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再見淩鋒

按理，曲靈珊應該感激二舅舅教導和扶持，痛哭流涕地保證将來飛黃騰達不忘舅舅大恩大德。可為什麽曲靈珊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舅舅好意我心領了。”

陸河源一擡手臂，打斷曲靈珊的話，上下打量着曲靈珊，見她臉上并無半點喜色，心中詫異，這樣的好事換做任何一個女人都會欣喜不已。“往後進了太子府，不管是為妃為妾，都要恪守本分。你沒了娘家，陸家便是你的娘家，将來大家相互扶持，大房那邊我會和你大舅舅說。”

曲靈珊作眼觀鼻狀，冷聲答道：“可是，二舅舅，太子只是感激家父恩情才送得大禮，并非要納我為妃。”

“你說什麽？”陸河源豁然起身，死盯着曲靈珊看了一會兒，仿佛要将人看穿看透，半晌才坐下，面無表情地道：“既然是這樣，那你回去好好呆着，以後無事別去太子府，女兒家要知道避嫌，去吧。”

曲靈珊聳了聳肩，道了聲告退便出了書房，容月在門口等着，曲靈珊一出來立馬扶住她的手臂。

二人對視了一眼，并無別話，二夫人那邊沒傳話來說留下曲靈珊用飯，二人只能先回去，才走出院門，陸蓉蕊追出來喊住，追上來，看了看四周，塞給曲靈珊一個荷包，紅着小臉低聲說道：“我母親......讓表姐笑話了。她心不壞，這荷包是我親手做的，府裏姐妹們都有，見姐姐沒有，就連夜做了一個，姐姐別嫌棄粗糙，改日再做一個好的親自送上。”

荷包用的是上次曲靈珊送給二夫人的緞子，做工精巧，陸蓉蕊不過十歲的年紀，便有如此手藝，可見陸府家教非尋常人家可比。

這荷包曲靈珊很喜歡，接下荷包道了聲謝，“ 多謝表妹，這荷包很漂亮。”

陸蓉蕊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聲若蚊蠅般地道：“表姐笑話人家。”說罷跑開了。

曲靈珊将荷包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隐隐有花香味，像是荷花的味道，想起陸家小姐都是以花為名，不禁笑出了聲，随手将荷包系在腰間。

回自己的院子，曲靈珊才想起來大廚房那邊不給自己管飯，二夫人那邊沒留飯，看來今晚要餓肚子了。

“月兒，咱們先回屋裏睡。”曲靈珊朝容月眨眨眼。

容月會意，點點頭，安排兩個嬷嬷燒熱水，準備沐浴。

京都秋日裏太陽更毒辣，才走一會兒就一身汗，曲靈珊最怕熱，回屋裏便脫了鞋，赤足躺在床榻上，手搖着扇子。

容月看着不免又要唠叨幾句，曲靈珊開始懷念在現代的日子，短裙短袖，還有空調，哪怕最不濟還有風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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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什麽都沒有也就算了，人還需裹的嚴嚴實實。

“他們家幾個小姐穿這樣，怎麽過的？”

容月一撇嘴，半含酸地道：“ 她們屋子裏有冰盆，自然不會熱。還是咱們家好，這個時節都需穿夾的，哪裏還這麽熱。”

“且別管這些，換了衣裳，咱們悄悄去看看咱們的宅子，順道買些吃的。”曲靈珊揉揉肚子，來了這麽久也沒犒勞過自己的肚子，這個身體才十二歲半，若是營養跟不上，長不高的。

容月沒說話，知道曲靈珊一定有辦法出門才這麽說，順口說了一句：“那順便把金子帶出去，用不上先藏着，這個地方留不得好東西。”

從二夫人處回來，馨兒說老夫人将自己身邊一個嬷嬷給打了一頓嘴巴，趕了出去。不用說，也知道是誰挨打被趕了出去。

這老夫人好手段，陸家下人大多是家生子，底下奴婢們都有關系，得罪嬷嬷，這些底下人不敢記恨老夫人，自然将恨轉嫁到無依無靠的自己身上。

這府裏吃穿用度什麽不得靠這些下人，得罪了她們，以後還想在這裏過好日子怕是難了。

曲靈珊琢磨着該在府中收一兩個眼線才是，免得自己跟個睜眼瞎似得。

洗了澡，曲靈珊打發馨兒和嬷嬷們先去睡，自己等到天黑，拉着容月摸到後門，這個角門是運馬糞出去，平時鮮少打開。

曲靈珊用自己做的萬能鑰匙将門打開，先探出頭四周看看，見外頭無人把手，放心大膽地出去，繞過陸府後巷，外頭的世界與想象不同。整個京都街道張燈結彩，做買賣的來往不斷，好不熱鬧。

“不愧是京都，比咱們雲城熱鬧多了。”

曲靈珊點點頭，帶着容月先找一家酒樓，點上一桌子好菜。

大楚以馬上得天下，開國先祖皇帝皇後随軍征戰，訓練一批彪悍女兵，戰上無往不利。開國之後民風開放，女子也可以和男子一般大大方方出門，後國情穩定，百姓安居樂業，女子便退居家宅中，輔佐夫君，慢慢地演變到今日，女子便很少出門，即便出去也不能輕易露面。

吃飽飯，主仆兩個歇息一會，準備去自己的宅院看看。

走在路上，曲靈珊聽到一個傳言，皇帝下旨封淩鋒為南安郡王，接管雲端城，不日将進京都謝恩。

“沒有王玺和軍令，不過是個空架子，有什麽好稀罕的。”容月不屑地道。

曲靈珊趕緊捂住她的嘴，拽着她離開人群，幸好沒人聽見。

“他不是郡王麽？為何非要找個王玺？”

容月解釋道：“雲端城咱們曲家鎮守已經數百年，雲城百姓都只認咱們曲家王玺，不認人的。還有雲城的兵将也只認咱們曲家人和軍令。就算淩鋒做了雲城的王，但雲城百姓不會認可。”

曲靈珊這下明白，難怪這兩件東西回在自己身上，只怕睿王早有察覺，只是他要做大楚的忠臣，所以才以死明志。只是不甘心祖宗基業落入奸臣手中，又舍不得女兒，這才将女兒送出去，以保住曲家唯一的血脈。

“我瞅着咱們曲家的事兒和淩鋒那狗賊脫不了幹系。”再提起這個名字，曲靈珊心中早沒了當初的心痛，那個為男人心痛的靈魂早已追随父母而去。

容月紅了眼圈，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倔強地不肯落下，她用力握住小姐的手，表示自己永遠站在小姐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