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二舅陸河源

回去的時候，正巧碰到追她的嬷嬷，那嬷嬷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朝她走來，擡起手照着曲靈珊的臉就要打，曲靈珊不躲反而将臉揚起，“嬷嬷可要想好了，老夫人處有貴客在，你這一巴掌打下來，我再回去，你猜老夫人會如何對你？”

那嬷嬷連想都沒想，放下手，“小賤人，今兒先饒了你，往後有你好看的。”

曲靈珊輕笑了兩聲，從那嬷嬷身邊繞過。

方才這些貴婦的賞賜加起來怎麽也值一百兩銀子，今兒賺了這麽多，心情好不和一條只會叫不咬人的狗一般見識。

回自己屋裏，沒一會兒二夫人派人過來說晚些請她吃飯，用的是二老爺的名義。曲靈珊來陸家也有好幾日，兩位舅舅一直沒見，心裏正泛着嘀咕。

二舅舅陸河源現任兵部侍郎，雖是庶出，生母難産，從小養在老夫人跟前，陸老爺生前給二老爺安排了不錯的差事。加上這些年升遷，如今已經正三品的職位，雖沒有爵位在身，手裏卻有實權。

兩位舅舅同枝一氣，大舅舅沒見，說不定二舅舅這裏能探出口風。

不等天黑，曲靈珊将今兒貴婦們賞賜的東西挑出一件來，用錦盒裝好帶着容月往二房去。

二夫人一見曲靈珊很是親熱，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陸蓉蕊也在一旁坐着，怯生生的都不敢擡起頭來看人。

“你這妹妹最不争氣，見着人也不說話。但凡有一點兒氣度，我也不用被人笑話了去。”二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陸蓉蕊，又推了她一下，“這是你表姐，這兩日你不是念叨着家裏幾個姐姐都欺負你，就表姐看着親切，怎麽人到跟前，招呼也不打一個？”

陸蓉蕊起身朝曲靈珊屈膝，面泛紅潤，低低的道：“蕊兒見過表姐。”

曲靈珊還了禮，“妹妹不必多禮。”

二夫人一手一個拉着在自己身邊坐下，笑眯眯的對曲靈珊道：“你這個妹妹哪兒都好，就是性子太弱了些。往後你多教導她些，只怕還好——聽說太子殿下請珊兒到府上做客？”

曲靈珊沒說說，不否認但也不承認。

“出門在外還需有個姐妹相互照應，你這妹妹雖然不成器，但對京中規矩很熟。往後你出門帶上她，有什麽不知道的問她就是，太子府時常有貴客臨門，萬一遇着宮裏的娘娘們，她們跟前一點禮都錯不得的。”

這麽一說，曲靈珊自然明白二夫人的意思，這千宮涅還真是個香饽饽，陸家的小姐們個個都惦記着。若是将來都娶回去，那太子府該有多熱鬧？曲靈珊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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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太子又沒請蕊兒去，我跟着去只怕惹殿下生氣。”陸蓉蕊面帶羞澀地拒絕道。

二夫人狠狠地瞪了陸蓉蕊一眼，才要說話，曲靈珊從袖子裏摸出一個錦盒來，頓時眼前一亮。曲靈珊進陸家雖然沒帶什麽東西，但太子給她的賞賜不少，而且都是好東西。

“這冰種的碧玉手镯色澤通透，觸手生溫最适合像二舅母您這樣雍容富貴的夫人戴，因此特拿來送您。”

二夫人歡喜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口裏說着：“那怎麽好意思。”卻将镯子戴在手上，左右晃晃，問着陸蓉蕊好看不好看。

曲靈珊笑眯眯地看着，不點破也不說話。

“珊兒，那個你舅舅在書房等你，我讓丫鬟帶你過去。”

曲靈珊知道她們母女有話說，起身告辭，跟了丫鬟往書房去。

人一出門，二夫人用手指點了點陸蓉蕊的額頭，壓低了嗓音罵道：“你個沒算成的東西！你大姐姐有老夫人扶持，好不容易太子那邊看上個曲靈珊，你也不差，太子未必看不上你。即便看不上，好歹咱們争取了不是？”

陸蓉蕊眼眸清涼，彎了彎薄唇，“娘，您太心急了些，大房那邊不會容許曲靈珊做太子的妃妾。別看大房現在沒動靜，那位的手段您可是見識過。”

二夫人楞了一下，“你的意思？”

“且看着吧！不到最後誰知道會怎樣？咱們大楚庶出的女兒不能做正室，陸家有機會的就我和陸梨白，且看着就是了。曲靈珊那兒您不用刻意讨好，也不虧待了她。”

曲靈珊被丫鬟帶到書房裏，裏頭倒是擺着不少古書典籍，一看就知道是珍品，不過是擺設罷了。

才坐下，就聽見從裏屋傳來腳步聲，步伐沉穩，應該是中年男人，等到腳步靠近時，曲靈珊才起身來。

來人四十左右年紀，身穿月白色繡碧綠色竹紋的廣袖大袍，豐神俊秀，給人一種儒雅清雅感。

“見過二舅舅。”

“嗯。”陸河源面上不帶一絲情感，在主位坐下，才讓曲靈珊起身，仔細打量着曲靈珊。

雖年紀尚小，眉宇間有京都女子所沒有的英氣，雙眸靈動非凡，與之對視竟然有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恍惚間，曲靈珊乖巧地站在那裏，用崇敬的眼神望着自己，那模樣分明是個孩童。

陸河源搖搖頭，剛才一定是錯覺，一個孩子哪有那麽大的氣魄讓他生出壓迫感。

“你來陸家這幾日，我在朝堂上忙着也沒工夫見你，在府中可好？”

曲靈珊眉眼不動，嗓音裏不帶一絲情緒：“托您的福，能吃飽喝足，不流落街頭，一切都很好。”

這話聽着怎麽有點別扭？陸河源搖搖頭，“曲家遭這樣的變故，我也很痛心，只是你活下來就該感謝上蒼。斷不該移了性情，陸家雖不能讓你過從前郡主的尊貴生活，好歹比你一個人在外頭飄零強。”

“舅舅說的是。”

“坐下說話。”陸河源雖不喜曲靈珊一身戾氣，但面子情還是要給的，“聽你二舅母說，太子殿下很是看重你，這很好。回頭我讓你二舅母找兩個嬷嬷教導你宮中禮儀，将來做妃子不至于讓人笑話。”

曲靈珊眼角帶了笑，去了太子府就是要做太子的妃子？也難怪舅舅會親自接見她這個舉目無親的外甥女兒，原來是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