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佳期如約人如花

展梓泠的眼光流轉間,已經将周圍各人的表情,一一收到眼底。看完卻越是心驚,看來能在這皇宮之內生存下來的人,都不是那麽簡單啊!

展梓泠挽着雪妖走到歐陽傾城的面前,對着歐陽傾城欲拜下去,卻被歐陽一把拉住,“呵呵,孩子,咱們從今後就是一家了,不用這麽虛禮了。”

“是。”雪妖輕聲的應了。

歐陽傾城就那樣拉着雪妖的手,眼光在雪妖的身上,上下打量。心裏也是暗暗吃驚,此人如此相貌,相比之下,即使這三千後宮粉黛,也是黯然無顏色啊。這皎然如滿月光華的臉龐,這盈盈然如一汪秋水的眼波,這殷紅的唇,這身姿相貌神情,居然無一不是絕色!這天底下的美人也多是各有特色,哪裏有見過像這樣的諸般絕美,毫無瑕疵之人啊!

歐陽傾城自忖在這宮中多年,也算是見盡天下美色的了。今日一見這雪妖這樣的神仙之姿,那些所謂的絕色,俱都是糞土了啊!

這裏雪妖被歐陽傾城看了半晌,依然是不卑不亢,含着淺淺的笑意,略微低着頭,婷婷而立。

歐陽傾城心裏更是暗暗稱贊,蕭王世女這樣的人品才貌,怕也只有眼前這個玲珑剔透的人兒,也才配得起啊!

“呵呵,這樣的相貌,也難怪了。”歐陽傾城終于收起,那有些欽羨的目光,轉回到展梓泠身上,笑着說道,“這樣的人兒面前,我這名字都該改改了呢!”

雪妖只是微笑着,并不回話。

“皇姨夫,泠兒的雪兒臉皮薄,不會說話。不過,雪兒的心和泠兒一樣,都盼着皇姨夫和各位貴妃的金體安康,并且能夠青春永駐,容顏不老。”展梓泠接了雪妖的話接着說道。

“聽聽,聽聽,這小妮子的一張甜嘴,可是一點兒沒變啊”歐陽傾城笑着說完,有看向展梓泠,“泠兒啊,皇姨夫可沒說你們家雪兒哪,你就護起來了!”

“回皇姨夫,泠兒可不敢在您面前弄鬼兒。只是,剛才泠兒的話并非為虛。雪兒自小學得一手醫術,也調的一手好藥。這次進宮來,雪兒還帶了幾瓶”駐顏丹“,送給各位皇姨夫服用呢。”展梓泠笑吟吟地說着。

“哦?在哪裏?拿來讓我瞧瞧。”不但,歐陽傾城被展梓泠的話挑起了興趣,各位在座的貴妃皇妃,也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到雪妖的“駐顏丹”,究竟為何物。

雪妖從袖子裏,拿出幾個小琉璃瓶子,這些小瓶子,不但精巧可愛,在瓶身內壁上,而是雕刻有各種精美的圖案,讓人一見之下,都會愛不釋手。

內侍從雪妖手裏接過藥瓶,奉給歐陽傾城。

這歐陽一看之下,也是稱贊不已,能夠裝到這樣價值不菲的瓶子裏的東西,想來,定也差不到哪裏。

唉,這個孩子弄點兒什麽,都這麽新奇精致,又都這麽讓人打心眼兒裏喜歡。展梓泠又分別拿了兩小瓶子,奉給晴貴妃和徐貴妃。衆人也是歡喜異常。

“皇姨夫,泠兒今日還有一事,要求皇姨夫做主呢。”展梓泠籍着歐陽傾城高興,趕緊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哦?泠兒有什麽事?說得這樣鄭重。”歐陽傾城将眼光從手裏的瓶子上擡起,笑吟吟地看着展梓泠。

“皇姨夫,泠兒得皇上賜婚,萬分榮耀。但是,泠兒家裏的幾個夫郎,也都情意深重。”展梓泠說到這裏,臉上已現出一副可憐模樣。

“泠兒想怎樣?”

展梓泠跪倒在歐陽傾城的身前,眼裏含着眼淚,說道,“皇姨夫,泠兒想讓皇姨夫做主,讓泠兒在中秋節,一起将這幾個夫郎一起娶了。也算他們沒有白跟泠兒一場。”

展梓泠的一番話,讓在場的皇夫皇妃,都是暗自唏噓。這樣癡情重義的女子,實在少見啊!

“呵呵,看着孩子這副鄭重模樣,本宮還以為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歐陽傾城笑着說道,心裏也為展梓泠的癡情贊嘆,“泠兒啊,哪有何難,本宮給你做這個主好了。一娶五夫,這可是個大盛事啊!”

展梓泠跪在地上,叩頭謝恩道,“梓泠謝皇姨夫恩典。皇後千歲千千歲!”

金井梧桐秋葉黃,珠簾不卷夜來霜。熏籠玉枕無顏色,卧聽南宮清漏長。

中秋轉眼既至。

這一日,鳳京城內,萬人空巷。

從蕭王府到皇宮的路上,道路兩旁都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那些酒樓茶坊的樓座位,更是一座難求。甚至連路兩旁的樹上,也爬滿了調皮的孩童。

蕭王府,丹淑苑。

一乘軟轎擡進丹淑苑內,方才落地。

一身繡着七翎金鳳的紅色嫁衣。一頂嵌着金鳳銜珠的鳳冠。

展子昭一襲華麗嫁衣,從軟轎上娉婷而下,由随身侍人仆夫攙扶着,緩緩走進梁淑清的正房。

門口的小侍早已跪倒一片。“給平西郡主請安。”

“平西郡主到!”通報聲也已傳進正屋。

展子昭被衆人簇擁着,袅袅然走進房來,對着坐在正面炕榻上的梁王妃,緩緩俯身拜下。

“父妃,孩兒今天就要出嫁了,特來叩謝爹爹的生身養育之恩。”展子昭平靜無波的聲音,緩緩說完,身子已經對這梁淑清跪拜下去。

梁淑清正坐在正面炕榻上,端着一個小小的羹碗,正有一口沒一口的抿着參杞羹。見展子昭一身嫁衣進來,早已看得呆住。這裏展子昭的一聲“父妃”,令呆楞的他,滿腔的悲涼,更是霎時難抑。

“昭兒,”梁淑清一聲輕呼,從榻上滑下身子,俯身抱住展子昭,淚如雨下。

自從黎占卿病死,雖然展子昭未埋怨過他一聲,但是,也就是從那以後,展子昭卻只是稱呼父妃,再也沒有稱呼他一聲‘爹爹’!

鄭氏、陳氏、展子陽、展子旭及衆小侍仆夫紛紛上前,含淚勸說。

他們都知道,這十年來,展子昭的心苦,這梁王妃梁淑清,心裏又豈能不苦?

但是,端莊如他,雍容如他,優雅如他,卻一直隐忍着心裏的苦楚。他心裏也為自己一手阻斷了兒子的姻緣,後悔萬分。當時的他,并不知道黎占卿的人品性情,僅僅只是出于一般的門第理念,沒有做過多的考慮,就否決了這樁婚事。卻沒想到,他的這次否決,卻幾乎斷送了自己兒子——展子昭的終生幸福。

如今,他見展子昭臨離家門,都不肯開口叫他一聲爹爹,不由得悲從中來,這積聚十年的淚水心酸,再也隐忍不住,都在這最不該哭得時候,一并爆發。

展子昭也摟着懷裏的爹爹,這個無意中造成那個癡情人兒離去的至親之人,臉上,也早已是淚如雨下。

“昭兒,爹爹對不住你啊!爹爹也不知道會是那個樣子啊……”梁淑清此時顧不得矜持,顧不得優雅,只知道,自己的兒子,這一出閣,恐怕,将來都不會再來看他了。他只有從這哭聲裏,發洩出自己胸中積壓十年的,悔恨、自責和深深的悲情。

“父妃,昭兒沒有怨你,沒有怪你啊!那都是昭兒的命啊!”

展子昭的這一聲悲嘆,令梁淑清更是心痛如刀割。他在孩子的命運中,做了個什麽角色啊!一個阻斷兒子幸福的惡父啊!

“昭兒,你怨就說出來好不好?你說出來,心裏就敞亮了,今後的日子,也能輕松快活的過下去啊!”梁淑清邊哭邊說。

“昭兒真的沒有怪你,更沒有怨你。昭兒能夠遇到清平,也是昭兒的福分了。昭兒怎麽還敢抱怨?”

梁王妃握住展子昭的肩膀,看着展子昭的眼睛,遲疑地請求道,“昭兒,那麽,你可以再叫我一聲——‘爹爹’麽?”

展子昭看着父親含淚的眼睛,看着父親鬓角星點的華發,再也不能執拗,再也不忍任性,猛地撲到梁王妃的懷裏,嘶聲喊道:“爹爹——”

“哎喲,這是哪一出啊!”吳氏從門外與張氏相攜着走進來,看到悲哭的展子昭父子,不由得酸溜溜的出聲。

“這大婚之日,哭可是大不吉的呀!”吳氏說着,并未像張氏一般,走上前去,勸慰,仍然小聲嘟嘟着。

梁淑清被吳氏的兩句話,直戳了心窩子,擦擦臉,将展子昭從地上拉起,對這吳氏喝道,“滾出去!”

吳氏看了一眼在場之人,也只得撇撇嘴,灰溜溜的逃走。

“父親,不要生氣了。吳氏也是無心之語。咱們還是快些給子昭哥哥整裝吧。吉時眼看就要到了。”張氏輕聲細語的勸慰着。

梁淑清這才打點起精神,着人為展子昭重新梳洗上妝。衆人一通忙亂,堪堪的在吉時将個蕭王嫡子打扮停當

梁淑清握住展子昭的手又囑咐,“孩子,我已經和你母王商議好了,清平不離開鳳京,你們就住在王府之中,我也已經讓人給你們置辦了全套的用具,你上轎,爹爹就着人收拾。你們只管安心的回來就好了。”

展子昭看着爹爹期盼的眼睛,點點頭,又抱了抱爹爹,對着兩個小爹爹和兩個弟弟一一致意,蓋上紅蓋頭。由侍人、仆夫喜郎們攙扶簇擁着,出門乘轎。

“起!”随着轎夫的一聲低喝,軟轎緩緩的擡出丹淑苑,從衆人視野裏消失。

蕭王府,梓苑。

住在淩薇閣的柳如茵,從早上寅時便被衆喜郎、小侍、仆夫們叫起,梳洗更衣。直折騰到辰時初,方一切停當。

柳如茵望着菱花鏡裏的自己,思緒萬千。

他六歲就被展梓泠所救,也從那一天,他就認定了,這個女子,就是他一生的依靠。當時的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終有一天,會以正夫的身份嫁給自己深愛的這個人兒。

即使他為她支撐今世十年,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今世的當家之人。他只是在盡自己的努力,來回報她的恩情,也是盡自己的努力,才能讓自己,可以跟上這個人的腳步。

望着鏡中的如花容顏,如茵的眼淚已經盈眶。他在暗暗的對天禱告,爹爹,你看到了麽?泠兒要娶我了,我要嫁給這個女子了。爹爹,如茵的努力,終于得到了她的認可。

如茵今天不但是以正夫身份嫁入王府,如茵的婚禮還要在皇宮裏舉行。爹爹,看到如茵有了歸宿,你也該放心了。

“哎呀,茵主子,您今天可不能掉淚啊!”如茵身側伺候多年的小侍紫兒,慌慌地拿了一個絲帕,輕輕地将如茵眼睫毛上的淚珠沾去。

另外一個小侍綠兒,也走過來,輕聲勸慰道,“茵主子,今天是您的大好日子啊,怎麽能掉淚呢?想想,能夠在皇宮裏舉行婚禮,此等尊榮,整個朱梁朝,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兒呢!即使,雪主子那麽得世女的疼寵,不也沒得這份榮寵麽?”

“綠兒!”如茵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低聲的呵斥道。“以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讓我聽到了。”

“是,主子,綠兒這也是替主子高興的忘了所以了呢!”綠兒說着,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兒。

如茵被這有些賴皮的模樣一逗,不由得撲哧一下,笑出聲來。

“呵呵,好了,這不是笑了。”綠兒和紫兒歡聲靠過來,又仔細的檢查了柳如茵的衣服頭飾,又去檢查了路上有用的随身物品。忙的一通的亂。

“喲,如茵兄弟,恭喜啦!”一個柔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如茵回頭看去,原來是展梓清的兩個夫郎,張氏和吳氏相伴而來。

吳氏笑吟吟邊說着,邊從門口走到如茵的身旁,看着如茵的一身嫁衣,眼裏是深深地豔羨,還帶着絲絲縷縷的嫉妒。

想他自己也是禮部尚書之子,雖然是庶出,但總比如茵的出身強上百倍吧。但如今身穿大紅嫁衣,将要入宮舉行婚禮的,卻是這個連個娘家也無的如茵,他吳氏不但沒能入宮舉行婚典,還只是個側夫。身上永遠只能穿粉紅、玫紅,但卻再無可能穿上這一身莊重的大紅嫁衣。

張氏溫婉的看着如茵,“如茵兄弟,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明月。哥哥給弟弟賀喜了。”

說着,張氏身後的小侍,走上前來,遞過一個包袱。

綠兒紫兒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對繡着鴛鴦戲水的枕套。

“哥哥,多謝你費心了。”如茵對于這個溫婉的張氏,很是親近,平日裏也多有些來往。

“如茵弟弟,哥哥沒什麽稀罕物件,這個小東西,是哥哥親手繡制的,也算是哥哥的一個心意吧。”張氏輕笑着,緩緩的說道。他的眼裏也有羨慕,但卻不見嫉妒。

“哥哥哪裏話,這樣精致的東西,哪裏是用金錢可以換取的?再說,哥哥的一片心意,才是如茵需要的啊。”

這個張氏自從嫁到王府,與如茵往來雖然不多,但很有哥哥的模樣,萬事總不會落下如茵。這些,如茵也都記在心裏。

“喲,這活兒是巧,但是比起那麗人裝苑的手工,似乎還是差一些啊!”吳氏讪讪的在一旁說着,身後的小侍,也遞上一個小盒子,“如茵兄弟啊,這個是幾粒上好的珍珠,你拿去吧,攢個花什麽的,都是很好看的。”

如茵示意綠兒接了,也笑着稱謝,“如茵謝過哥哥了。”

綠兒不情願的接了那個小盒子,心裏暗暗腹诽,什麽破東西,也拿到這裏顯擺。他也不瞧瞧,茵主子頭冠上的那顆珠子,不比他的大好幾倍。他這當寶貝的一盒,也抵不過那一顆呢。

淩薇閣裏一片鬧哄哄,在葕随齋裏,唯智此時也坐在梳妝臺前。默默的讓初雨初雪上妝。

今天,他又要回到闊別十二年的皇宮之中了。

雖是他的新婚,但是,這新婚的喜悅,也抹不去,他的心裏,此時更多的悲戚和哀傷。

新婚不能流淚,他也只能默默地忍着這份心痛,默默的看着初雨初雪,給他上妝,梳頭,戴冠,着裝。

他看着鏡中的盛裝美人,心底卻不止在流淚,更是在滴血。

母王父妃、弟弟妹妹的血還未幹,他現在卻只能一步步的走進那血腥的皇宮,而且,還得向殺害自己父母弟妹的兇手,叩頭稱恩。

鏡中緩緩的增加了一個白衣似雪的人兒。雪妖來到了他的身後。

唯智緩緩的,從唇角浮起一個極淺的微笑,望向鏡中人兒的銀藍色眼眸。

這個人兒,甘願将自己的愛人與自己分享,這份包容與大度,都讓唯智折服。

雪妖從身後的小侍手裏,拿過他戴過的鑲着血玉的鳳冠,輕輕地給唯智換下頭上的金冠。将他的發髻整好,在唯智的颌下,為他系上鳳冠的絲帶。

唯智隐忍多時的眼淚,在眼中慢慢的積聚,他眼中的鏡面逐漸的模糊,終成朦胧的一片……

暗香亭。

嫣然此時也已坐在窗下的鏡前,聽憑清兒為他梳妝。

此時的嫣然心裏似乎都察覺不到他的歡喜,只是覺得自己如在夢中,如上雲端。

當年被賣百花樓的他,嘗盡心酸,飽受蹂躏,再怎麽,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成為全國最尊貴的新郎之一。

看着鏡中大紅的喜袍,赤金的鳳冠,他的心,都不敢相信,這鏡中端莊的宮裝美人,會是那個曾經在百花樓中,臉上堆笑,淚流心底的嫣然!

他的名字此時正式恢複成了——程氏嫣然。

這個姓氏,是他唯一從娘家帶來的東西。那個娘家的東西,也只有這一樣東西,可以讓他帶來了。

“嫣然哥哥,你看這樣可好?”清兒微笑着俯在嫣然的身側,輕聲的詢問。

他知道,今天的嫣然心裏的激動,會是比普通的男兒更甚一層的,畢竟他是付出了那麽多的努力,才獲得泠主子的認可,才能有了今天。

“嗯,好。”即使平日着裝很是用心的嫣然,對展梓泠設計的這一套嫁衣,也挑不出一丁點兒不足。

這身大紅的嫁衣,周身就繡了一只五翎金鳳,栖于一株嬌豔的牡丹之上。華貴雍容端莊。金鳳高貴不失靈動,牡丹端莊不失妩媚。

鏡中的人兒含羞帶嬌,粉面含春,更是比這牡丹更豔,比這金鳳更美。

“嫣然哥哥,今天哪,是你的好日子,清兒沒什麽送你,就特意的給你繡了一朵并蒂蓮開,希望你和泠主子,恩愛纏綿,早的貴女。”清兒俯在嫣然的臉側,喃喃的說着。

他與嫣然一樣,曾經經歷了太多,也知道新生的不易,能夠像嫣然一般,獲得如此幸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只有默默的祝福,祝福這個當初不顧自己的生死,也将他從那冰冷的塘底救起的人兒,能夠幸福美滿。

聽雨軒。

炎罂此時的也在聽任吳星為他梳妝。

從不在這些上破天荒的頭一次,走在了梳妝臺前。看着吳星為他描眉畫眼,就在吳星終于要将那胭脂塗上他的唇瓣之時,他阻住了吳星的手。

“這個不要了吧。我不習慣這個味道。”

炎罂身後的侍人們都在低低輕笑,一個喜郎也走過來,“罂主子,這新夫郎怎麽能不上妝呢?一身紅嫁衣,慘白了臉,怎麽會好看呢?不好看新娘子可是不會喜歡的,新娘子不喜歡……”

這個唐僧般的喜郎還未說完,炎罂已經舉手投降了。

“不要說了,我上妝,我上。”

吳星嘻嘻一笑,輕輕地仔細地為炎罂描上紅唇。

“炎哥哥,你看看這樣可好?”

鏡中的人兒,眉毛彎彎似遠黛,眼含秋水水生波,瑤鼻如玉筍,绛唇如榴子,臉似春花還豔,面如秋月還皎……

這,這還是他炎罂麽?

這還是那個一身戎裝,英姿飒爽,步伐矯健的赳赳男兒麽?

炎罂不确定的看看吳星,吳星給他一個安慰的笑,他又再次看向鏡中之人,這個頭戴金鳳冠,身穿紅嫁衣的人兒,難道是別個屋裏的人兒走錯了?

“呵呵,好了,吉時到了,新夫郎準備起身吧!”

一頂大紅的蓋頭,将炎罂的目光遮住。

身旁的吳星扶住炎罂緩緩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出聽雨軒。

聽雨軒外早有軟轎等候,吳星扶着炎罂走入軟轎,坐穩。

随着轎夫的一聲低低的吆喝,軟轎擡起。穩穩的慢慢地與另外三乘軟轎一起,走出泠月居,走出後院,來到王府前院。

展子昭的軟轎此時也同時到來,五人一同換乘了大紅的鳳辇。

以展子昭的鳳辇為首,五乘鳳辇逶迤着從蕭王府內擡出,威儀的儀仗,遮天的旌旗華蓋,延綿數百人的随行侍人,從蕭王府,一路延綿着,向着朱梁朝那巍峨的皇宮走去。

鳳辇裏的五個人兒,雖心思不同,但卻同樣的嫁衣,同樣的歡喜、同樣的帶着對新生活的希冀和期盼,走向與他們共同深愛着的人兒的婚禮。

驿館之中。

寶音也被從克倫部族一路跟來的侍人薩仁和塔娜,早早的從床上挖起,扶到鏡前,按照她們羅剎的習俗梳妝打扮。

寶音長長的烏發,不再是一頭小辮子,而是被高高的绾起。如烏雲堆頂的發髻之上,又插上羅剎最珍稀的珠寶攢花,最後才戴上展梓泠着人送來的鳳冠。

寶音再一次穿起這身紅色的嫁衣,清瘦孱弱的身子,不由得微微顫抖,那一個連天衰草的冰冷的早晨,讓他難忘,那一次舍命奔跑的追趕,讓他銘記。

他又一次的穿上這大紅嫁衣,這一次,算是他追上了自己的幸福麽?

寶音看着一襲紅色嫁衣上的七翎金鳳牡丹,這個可是那個人兒親自設計的,這樣卓絕的女人,真的被他寶音擁有了麽?

那天展梓泠來過之後,就再未見面,雖然朱梁皇宮裏來的宮人,說朱梁的習俗,就是婚前男女不得見面,但是,寶音還是每每有些恍惚,那天那個溫暖的懷抱不會再是一個易醒的夢吧?

那天她在自己耳邊輕聲哄着自己,嘆息自己清瘦的聲音,是那麽溫柔,是那麽如水的溫柔。這樣的溫柔是不是也會如上次婚禮之上的,轉瞬即逝?

“吉時已到,恭請寶主子起身。”一個皇宮裏來的內侍,給寶音正冠之後,躬身請起。

薩仁和塔娜将寶音瘦弱的身子,從椅子上攙起,一頂紅色刺繡着鳳戲牡丹的蓋頭,将寶音的視線完全遮住。

寶音被薩仁和塔娜攙扶着,從驿館裏緩緩走出,走進停在驿館門口的火紅描金鳳辇。

“起!”

随着鳳辇外宮侍的一聲長長的吆喝,十六人的鳳辇,緩緩擡起。

鳳辇前樂隊開始奏樂,儀仗開始緩緩前行。

寶音坐在寬大空曠的鳳辇之內,心情忐忑不安。

上一次的新婚驚變,依然歷歷在目,那樣的刻骨深痛,至今仍然記憶猶新。那個人兒,這一次不會再次走掉了吧?

寶音這裏正在恍惚着、忐忑着、不安着、胡思亂想着,鳳辇突然停止了前進。惶惶然的寶音,不由得,心裏的不安迅速擴大,心也開始不可抑制的開始狂跳。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