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換院子

曲靈珊一頭霧水，“若是給舅母請安也該在裏頭去，無緣無故為何要我跪？”

言下之意，不說出個讓她心服口服的理由，是絕對不會跪的。

秋霜輕哼一聲，雙手叉腰，變得咄咄逼人：“長輩吩咐，難道表小姐不從？再說，你若是沒犯錯，夫人會平白無故的讓你跪？”

曲靈珊垂下眼睑，稚嫩的小臉迎着朝陽紅暈的霞光，“這就說不好了，我從小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上，就是沒聽說過跪門檻的。”

“你--”秋霜氣的臉都黑了，“誰讓你跪門檻了？”

“不是跪門檻？難道是上墳？可也不對啊！”曲靈珊一臉茫然，“這裏也沒見着靈位。”

“你敢詛咒當朝國公夫人。”秋霜這下抓到了曲靈珊的把柄，卷起袖子就要打曲靈珊。

曲靈珊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連連往後躲，“話是你說的，你說舅母讓我跪，總是要在她面前才算數，這兒就只有門檻，不是跪門檻是什麽？就算舅母看我不順眼，要罰我，也沒有讓人對着門檻跪的。我打學會走路起就沒踩過門檻，憑什麽要我跪它？”

大夫人正在裏頭梳洗打扮，聽見外頭吵成一片，加上昨夜陸河星和她說的話，更讓她沒好氣，冷聲道：“将那個丢人現眼的丫頭給了堵上嘴，拖出去打死！”

伺候的人道了一聲是，才要退下執行大夫人的命令，又聽見大夫人喊了一聲：“慢着！”

大夫人面色泛青，手指微攥，慢慢的又松開了，複雜的眼神裏透着幾分忍辱負重的芒，“既然表小姐不想跪，那就不要跪了。喚她進來，我有話和她說。”

昨夜，陸河星說：既然太子殿下中意曲靈珊，那便成全了太子的心意。陛下成年的子嗣不是沒有，榮親王亦是人中龍鳳，與梨白十分登對。

将來新帝登基，母儀天下的只要她的女兒陸梨白，誰敢搶那就是和她過不去！

曲靈珊死活不肯跪，這個時辰來給大夫人請安回話的人不少，大夫人的親信就是有心教訓也要顧及顏面，只能暫時忍耐着。

秋霜正要說話，見一等丫鬟雙喜出來，心中大喜，提起裙角迎上去，一臉谄媚地笑道：“姐姐怎麽親自出來了？”

雙喜連看也不看秋霜一眼，走到門口朝曲靈珊屈膝一禮，面色淡漠，話語裏帶着幾分尊敬：“表小姐，夫人請您進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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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靈珊看了秋霜一眼，擡了腳像是要進門，卻又縮了回去。

雙喜最懂得看人臉色，見狀忙解釋道：“表小姐放心，夫人并沒有罰您的意思，不過是怕丫鬟們照顧不周，特意選了幾個丫鬟送您使喚。人在裏頭，等着小姐選人呢！”

曲靈珊聞言擡頭看看太陽，沒錯啊！是從東邊出來的，怎麽突然對她這麽好？難道她的方向錯了？

“容月，你看太陽是從東邊出來，還是西邊出來的？”

容月強忍着笑，小姐的口齒當真越來越好了，“回小姐的話，是東邊出來的。”

雙喜裝作沒聽懂這主仆兩個打暗語，側身讓路，做邀請的姿态。

曲靈珊扶着容月的手進院門，路過秋霜身邊的時候，住了腳，甜甜的笑了起來：“我入了舅母的眼，你說我把你＇假傳聖旨＇的事兒和舅母說了，你猜舅母會信我這個外甥女呢？還是為你出氣報仇呢？”

秋霜低着頭不敢看曲靈珊的眼睛，渾身懾懾發抖。

進大夫人正廳，見大夫人正對面坐着，看到曲靈珊進來，臉上帶着長輩的慈愛，朝曲靈珊招招手，溫和道：“我的兒，快些過來。”

曲靈珊聽的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硬着頭皮上去朝大夫人福了福身道：“靈珊給大舅母請安。”

大夫人笑容合度，“昨兒你大舅舅回來，說最近事兒多沒時間見你，讓你別多心。別站着，過來坐下說話，又沒外人，站着做什麽？”

曲靈珊也沒推辭，在大夫人右下手第一個位置坐下，“舅舅只管忙外頭去，我這裏不用操心。”

大夫人正拿手帕擦嘴，眼底閃過一道一閃而逝的毒意，只是她掩飾的很好，別人都沒注意到。“因為你的身份，舅母害怕給陸家，也給你惹來麻煩，所以才怠慢了，可別往心裏去，舅母心裏疼你和梨白是一樣的。”

說罷，一拍手，十來個丫鬟站成一天，齊齊跪下，口裏道：“奴婢給小姐請安。”

“舅母，這--”

“你舅舅說了，朝廷當日下旨曲家......大楚律法，十六歲以下不在此列，因此你不是逃犯。既然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那麽委屈，往後你的衣食住行和你大表姐一樣。”大夫人說罷回頭問跟前的管事嬷嬷：“我們府上嫡出小姐的份例是怎麽算的？”

嬷嬷躬身答道：“回大夫人的話，嫡出小姐每位月例銀子是十兩，伺候的丫鬟一等四個，二等六個，三等八個，灑掃婆子四個，漿洗婆子兩個。每年冬衣八件，夏衣十件，春秋兩季共二十件。鞋襪是各房做針線的丫鬟庫房領綢緞做，胭脂水粉買辦每月按時送到各房中。金首飾每年二十件，上等玉翡翠等是二十件，其餘首飾每年是一百件，另外若是宮裏召見另做新衣首飾。”

這一連串聽的曲靈珊眼花缭亂，她聽嬷嬷數着仿佛看見一大堆銀子往下落。

“那庶出的小姐呢？”大夫人刻意問了一句。

“庶出的小姐月例銀子是三兩，伺候的丫鬟只有二等和三等的，一共六個，灑掃婆子和漿洗婆子一共四個人。每年衣服減半，首飾減半。”

大夫人滿意地點點頭，指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這些是舅母叫人才從外頭買回來專門伺候你的，你看看合不合心意？另外住的院子空的還有三四個，你大表姐旁邊的香榭閣，挨着我這邊的落霞苑，還有挨着你二舅母家的春華齋，這三個都是極好的，你看喜歡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