到的?怎麽沒提前打招呼。”

“路過,順便過來看看,正好你們都在,一起去我家吃個飯吧。”接過許予手上落葉,穆久指間搓着來回翻看,輕輕丢在地上。

“許予去吧,我累了,回家睡一覺。”沖着穆久擺擺手,周睿說:“照顧我妹子。”

“剛好順路,我送你回去吧。”

“不遠,自己溜達。”

目送着周睿走遠,穆久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許予身上,不由的笑起來:“他好像不開心。”

兩個人走到這邊,許予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系好安全帶:“有一點吧,因為之前的事兒,他不大想我跟林璟接觸。”

發動車子,穆久快速看一眼許予,調整後視鏡問:“前些天忙,沒來的急送阿姨,阿姨見到林璟了麽?”

“見到了,”眼睛看向窗外,許予回:“印象應該還不錯吧,林璟逗的她挺開心的。”

“是麽?”穆久語調不大對勁兒:“阿姨真的見他了?”

收回視線,許予轉頭看穆久,他鬓角的頭發打理的利落,衣領幹淨雪白:“為什麽這麽問?你覺我媽應該讨厭他麽?”

快速看一眼許予,穆久回:“有一點吧,畢竟失蹤兩個月,很可疑。”

“我沒告訴我媽那麽多,”低下頭,她攪動着手指:“穆久,你也讨厭林璟麽?”

“也?”他目視前方,車速平穩:“看來周睿對他意見很大。”

斷斷續續的說起早行跟周睿談話的事兒,末了,許予問一句:“你覺得,林璟真的不可原諒?”

好聽一聲輕笑,穆久嗓音清醇,像一杯無雜質的水:“周睿也是為了你好,他不想任何人傷害你,或許有些偏激,但,也沒有過錯。”

“我沒有怪他的意思。”目光遠眺,她出神的望一會兒窗外,車內能聞到穆久身上淡雅的香水味。

車子一路開到穆久家,兩人下車,許予仰頭看向穆久住的樓層問:“家裏有什麽好吃的?”

“老板送一瓶上好的紅酒,我自己喝,浪費了。”他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帶着許予上樓。

穆久準備西餐,全程沒讓許予插手。

他在廚房忙碌,擡眼就能見到許予在客廳裏逗牛牛,外面落日為背景,他看着許予臉上洋溢着笑,牛牛扭着肚皮吐舌頭,在她手下讨好撒嬌,美好的像是值得珍藏的畫卷。

觸手可及,又無限遙遠。

許予給牛牛撓着癢,擡頭看穆久。

看他慢條斯理的腌制牛肉,準備工作輕緩有序,無論做什麽事,他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他高大,帥氣,溫雅又斯文,工作上也足夠優秀,年紀不大,正是女孩們熱烈追求喜歡的那一款。

與穆久相逢,許予聽他說,從來沒有交往過女朋友,公司有位女經理追求過他,不長時間,不了了之,那位女經理跳槽了。

穆久後來調侃說,女經理只是想用美人計勾引他跳槽。

她在想,未來會是多麽優秀女孩子,能站在他身邊,與他并肩。

“怎麽這樣看我?”洗幹淨手,穆久離開廚房,走到許予身邊,蹲下身來與她平視:“是不是餓了?”

他離的很近,長臂一伸,拿過茶幾上的橘子,不急不緩的剝開。

剝好橘子瓣掰開,穆久遞給許予,牛牛見到橘子,一咕嚕跳起來,速度快的跟它體型不符,一口叼住橘子瓣,直接吞了。

“誰的東西你都敢搶。”他臉上泛着笑意,輕拍牛牛的屁股,牛牛大眼睛委屈的看着他,趴在地上瞧着直可憐。

許予也笑起來,拿過穆久手裏剩下的橘子喂給牛牛:“難怪它這麽胖,讨食是一把好手。”

拍拍牛牛的腦袋,穆久回:“它還會偷吃。”

“本事真大,”許予笑着撓牛牛的下巴殼:“穆久手下你都能都吃,真能耐。”

“說的我好像很嚴格。”站起身,穆久回答廚房,看看腌制的牛排差不多,放開始準備晚飯。

香味順着廚房傳過來,牛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廚房的方向,口水肉眼可見的往下流。

許予一邊給牛牛擦口水,一邊問廚房的穆久:“有沒有牛牛的份,它饞壞了。”

“喂它些狗糧吧,它不能吃這個。”

站起身,許予找到狗糧,喂給牛牛,牛牛吃的飛快,吃完飯溜進狗窩,伸伸懶腰,拱兩下,睡了。

牛排上桌,紅酒倒好,餐桌邊上,別致的花瓶裏,放着幾只淡雅的小花。

黑膠唱片機,輕輕緩緩的流淌出柔和的音樂。

“這麽浪漫,”許予手扶着椅背,視線順着美食移到穆久溫和的臉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跟我表白。”

“表白?”穆久解下圍裙,搭在一邊,幫着許予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如果我真的表白了,你會何如。”

“你怎麽像周睿一樣,喜歡假設不可能發生的事兒。”她說的輕巧又自然,穆久站在她身後,推着椅背的手一僵。

他沒說話,垂着眼看到許予白皙的後頸,不出兩秒的時間,收回視線,坐到許予對面。

“周睿說什麽了?”端起酒杯,他跟許予碰一下,眸中波光流轉。

輕抿着紅酒,許予說:“他以前說過你對我的感情不一般,我說不可能,我們以前是朋友,以後也是,”輕輕的笑一下,拿起餐具,她切着牛排,語氣淡淡的透着松散感:“你怎麽可能會跟我表白呢,這樣的話,應該只會出現我們的調侃裏。”吃下牛排,她擡眼問穆久:“你說呢?”

穆久拿着刀叉的手始終沒能落下,他雙手搭在桌邊,看着許予那雙清亮的眼,倏地的笑起來。

苦澀又釋然。

“是啊,頂多就是調侃,像剛才那樣。”他依舊溫雅,嗓音清醇的如同流淌的小溪。

話都堵死了,他還有什麽好說。

晚餐兩人吃的慢,紅酒喝下半瓶,穆久要送許予,許予沒讓。

小區門口,兩人攔下一輛出租車。

許予打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看着穆久只穿一件淡薄的襯衫,叮囑他:“快上樓吧,小心感冒。”

穆久沒走,他手撐在車身上,彎下腰去靠近許予,深黑的眼裏,不知名的情愫在翻滾。

他問:“許予,你還記你的安心符嗎?”

許予點頭,仰臉望着他:“記得,在家裏。”

他微怔,喉結上下滾動,又問:“你跟我說,你會等待它的主人出現,還算數麽?”

她沉默了,看着夜風吹起他的柔軟的發,沒說出一個字來。

“如果這輩子,都不能找不到它的主人是誰,你會一直孤身一人的等下去麽?”

他目光複雜,小手臂撐在車身上,風吹散了他身上的香水和紅酒味。

“穆久,”良久,許予開口:“以前我會說等,但是現在,我不确定了。”

“哈……”他笑着,卻也輕蹙着眉,視線下垂,眼底起了霧。

“我知道了。”他很快的回一句,站直身體,單手抄兜,帶上出租車的門,頭也不回的走進小區。

重逢以來,這是第一次,兩個人分別的時候,他先走了。

等他單薄的背影消失,許予才對司機報上地址。

回到自家小區,許予遠遠的就聽見熟悉的柳葉聲,她緩步前行,沿着路邊慢慢行走。

柳葉曲調悠揚熟悉,她知道是誰。

路燈照亮出一團團的光亮,許予沿着曲子的音調,來到奶茶店門前。

果不其然,林璟坐在長椅上,微弓着身體,雙手覆于唇上,昏黃的燈光落在他肩頭,竟生出凄美感。

“哪來的柳葉?”她站在不遠處,拎着包,眼底含笑詢問。

“我說上次剩的你信麽?”他站起身,脫下外套披在許予肩上:“去哪了?”鼻尖聳動,他眯了眯眼,語氣發沉:“你去買醉了?”

“我看起來醉了麽?”她緊緊肩上的外套,與林璟并肩往家裏走:“去了穆久那兒,聊聊天。”

“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樓門口,林璟雙手抄兜,散漫又潇灑,頭發剪了,跟兩個月前一樣,精神許多。

“我沒有在外過夜的習慣,”脫下外套,她遞還給他:“你呢,怎麽還不回家。”

“等你啊,”他音調拉的長,眼裏的流光明亮,笑容裏,多出一絲無賴的味道:“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都會等你,你沒安全回家,我心裏會一直挂記着。”

“我才不信。”小聲回一句,他随後又笑起來,包背到身後說:“現在我回來了,你可以放心了,快回家休息吧。”

“嗯。”他應聲:“我看着你上樓。”

許予沒言語,跟他擺擺手,轉身走進樓道裏。

“喂,許予,”樓道的感應燈亮起來,許予停下腳步回頭,見他捏着身子央求她:“以後不要在外面喝酒好不好啊?”

他那麽高的個子,撒起嬌來怪惡心人的。

“好,”許予無奈的應下,手背沖他輕擺:“你好麻煩。”

她快速上樓,回到家,坐在卧室裏聽見哈雷的聲音漸漸變遠,拉開床邊的抽屜,摸出安心符來放在手心。

看着掌心裏的金屬片,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沉默的維持她的冷肅。

寂寥的夜色裏,生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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