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進廚房, 林璟掃一眼袋子裏的裝的菜,大致知道許予都要做什麽。
魚放下,許予遞給他一條圍裙:“穿上吧。”
林璟接過來, 熟練的圍在腰間,不用許予說, 主動拿出菜來洗。
廚房的空間剛好夠兩個人轉過身,許予問他關于海上的事兒, 林璟拿出現學來的東西, 大致跟許予說說, 勉強能應付, 中間再插點別的話題,他暫時還沒穿幫。
林璟收拾魚的功夫不賴,幹淨利索,許予瞧着他收拾好的魚, 點頭贊嘆他:“不愧是幹這一行的, 比我強多了。”
他幹笑兩下, 洗幹淨手, 又去切蔥花。
許予給土豆去皮,不過幾分鐘的功夫,一擡眼,看見林璟切好了胡蘿蔔蔥花等配料, 規規矩矩, 放得位置也剛好,是她平時自己放配料的位置。
“你在家經常做菜?”撈出土豆皮, 她倒掉髒水。
“不會做,”林璟搖頭,沖她笑:“只會打下手,平時我自己都點外賣。”
這倒是出乎意料了,配菜切的這麽有水平,居然不會做。
洗好的土豆放下,許予一轉身的功夫,再回來準備切土豆,發現土豆落到林璟手裏,他拿着刀,認真的切着滾刀塊。
“你先做魚,”他快速的看一眼許予說:“魚好的慢。”
接着,他又說:“要是想吃水煮魚我給你切片。”
“不吃水煮魚,”她眼睛看着林璟切土豆的手,緩慢的回:“整條醬炖。”
林璟應聲,繼續切土豆。
‘滋啦’一聲,魚下鍋,沒一會兒,林璟湊過來,他的手臂穿過許予的腰間的空隙,握住鍋的把手,十分輕松的将魚翻了個面,又放下,抽回手去,繼續切茄子。
許予回頭看林璟,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刀一刀的把茄子也切成滾刀塊。
沒多一會,許予聽見林璟叨咕:“青椒,青椒……”
她沒說話,沒告訴他青椒在哪。
林璟自己左右翻翻,到冰箱裏找到青椒,切好,跟茄子土豆分別裝盤,放在許予好拿的位置。
雞翅去骨,他用刀的功夫十分利索,看的許予直佩服,雞翅沒用許予收拾,他直接擺到烤盤上,送到烤箱裏調好時間。
做完這一切,林璟收拾好菜板和刀,翻出魚盤來,站在一邊,單手掐腰,看着魚鍋等着它好。
許予眼睛落在林璟身上,他自打進廚房以後,一連串的熟練動作,讓她訝異。
“林璟,”收回視線,許予拿過土豆和茄子問:“你怎麽知道我要做地三鮮?”
林璟松松垮垮的靠在廚房門邊,橙色的小圍裙跟他高大的身材不符:“你不是說了麽?”
“我沒說。”翻炒着鍋裏的菜,許予臉上沒有表情。
他微怔,慢慢站直身體,動了動嘴唇問:“是、是麽,那我弄錯了……”
“你沒弄錯,”她炒菜的手頓了頓,轉臉看他:“就是因為沒錯,所以我才好奇,你怎麽會知道。”
頓了頓,她接着問:“你怎麽知道,我右手的手腕使不上力氣?”
他雙手搭在身前,被問的有些怕了,吞咽着口水回:“我、我不知道啊,就覺的這麽大的鍋,我媽平時做魚都翻不過來,別說你了,以前總給我媽搭把手,習慣性的,就給翻了。”
她沒說什麽,回過頭繼續炒菜。
林璟暗自咧嘴,懊惱自己手怎麽那麽快。
“林璟,”過了一會兒,地三鮮出鍋,她端着菜放到餐桌上,摘下圍裙說:“這算是我們之間的默契麽?”
“算……不算吧,”他撓撓腦袋,伸手關上魚鍋的火:“應該是我平時輔助項目做得多,所以跟誰搭手都适應。”
倒着魚出鍋,他鼻尖聳動,誇獎道:“真香,肚子都叫了,先吃飯吧。”
‘叮’的一聲,烤雞翅也好了。
許予套上手套,拿出雞翅擺盤,端上餐桌。
兩個人面對面吃着飯,許予幾次想說話,又放棄了。
“想說什麽?”觀察到她的情緒,林璟夾一口魚說:“直接說,只有我們兩個,不用不好意思。”
輕咬着筷子,許予微微蹙眉:“還是覺得你跟我太默契了,默契的讓人懷疑。”
她吃一口米飯,接着說:“而且,你出現以後,有幾個瞬間,讓我覺得特別熟悉,說不上來的感覺,就是熟悉,像是回到過去一樣。”
“好事啊~”他輕笑着,視線落在菜上,語氣輕緩:“證明我們适合,天下這麽多人,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人很難,找到一位默契到熟悉的人,更難,所以,這是緣分,你得好好珍惜我。”
夾着雞翅遞給她,林璟沖她輕挑眉,調侃道:“你懂我的意思吧,許予同志。”
瞧他得意洋洋的模樣,許予輕笑一聲回他:“臭美。”
吃過飯,林璟要去刷碗,許予死活不讓,他沒再勉強。
臨走前,林璟手撐在許予家的門上,目光柔和,嗓音輕慢:“許予,關于之前你說要分享自己故事的事兒,還肯跟我分享麽?”
她手握着門把手,做出思考狀,故意拖延時間:“這個事情啊,我覺得……”
搖着頭,她後面的話沒說。
“別啊,”林璟垮下眉毛,祈求她:“再給次機會,我絕對是個好聽衆,我保證。”豎起三根手指,他語氣撒嬌的求她:“給次機會吧。”
忍着笑,許予輕咳一聲,小小的嘆一口氣:“好吧,你這麽誠懇,我會考慮的。”
“好,”他立刻眉開眼笑,跟她擺手:“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嗯,”許予點頭,叮囑他:“路上小心。”
站在客廳的窗戶邊,許予看見林璟騎上哈雷,他沖她揮手,夜色裏,顯得他牙特別白。
許予也跟他揮手,看着他騎車的背影,混合着夜色,潇灑又神秘。
——
第二天一早,許予上班,看見周睿站在走廊裏,她一點都不意外。
“師兄,”提高手上的早餐,她說:“給你帶了份,一起吃點。”
“就在這兒吧,”周睿精神倦怠,彎下腰,手駐在窗臺上:“正好我有些事兒想問你。”
“關于林璟的,”拿出豆沙包,許予遞給周睿,轉身靠在窗臺上說:“沒猜錯吧?”
“嗯,”周睿應聲,看一眼手裏的豆沙包,咬一口,又看向窗外:“你跟我說的奶茶店老板,一直都是他?上次送我去醫院的,也是他?”
“對,我以為你知道他,我們談過奶茶店的老板。”自己也翻出豆沙包,許予咬一口。
“我一直以為是年輕的那一個。”剩下的豆沙包塞進嘴裏,周睿咽下,許予又遞給他一個。
“離他遠點,”過了幾秒,周睿沉着嗓子說:“他不是好人,你信我。”
“師兄,你不會輕易判斷一個人品行好壞,為什麽這麽輕易的判斷林璟,我所觀察的,看到的,他還不錯。”
“不錯?”周睿嗓音提高,站起身來面向許予:“哪裏不錯,忽然失蹤,兩個月毫無音訊?答應過的事兒連個解釋都沒有,單從失信這點看,他就不是一個能信的過的人,而且,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
“他出去打漁了,”低頭看着地面,許予背靠在窗臺上,視線挪到腳邊一處樹葉的影子上:“海上沒信號,而且走那天,他手機被偷了,所以才沒聯系我,給人家打工麽,總會有些身不由己。”
周睿臉色更白了,他抓住許予肩膀,扭着她面對自己:“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這樣蹩腳的謊言你也信?你在幫他說話,在自欺欺人。”
他目光急切的看着許予,嘆氣道:“如果說林璟和穆久之間選一個,我更希望你選擇穆久,至少我能看的見,穆久是真心對你好的,但是那個林璟……許予,他不适合你,真的不适合。”
“我也沒說要跟他在一起,”拿下周睿的手,許予躲開他的視線:“還有,我對穆久也沒有朋友以外的想法,他也一樣,師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林璟,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惡劣,你可以,在觀察觀察他。”
“我不觀察,他從內壞到外,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讓人厭惡,我甚至都不想多看他一眼,總之,你離他遠點,師兄不會害你,也沒有害你的理由。”
轉過身,他重新看向窗外,有女生路過,瞧見周睿,微怔之後,害羞的跑開。
“師兄,你這是偏見。”許予不明白,周睿從來都不會輕易評價一個人的好壞,他覺得人好人壞,建立在個人的對社會的認知之上,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和不同的觀點。
“我這不是偏見,”緩一口氣,周睿吃完手上的豆沙包,蹦出來一句:“這是男人的直覺,他林璟就是不行。”
“好,”思考片刻,許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周睿态度十分明顯,多說無益。
她拿過豆漿插好吸管塞到周睿手裏:“我會好好考慮你男人的直覺,以後仔細觀察林璟,要是他真的惡劣,我一定會遠離。”
“許予,”喝着豆漿,周睿嚴肅的問她:“要是林璟用漁夫的身份欺騙你,你還會原諒他麽?”
捏着的包子的手垂下,許予仔細思考着周睿的問題,好一會兒她才說:“可能,會給他一個解釋機會,再做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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