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抱得美人歸

齊清平近似膜拜的輕觸着這兩片顫抖着的紅潤,虔誠的吸取這芳香源泉的甘甜,極其溫柔的,但卻又有些笨拙的,感知這紅潤的甘冽和清香……

她慢慢的輕品淺嘗,展子昭并沒有她預想的反抗,仿如被她的吻下了咒語一般,只是閉着眼睛,身體微微顫抖着,任她予取予求。

齊清平更是受到了鼓勵,逐漸的将這清淺的輕品,逐漸的加深。

她的手繞到了懷裏人兒的腦後,托住他滑順發絲的後腦,一只手也攬住了展子昭的腰肢……

她開始輕輕地吸吮,貪婪地吸取這思慕了十年的人兒的紅潤,這沉澱了十年的熱情,一瞬間爆發。

輕輕地吸吮慢慢地也不滿足那越來越高漲的熱情,她的舌也伺機出動。她用舌尖描摹那紅潤的豐滿曲線,然後溜進去,有些用力的頂開那緊閉的兩排貝齒,伸進那芳香的甜蜜之源,吸取那清甜甘冽的蜜汁……

齊清平的燃燒熱情,讓展子昭有些忐忑不安,更有些迷離。從未有過這種感受的他,被這熱情所控制,所融化,所燃燒。

他的僵硬的身體,漸漸柔軟。

他的冰冷的心,漸漸溫暖,漸漸融化——成水——

齊清平的舌挑起他的,邀請他與她一起糾纏,一起飛舞,一起沉醉,一起沉淪……

展子昭的喉嚨裏,難以抑制的的清吟出聲,那低低酥酥的聲音,更如在齊清平已經燃燒的烈焰上,潑上一層燃油,她的身體火燙,他的身體酥軟,她的熱情如火,他的溫柔似水……

在這層層的蘆葦蕩中,他與她,抛棄凡塵瑣事,忘記紅塵繁華,抵死纏綿……

終于,在最後的關頭,齊清平好不容易止住自己,那樣強烈地想要在這蘆葦蕩裏要了這個美好的人兒的沖動。

有些喘息的抱緊懷裏的這個身子,這個美好的人兒,是她齊清平的了。她更應該尊重他,給他一個應有的美好的洞房之夜,而不是在這裏,如此倉促,如此潦草的茍合。

她大力的擁緊,仿佛要讓這個身體,融化進她的骨肉血液。

其實,她已經将他放進了自己的心裏,她要永遠的守護他,直到人生的盡頭……直到地老天荒……

她起身将他打橫抱起,見這人兒還在羞赧的不知所措,不由得有些寵溺的一笑。俯在他的耳邊輕喃,“昭兒,抱着我,靠着我,我抱你回去。不怕了,以後,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展子昭沒有做聲,只是緩緩的擡眼,看了齊清平一眼,柔順的将身子靠在了齊清平的肩上,伸出手臂,環上齊清平的脖頸。

他也不管了,不管将來如何,他這次不會再讓這份安心和依靠離開,他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讓他寒冷的時候,無助的時候,疲累的時候……可以輕輕地安心的依靠。

他也需要一份愛,這樣一份濃重醇厚的愛,再次來到他的面前,他該感謝上蒼對他的恩賜,而不是再一次恣意的揮霍掉。

他,要為了自己活一次,他要了——這份幸福,這份愛!

齊清平感到自己比打了任何大勝仗都高興,都豪情萬丈。

她低低頭,在那靠在自己肩膀的臉龐上,印下輕輕地一吻。“昭兒,抱緊了。我們走了!”

她用力的将展子昭往上一托,在展子昭低低的一聲輕呼裏,哈哈笑着,邁步,往回走去。

茅草屋,露臺。四周柱子上的大紅紗燈已經燃起,湖面的涼風吹來,露臺上極是涼爽惬意。

展梓泠正領着雪妖、如茵、唯智等人,坐了一桌子,一個一個的品嘗着,用那馬蹄燒制的菜肴。

“唔,這個馬蹄排骨好吃!排骨不膩,馬蹄清香,好爽口哦!”嫣然最是嘴饞,第一個發表意見。

“這個糖水馬蹄好,清脆甘甜!很單純的味道,但是很好吃。”唯智也輕聲的稱贊着。

“呵呵,泠兒做得這些都好吃,以後,泠兒要多多做來給我們吃喲。”如茵笑着說道。

“哦?”展梓泠将一勺馬蹄魚湯送進雪妖的口中,笑着答應,“好啊!以後沒事,我們就到這裏住幾天。”

“泠主子!”林楓站在露臺下,對這展梓泠施禮回報。

“怎麽了?你怎麽回來了?”展梓泠做正身,看着林楓,有些詫異,不是讓她在蘆葦蕩外侍候着麽?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回泠主子。那個,齊元帥找到昭主子,沒有過久的停留,已經往回走了。”林楓恭恭敬敬的回答,心裏卻在腹诽着展梓泠,雖然是幫助那一對有情人成就眷屬,不過這樣算計自己的哥哥,總是有些,嗯,過分吧!

“回來了?”展梓泠心思轉圜,還是微微稱贊的笑了。這個齊清平,自己總算沒有看錯。這樣的情況都能忍了,足以見她對于展子昭的尊敬和珍惜,還有那堪比她自己生命的真心的愛護。為了這些,她展梓泠終于算是沒有算計錯自己的哥哥。展子昭能有這樣一個歸宿,也算是對他情路坎坷的補償吧。

“我知道了!”展梓泠淡淡的應着,接着又想起了什麽,回身對着林楓囑咐道,“你着人準備好熱水,昭主子回來會用到。還有,弄幾壇好酒來,嗯,就我那些二十年的玉液春吧!”

今晚這好事終于促成,也該好好的慶賀一番了!

不久,展梓泠在露臺上,看見遙遙的齊清平抱着展子昭,大踏步而來。

她趕忙着從露臺上下來,領着一幹人迎了上去。

“姐姐,你們終于回來了啊!”展梓泠笑吟吟地說着,眼光裏的戲谑一閃,“昭哥哥沒事吧?可把我們都急死了。”

展梓泠說着,對于展子昭讓齊清平抱回,并未做任何表示,仿佛,本來就該如此,這些都是她司空見慣一般。

展梓泠側身,讓過齊清平,然後領着衆人一起,随了齊清平和展子昭回到房間。

看齊清平将展子昭放到床上。展梓泠對着跟在身後的雪妖、唯智等人招呼,“你們去幫助昭哥哥好好清理清理,換身衣服。我和齊姐姐在露臺上等着你們。”

“昭兒,我先随泠妹妹去了,在露臺等你,一起吃飯。”齊清平自然的俯身囑咐展子昭。

展子昭此時的臉早已做燒紅透,聽着齊清平的話語心裏安慰,但也只是垂了眼睑,微微颌首。

“姐姐,走吧!雪兒他們會好好的幫着哥哥弄好的。”展梓泠笑吟吟地拉了齊清平,走出房去。

克倫部族送貝子寶音和親的車隊,經歷了漫長的兩個月的路程,終于臨近了鳳京城。

鳳京城高大的城門城牆,讓一路上見了不少城鎮郡府城池的他們,還是震驚和贊嘆。不愧是天朝京城啊!這樣雄偉,這樣的浩大,這樣的莊嚴,這樣的高高在上!

城門外只有女皇派來的幾個女官。

寶音看着這幾個寥落的身影,深深地失望和悲哀,在心底蔓延。

那個人兒,沒來。他不遠萬裏的,不懼風雨的,從克倫部族趕來尋她,她居然沒有出來迎接自己。

兩行清淚,沿着寶音消瘦的面頰滾滾而落……

由于還未成親,所以車隊只能暫時住在驿館。

寶音一路默默地,不言不語。

到了這個繁華的鳳京,跟随寶音來的幾個男孩子,早對驿館外的繁華思慕已久,但見主子這等模樣,也不好提出要去逛街,各人只得強自按捺住那蠢蠢欲動的心思,每日裏盡心的侍候這個變得越來越沉默的主子。

和親隊伍的到來,随行的使臣早已彙報給朱梁女皇。女皇很是歡喜,也就下旨賜了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後的中秋節。

寶音一路沉默着,還在想,到了鳳京,自己就可以見到那個人了。見到那個人,他會問她為什麽欺騙他麽?問麽?還是不問?

她見了自己又會是什麽模樣?會驚喜麽?還是會讨厭?

寶音想了許多,唯一沒有想到的會是如今這個情形。但是,他從未想過,他都來到鳳京幾天了。

她不止未去迎接,居然來個人都沒打發來過。

寶音一手抱着那把鳳吟劍,一手握住那個小小的藥瓶,癡癡的坐着,難道,真的如斯欽布赫所說,她不過是一個騙子?欺騙了蒙哥姐姐,欺騙了他?甚至欺騙了整個克倫部落,欺騙了整個羅剎草原?

那消瘦的臉上,不知何時,又已是清淚兩行。

展梓泠走進驿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一個清瘦的人兒,默默地坐在窗前,窗棂的上的光線,在這個仿佛一尊雕塑的人兒身上,灑下一個個光影。他的臉頰蒼白的毫無血色,他的眼睛,霧蒙蒙的,毫無光澤,他的頭發披在身後,沒有紮起那活潑的一頭小辮,他的身形如寒風中的枯枝,蕭瑟凄迷……

那個坐在窗前的消瘦身影,還是她記憶裏的紅衣男兒?還是那火熱大帳中,舞動的精靈麽?還是那個對着她挑釁的笑的調皮男孩兒麽?

還是那個身穿火紅嫁衣,俯在她身上哀哀哭泣的人兒麽?

還是那個在她的車後,拼命奔跑追趕的紅色身影麽?

展梓泠走了進來,腳步很輕,寶音正沉浸在悲涼如水的心境裏,并沒有察覺到,他日思夜慕的人兒,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展梓泠從寶音的身後,輕輕地環住了這個瘦小孱弱的身子,感到懷裏的人兒,因為自己的擁抱,一個大大的戰栗,心裏被壓抑多日的痛,開始蔓延……

寶音緩緩的擡起眼睛,看向自己日想夜想的人兒,這個人兒,仍然是那麽雍容絕美。她的眼裏沒有欺騙自己的喜悅,有的只是看着他的消瘦模樣的心疼和憐惜。

他想要問的話,一句也問不出了,她來了,真的來到自己的身邊了麽?她真的又一次的抱住了自己麽?這個溫暖的懷抱,不再是一個夢吧?

“寶音,你瘦了好多啊!怎麽這麽瘦了呢?是因為路上的辛苦麽?還是因為到了朱梁後生活不習慣?”展梓泠将這瘦的只有一把把的小身子,抱進懷裏,輕聲的詢問着。

寶音的臉卻已經靠在展梓泠的懷裏,眼淚更是滾滾而落。他不為了辛苦,更不是為了不習慣的生活,他是為了她啊!

她要早一天這麽抱着他,他哪裏還會瘦啊!

展梓泠不再說話,只是抱着懷裏這個哀哀嗚咽的身子。任由他的眼淚将她胸前的錦袍打濕。

良久,寶音才慢慢地止住哭泣,只是靠在展梓泠的懷裏,默默地抽泣。逐漸的這抽泣也慢慢停歇了,寶音竟然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睡過去了。

展梓泠緩緩的将這個消瘦的臉龐擡起,拿出巾帕,将那小臉兒上的淚痕輕輕拭去。既然命運不允許她的逃離,那麽,就不要再懲罰這個小人兒了。不管今後是風還是雨,就讓她一人承擔吧!

朱梁皇宮。鸾鳳殿。

展梓泠站在鸾鳳大殿外,望着這巍峨莊嚴的皇宮。十年前,自己第一次進宮觐見女皇的情景,仍然是歷歷在目。

鸾鳳殿的大紅描金的門窗依舊,鸾鳳殿前的銅質香鼎裏,依然霧霭缭繞,鸾鳳殿前森立的侍衛都好像沒變,但是當年的五歲小丫,如今已經是有夫郎的女人了。

展梓泠從回到朱梁,還未進宮拜見過女皇。即使前些日子,女皇賜婚,她也只是在蕭王府接旨,并沒有到這皇宮裏謝恩。

今天是她與雪妖結婚後的整月。按照朱梁皇家的禮俗,王爺世女新婚,都要在一月內,進宮朝見女皇和皇夫。以确定新夫郎在皇家的名號。只有得到女皇和皇夫的認可,才算是,正式進入皇族。

雖然展梓泠知道雪妖不會在乎這些,但是,雪妖既然嫁入王府,成為她展梓泠的正夫,就注定了,要面對皇家繁複的禮制,還有皇家龐大複雜的人際關系。這些,都需要雪妖在皇家有一個正式的身份。

展梓泠也不想,雪妖因為沒有正式的名分,被那些皇族親戚和王府的下人們,看低了去。還有,展梓泠畢竟還是世女身份,她也不好做得過于出格。畢竟,在這封建社會,女皇的一句話,就可以生殺去奪。她展梓泠這一世的牽絆太多了,她不可能抛卻這些對于她來說,都那麽重要的人,只攜了雪妖生活——雖然,那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既然入世,也就只好順應這塵世繁瑣的禮制和規則。

這次進宮,展梓泠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給齊清平續假。

齊清平和展子昭的事,她已經回報給了蕭王。展子昭這些年來,沒少讓蕭王憂心。如今見這決心不嫁的長子,終于有了歸宿,這個歸宿,不但是在西疆手握重兵的年輕元帥,還是個從未娶夫,對展子昭專心癡情至此的元帥。蕭王自然高興萬分。

當時蕭王就要進宮面聖,卻被展梓泠攔下。

反正她第二天就要帶着雪妖進宮面聖了。這件事就由她對女皇說吧。

“宣蕭王世女展梓泠觐見,宣蕭王世女正夫趙氏雪兒觐見。”內侍尖聲的吆喝傳來。

雪妖的名字在報備皇家宗祠記錄入檔時,趙初晨因為雪妖的名字沒有姓氏,就把他的姓氏給了雪妖,所以現在雪妖對外的名字已經是趙雪兒了。

展梓泠緊了緊攬在雪妖腰肢上的手臂,帶着雪妖一起邁進鸾鳳大殿。

雪妖和展梓泠今天穿的,都是正裝。展梓泠是代表蕭王世女身份的赤紅繡金鳳袍,雪妖穿的則是正紅宮裝,頭上戴的也是結婚那天,戴過的鳳冠。

展梓泠攬着雪妖,小心翼翼地邁過那道高高的門檻,一起走進大殿。來到丹陛之下,雙雙跪倒,口呼萬歲,叩下首去。

“臣蕭王世女展梓泠(臣蕭王世女正夫趙氏雪兒)叩見女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女皇溫和的聲音從兩人上方傳來。

“謝女皇恩典。”展梓泠攜着雪妖從地上起身。躬身侍立。

“泠兒啊!都成大人了。”女皇感嘆道,“你回來這麽久,也不到宮裏來看看皇姨和皇姨夫,是不是娶了新夫郎,就把皇姨和皇姨夫給忘了?”

“回皇姨,泠兒不敢。”展梓泠低頭斟酌着如何圓過去,“泠兒這次回來,由于泠兒和夫郎,都在疫區呆了一個多月,所以,不敢過早的進宮面聖。泠兒怕身上仍有殘留的疠疫之氣,萬一讓皇姨的鳳體受損,那可就是泠兒萬死也難抵的了。還望皇姨原諒泠兒,未能早日進宮問安之罪。”

展梓泠躬身回答着,女皇已經被她的一篇話,哄得心暖暖的了。

“難為泠兒考慮這麽周到,也難為你這麽年幼,就這麽孝敬啊!”女皇又是一聲感嘆,轉而用溫和的聲音說道,“泠兒,讓你的夫郎擡起頭來,讓朕看看。是何等品貌啊!”

展梓泠知道,女皇還有一句沒有出口,那就是,是何等品貌,讓你膽敢繞着彎兒的違了她的旨意,居然立所有的夫郎為正夫!

展梓泠略略直了身子,攬住雪妖,與雪妖一起,擡起頭來。

女皇身穿赤金鳳袍,端坐在鳳椅之上,容顏還是很和藹,但是,十幾年的女皇當下來,也自是多了一種天然的威儀。那微笑着的臉龐,仍然掩蓋不住,作為一個上位者的壓倒一切的氣勢。

但是,展梓泠也發現,女皇老了。她比蕭王還要顯老。她鬓角的白發,已經成片了。那眼角額頭,皺紋也已經橫生無數了。眼下的眼袋,也已經很明顯的垂了下來。

展梓泠在心裏暗暗感嘆,坐在這個位子,雖然可以天下為尊,但是也無時無刻不是戰戰兢兢的,如履薄冰啊!

女皇也被眼睛看到的這個皇侄女和她的夫郎,這樣一雙絕美的人兒,也難怪,這兩個人是如此的恩愛了。

這兩個人在這裏一站,簡直就是活的金女玉童啊!

這個皇侄女十年沒見,雖然人長高了,也長大了,但是,這模樣兒,卻沒有一般女子的英武,而是出脫的俊美異常了。看這模樣兒,竟然比她後宮裏一幹皇夫皇妃,都要端正标致哪!

而皇侄女一定要立為正夫的趙氏雪兒,雖然是一頭銀發,但那一頭銀發,卻絲毫不減他的絕世姿容。那皎皎如月的臉龐,如風中扶柳的身姿,那出塵脫俗的神态,更是無一不美啊!

女皇也在心裏暗暗嘆息,難怪自己的小女兒——展梓韻,多次在她的面前提及,梓泠的幾個夫郎,都是何等神仙般的容貌。當時,女皇還笑她是小孩子,沒有見識。如今見了這個趙氏雪兒,才知道展梓韻所言不虛。既然這一個品貌如此,想來,那幾個還未迎娶的,也應該差不到哪裏去了。

“呵呵,果真是神仙眷侶啊!”女皇看了半晌,終于笑吟吟地稱贊道,“泠兒,朕該賜給趙氏個什麽名號呢?”

“泠兒不敢。皇姨所賜,皆為泠兒和雪兒好的。”展梓泠趕緊的恭聲回話。

“呵呵,好,這小嘴兒還是像小時候一樣甜啊!”女皇也笑着說,“就賜趙氏雪兒為雪夫人吧!封一品诰命!”

展梓泠趕緊拉了雪妖一起跪下,“謝吾皇萬歲萬萬歲!”

原來,這朱梁皇朝規矩,男子冊封,除了宮裏的皇夫妃嫔之外,只有王爺的正夫側夫,可以有封身,分為正妃和側妃。而展梓泠因為還是世女,雪妖也就只能封為夫人。一品的诰命夫人,也是僅次與正王妃的位份了。說起來,現在雪妖的品級,已經與趙初晨和鄭氏、陳氏相同了。

“回皇姨,泠兒這次回來,從師傅紫霞真人那裏,帶了幾枚丹藥。泠兒特意獻給皇姨。希望能夠讓皇姨鳳體更加安康。”展梓泠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玉瓶,雙手捧着,對女皇說道。

“哦?”女皇手一揮,身側的內侍,從那丹陛之上走下,從展梓泠的手裏将那小玉瓶子奉給女皇。

“禀皇姨,這幾枚丹藥,乃吾師紫霞真人所煉,能強身健體,祛病延年。泠兒只得了這麽幾枚。”展梓泠對于女皇讨要琉璃的事情,可是記憶猶新,直接就把女皇再次讨要的可能給避免了。

“哦?這樣啊!難得泠兒的一片孝心了。”女皇和氣的說着,“泠兒既然師從紫霞真人,學藝十年,定也得到了紫霞真人的真傳,這些丹藥,也練不出麽?”

展梓泠暗暗腹诽,她都已經說得那麽絕對了,女皇卻還是可以想出辦法要,真不愧是女皇啊!

“回皇姨,這丹藥的配制,需要幾十味藥物,大都是這普通的地方沒有的。所以,即使泠兒知道配制方法,要想煉成這樣的丹藥,也是極難的。不過,這一瓶丹藥,也可以保皇姨身體康健,增壽延年了。”展梓泠斟酌着,一定要把這個大麻煩甩掉。

“哦……”女皇答應一聲,語氣裏滿帶着明顯的遺憾。

“禀皇姨,梓泠這次進宮,還有一事,想要禀告皇姨。”展梓泠輕輕地說着。

“什麽事?說吧!”

“回皇姨,是泠兒的大哥,最近已經許配了人家。特來禀知皇姨。”展梓泠平靜而沉穩的回答。

“哦?這是個喜事啊!昭兒那孩子,終于有了歸宿,朕和你母王,也算放下一個心事啊!不知許配何人了?”女皇的話語,倒是很有尊長的慈愛。

“回皇姨,是胡歸軍元帥——齊清平。”展梓泠這句話說出來,她的心裏也開始嘀咕,蕭王已經是權傾天下了。如今又得了一個手握重兵的媳婦,不知這些,女皇會不會疑心哪!

“啊?那齊清平已經不小了啊,難道昭兒不是正夫?”女皇對于齊清平可是很熟悉,這個青年元帥,才回到京城述職,那沉穩的風度舉止,可是讓女皇背地裏,和蕭王誇贊了好幾次呢!

“回皇姨,齊元帥一直未娶,大哥過門兒後,不但是正夫,還會是唯一的夫郎!一生一世一雙人!”展梓泠提起這些,都覺得替展子昭高興。

雖然自己做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是看着自己的大哥有了這麽好的一個歸宿,真的是止不住的高興。

“正夫?一生一世一雙人?”女皇輕輕一聲反問,心裏不由的也是心生羨慕,她又何嘗沒有讓她想要過這種生活的人,現在的晴貴妃,秉性嬌柔孱弱,在這個詭異的後宮,屢次遇險,如果不是她全力維護,怕早已與她生死兩隔了。

但是,她生為皇家人,這婚姻之事,早已經不再是兩個人或者幾個人的事了。她的婚姻關系到朝堂的平衡,和各大勢力之間的互相牽制。只有處理好了這些關系,她的皇位才能夠坐穩坐牢。這朱梁皇朝,才能夠四海升平,國泰民安。

“哈哈,好啊!沒想到昭兒這個孩子,還真的是個有福之人啊!不但這個齊清平性情人品一流,還加上,竟未娶過一房夫郎,真是難得的好歸宿啊!泠兒啊,婚期定了沒有啊?”

“回皇姨,這個婚事也是剛剛議定,齊姐姐這次是回京述職,假期不多,恐怕來不及置辦,這婚期嘛,一時也難約定。”展梓泠慢慢的回答。

“昭兒找到一個好的歸宿,是天大的好事,怎麽還因為述職假期,而延誤了這樣一樁美好姻緣呢!這樣吧,婚期,就與你的大婚一天吧!到時,都來宮中一起操辦。就讓齊清平留京,待完婚之後,再回胡歸城軍營好了。”女皇說着,略微一頓,接着說道,“昭兒找到好歸宿,朕這當皇姨的也不能不有所表示,嗯,就封昭兒為平西郡主吧!”

展梓泠急忙俯身跪倒,“泠兒替大哥叩謝皇姨恩典!”

“哈哈,起來吧!你也到你皇姨夫那裏去看看吧!”

“是,泠兒(雪兒)多謝女皇恩典,女皇萬歲萬萬歲!”展梓泠與雪妖再次俯倒在地,跪謝天恩。

“去吧!”女皇手裏握着展梓泠的小瓶,心裏已經在想,與那身體孱弱的晴妃共享這延年的丹藥了。

“是。”展梓泠挽了雪妖躬身從大殿裏退出。

出來,展梓泠的心裏才驀然想起,那個瓶中之藥,如若女皇拿給晴貴妃服用,就怕晴貴妃那孱弱的身體克化不了,反而受害。

可是,自己已經從大殿裏退出,女皇想來也已經離去。再進去禀報,已是不可能了。

展梓泠只得攬了雪妖,從鸾鳳殿高高的臺基上走下,穿過鸾鳳宮右側的重華門,走在通向後宮的長長甬道中。

幾個個身影從後宮門裏緩緩走出,為首之人,正是二皇女展梓顏。

展梓泠心裏一安,攬着雪妖迎了上去,“二皇姐,妹妹有禮了!”

“呵呵,妹妹不必多禮。”展梓顏臉上的青灰色,比那日在集賢樓相見時,更甚了一些,但是神情卻很是冷靜沉穩,淺笑着說道,“呵呵,妹妹這是領了新夫郎進宮了。我剛剛從皇父那裏過來,都在坤安宮呢,你快去吧。”

“姐姐,妹妹有一件小事兒,怕是要麻煩姐姐呢!”展梓泠也是一臉和煦的笑意。

“哦?什麽事啊?妹妹盡管說來,只要姐姐可以辦到的,自會替妹妹周全就是。”展梓顏一臉的笑容,看不出一絲粉飾的痕跡。

“姐姐,這……”展梓泠看看展梓顏身後跟随的衆人,略一沉吟。

“你們到前邊等我。”展梓顏的聲音雖仍然平淡,卻平添了一份威嚴。

“是!”衆人答應着,對這展梓泠和雪妖也是微微致意之後,才有序的離去。

展梓顏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負手站在展梓泠的身前,輕聲說道,“說吧!什麽事?”

“姐姐不要誤會,妹妹只是剛才在大殿上,呈獻給皇姨一瓶丹藥,是強身健體之物。但是妹妹考慮到,以皇姨對晴貴妃的恩寵,怕是會将那丹藥,也賜給晴貴妃服用。雖然那丹藥是極品的強身健體之物,但晴貴妃的金體孱弱,恐難以克化,不受補益,反受其害就不好了。無奈何,妹妹也是退出大殿之後,才想到這一層。正準備去尋姐姐,讓姐姐轉告晴貴妃一聲。那個丹藥他服用不得。沒想到,這麽巧,在這裏就遇到姐姐你了。”展梓泠不疾不徐的将事情交代清楚,話語言辭平淡,但是卻也樸實中透露出真正的關心。

展梓顏微微詫異的觀察着展梓泠,心裏有些不解。

上次在蕭王府,她放過展梓韻,還可以理解為是為了許嵩的龐大勢力,放過本意下毒的自己,卻讓她怎麽也想不出原因。

說是她故意示好吧,似乎以這個女子的勢力完全不需要這麽做。但是,為什麽這一次,她又主動的為了一個僅有可能發生的事,找到自己。

展梓顏想不通,也只好暫時将這些紛繁的念頭擱下,平靜的對展梓泠說,“父妃就在坤安宮,我再和你回去走一趟吧。”

“哦,那就有勞姐姐了。”展梓泠依然一臉淡笑,聲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

展梓顏卻不再理會,徑直轉身,向回走去。

展梓泠也就攬了雪妖,随在展梓顏的身後,走向後宮中宮——坤安宮。

坤安宮正殿,坤寧殿。

坤寧殿裏,正位上端坐着一位宮裝美夫。此人雖未穿正式的鳳袍,但是卻可以從那身前裙身之上的九翎金鳳上可以看出,此人的身份,正是這坤安宮的主人——皇後歐陽傾城。

此人雖然在眼角眉梢,帶了些風霜,但是那明眸皓齒之間的絕美風姿,非但不減,反而因為歲月的積澱,平添了一種成熟的端莊和妩媚。

此人兩側的排座上,坐了七八個男子,既有三十多歲的中年,也有十八九歲的年輕兒郎。但能在這裏有分位的,想來也定是妃以上的品級。

在這幾人中,挨着歐陽傾城的一個中年男子,容貌秀麗嬌美,雖已是人到中年,卻依然不改那姿容的嬌媚。這人身着八翎鳳裙,想來必是朱梁皇宮裏唯一的皇貴妃——晴貴妃了。

在另一側的為首之人,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這個男子眉毛略濃斜挑入鬓,大眼微眯,唇形飽滿紅潤略厚。此人美雖美矣,但是風韻神态上,反而略輸歐陽傾城和晴貴妃一籌。這人身着七翎鳳裙,加之這個與展梓韻有些相似的模樣,想來必是許嵩之弟徐貴妃了。

展梓泠攬着雪妖,随了展梓顏走進坤寧殿,眼光一掃間,已經将在座的幾位看了個大概,看來今天,倒可以省去了各處拜見的麻煩了。

“梓泠攜正夫雪夫人趙氏雪兒,叩見皇後,皇後千歲千千歲!”展梓泠攜了雪妖對這正位叩拜下去。

二人叩拜完畢,聽得上位一個清朗的說聲音說道,“快快平身吧!自己的孩子,哪裏用的着這些繁禮。”

展梓泠和雪妖再次叩拜謝恩,這才雙雙站起身來。

“皇兒剛剛從這裏出去,就巧遇了泠兒妹妹攜着她的新婚夫郎而來,我這就又趕着回來看熱鬧了。”展梓顏輕笑着走到晴貴妃身邊。

“呵呵,顏兒這句話說得,哪裏還有一些大姐的模樣。倒似乎自己沒有那十幾個夫郎夫侍一般。”歐陽傾城輕笑着又看向展梓泠二人,說道,“泠兒啊,都長這麽大了,那一年見到你,還只有這麽一丁點兒大呢。如今都領了夫郎來了。”

皇夫歐陽傾城手比量着自己的膝蓋,說着展梓泠上一次進宮時的模樣,衆人想起當時展梓泠逗得樂子,也都跟着笑了一回。

略一停頓,聽得那歐陽傾城又說道,“泠兒這孩子啊,實在是有心啊,學藝歸來,還給本宮和各宮裏,都帶了禮物。梁王妃送進宮來時,還都在本宮這裏稱贊了一回,還在說,你什麽時候領了你的新夫郎來,讓本宮和各宮裏看看,今日這不,都正好一起見了。泠兒啊,把你的夫郎領上了,讓本宮瞧瞧,是什麽模樣兒,讓泠兒非立為正夫不可啊?”

展梓泠輕輕一笑,攬着雪妖向上位走去,邊說道,“回皇姨夫,泠兒實在是怕他們給泠兒苦頭吃,所以,只得全部立為正夫,沒偏沒倚,也就沒有不是了。呵呵。”

“呵呵,沒想到泠兒還這麽懼內哪!”皇夫歐陽傾城取笑道,衆人也跟着笑。

“唉,皇姨夫,你說,我招惹了他們,不懼他們懼誰哪?沒辦法啊!”展梓泠一邊走着,一邊嘟嘟哝哝的唉聲嘆氣,一副認倒黴的模樣,引得衆位皇夫皇妃又是一陣笑聲。

展梓顏一邊笑着,一邊俯在晴貴妃的耳畔,輕聲的說着什麽。晴貴妃臉上一直帶着微笑,并未因展梓顏的話,流露出一絲絲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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