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六十三枚刺

水妖靠在鐵籠旁, 濕漉漉的藍色長發垂落,她半掀眼睫,看了浮南一眼。

浮南轉過身去, 與孟寧離開了。

雖然傷已經恢複,但她的身子還是有些虛, 浮南攏着自己的衣袍, 與孟寧并肩走着。

孟寧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将自己的外袍脫下, 披在她的身上。

“那水妖傷你, 留她不得, 但現在她身上穢氣未除, 還殺不了。”孟寧道,“留她幾日, 待殺了她,給你報仇。”

“嗯……水妖禍亂晉源郡, 阿寧,你除去她是應該的。”浮南點了點頭。

她往前走了段路, 忽地想起了什麽, 便問孟寧道:“阿寧, 你有辦法除去水妖身上的穢氣嗎?”

浮南自己都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她想, 也只有先生親來才能有辦法驅除這穢氣了, 但孟寧應該也束手無策才是。

“嗯,我有辦法,但要将她關入陣法之中, 煉化幾日。”孟寧點頭道。

浮南挑眉看了她一眼, 她輕聲說:“阿寧, 你很厲害。”

孟寧輕聲笑:“不過運氣好些。”

浮南想,要是最開始孟寧能幫助水妖就好了,但她是仙盟的人,不可能幫助水妖。

但水妖做錯什麽了呢?浮南不願她落得負罪蒙冤死去的下場。

她回到自己的住處,沐浴後躺到床上,她總算能睡一個好覺了,她想要再夢見阿凇。

待跌入那個熟悉夢境的時候,浮南還被他抱住懷裏,腳踝上扭傷的地方還疼着。

夜色溫柔,道路兩盤的燈籠幽幽亮着,浮南兩手攬在阿凇的脖頸上。

之前她數到的第七十二枚燈籠殘破的部分被他遙遙一指輕點,破損的部分已經修複。

經過上次的事,浮南猜她能通過這個夢境向阿凇傳遞一些信息,但——這個夢境裏的阿凇應當不是現實裏的阿凇。

現實裏的阿凇眼眸更冰冷無情,不像眼前抱着她的少年,他現在的眼裏還能閃着光。

這或許就是她夢裏自己塑造的阿凇,在這一隅虛拟之境中,他只屬于她。

浮南将頭低了下來,将自己的面頰靠在他的胸膛上,她聽着他有節奏的心跳聲。

他們一起回了家,浮南的腳扭傷了,好幾日都不能走動。

但春日來臨,城外風景正好,浮南想出去看,她便纏着阿凇領她去城外玩。

阿凇拉過她的手,在她掌心處寫:“你不能走路。”

浮南笑着看他,罕見地露出了一些撒嬌的情态:“阿凇,你可以背着我去。”

“走不了的話,去外面看看花,或者到河邊坐着釣魚,這樣也不錯。”浮南反手将他的手拉着,柔聲說道。

阿凇對她點了點頭。

他花了一晚上給浮南做了釣竿,青翠的竹竿勾着魚線。

阿凇背着浮南,浮南伏在他的肩膀上,她一手攬着他的脖頸,一手抱着兩根釣竿。

城外春光正好,沿岸剛開了花,一枚枚小小的鮮豔花朵從一片青綠中不好意思地探出頭來。

浮南看着河上閃爍着的粼粼波光,她想,她寧願永遠沉睡在這個夢中。

她與他在河邊釣魚,阿凇捕了很多魚,那些魚兒都争相咬他的鈎,浮南釣了許久才釣上一只小小的魚兒。

這魚兒身體是淡藍色的,有些罕見,浮南将這條小魚兒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身邊的木桶裏。

木桶裏盛了清水,小藍魚一落入水中,便悠閑地甩起自己的尾巴。

“這個顏色稀罕。”浮南将手探入水中,輕輕撫摸了一下小藍魚的脊背,“阿凇,替我養着她,好嗎?”

阿凇本不想養什麽活物,但浮南在午後的陽光下,就這麽真誠地看着她,她泛着柔柔水光的眸子裏映着他的身影,她誠懇且溫柔,他無法拒絕。

阿凇點了點頭,他将浮南身邊的木桶接了過來。

浮南坐在岸邊的草地上,曬太陽曬得有些昏昏欲睡,她将腦袋一歪,靠在阿凇的肩膀上,她輕聲喚他:“阿凇。”

阿凇在她手背上寫字:“在。”

“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想我嗎?”浮南看着天上飄着的雲絮,輕聲問。

“我會去找你。”阿凇寫。

“不要找我,如果有一天我走了,那我就是真的不想見你了。”浮南的聲音很輕,“我……自然有離開你的理由。”

阿凇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緊緊抓着。

浮南自嘲似地笑笑:“有些事只能我去做,就像你永遠不會到那臺上起舞。”

阿凇凝眸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

浮南大着膽子,心裏只想着這是夢境,傾身便在他眉心處落下一吻。

他的神情微怔,待手下用力,想要将她攬入懷中的時候,這夢卻醒了。

殿外天光大白,阿凇看着從魔域邊境的地平線亮起的第一抹金紅日光,他起身,安靜回憶夢中的細節。

不知為何,他始終無法将自己現實裏完整的意識帶入那個夢境之中——或許是因為這夢境基礎是他的過去,他醒來之後可以清晰地記起夢裏的每一個細節,但下一次入夢時,他還是夢中那個懵懂的少年。

若是他……是他……

他一定會先抱着她,先吻她,先對她說,他愛她。

但夢中的他,還是很多年前的他。

阿凇記起浮南在夢中說的話,她讓他不要去尋她,可是,他如何能接受她身陷險境,甚至是踏破自己的底線,去成為她自己最不喜歡的那種人。

她本該是保護在高塔裏的無瑕珍珠,但這純白的珍珠最終還是滾落凡塵。

怨他不夠強大,怨那冥冥之中揮之不散的幽魂卷土重來。

至于浮南在夢裏托付給他的那尾魚,阿凇也在思考它的寓意。

當然,在不久之後,他知道了浮南的意思。

浮南夢見阿凇的當晚,于仙盟分部的一處豪華宅邸之中,梁夏召了一名醫修過來。

“那蒼耳妖究竟受了什麽傷?那日江上,我怎麽感應到了魔氣,但水妖不是吸收了穢氣麽,這穢氣可不像魔氣一樣可以控制。”梁夏盯着跪在地上的醫修問道,侍立在他身側的幾位修士垂着頭,沉默不語。

“梁大人,沒錯,蒼耳妖身上的傷口纏繞着魔氣……我日夜給她治傷,難免聽到了一些宋大人和孟大人的對話,他們說那水妖可能已經掌握了将穢氣化作魔氣的辦法,需要盡早鏟除她。”醫修将自己所知的情報全部告訴梁夏。

“大人,您多年之前親自召喚了穢氣,雖然那時沒能控制這強大的力量,被水妖吞了去,但現在您可不要給人做了嫁衣裳。”一旁有修士迎了上來,符合說道。

“是,我亦是如此想的。”梁夏思忖片刻,“孟小姑娘說她有辦法能将那穢氣渡化,此等強大的力量渡化之後也太過可惜,若我掌握了能不斷提供力量的魔氣,趁人界外憂,我等吸收了魔氣,修為提升,馬上便能将那孟小姑娘和宋丹青殺了,反抗仙盟,自為一派,豈不是更加自由。”

“多年前,我這願望沒能實現,現在倒好,機會送上門來了。”梁夏輕蔑笑道,“那水妖尋找轉換穢氣的辦法,應該找了很多年,可惜,她苦心自救的成果,要到我手上了。”

梁夏将幾袋靈石抛到醫修的面前:“你的發現很有用,待事成之後,重重有賞。”

醫修将地上的幾袋靈石撿了起來,她低着頭,退了下去。

她回到自己族中的領地,很快,族中家主喚她過去:“你與梁夏說了什麽?”

“梁夏說那晚他在江上感應到了魔氣,再加上他身居高位,能獲取的信息多,我便只能與他說了實話。”醫修低頭,小心翼翼說道。

“真是廢物!”家主一巴掌甩在醫修的臉上,“梁夏知道了,這要我們如何暗中謀取水妖身上的穢氣?”

“他在明,我們在暗,家主,且試試吧。”醫修無奈說道。

同樣,當晚侍立在梁夏身邊的侍從中亦有其他修仙世家的卧底,歸去之後,他們将此事報備。

一時之間,除了仙盟本部的修士被蒙在鼓裏之外,其餘大部分仙盟分部的修士暗中都開始對水妖身上的穢氣有了心思。

晉源郡不服仙盟本部已久,這次趁魔域入侵,他們正好有機會從仙盟那邊獨立出去,晉源郡離人界邊境遠,就算魔域進犯,他們一時間也不容易到晉源郡來。

幾日後,孟寧過來對浮南說她要起陣為水妖拔除穢氣,當然,這穢氣渡化的時候就是水妖的死期。

浮南對一切未知的事物感到好奇,她很想知道孟寧究竟是如何渡化穢氣,但她忍住了沒問。

孟寧交代宋丹青在陣法外護法,而後便一人走進大殿之中,隐隐有金光在殿內亮起。

浮南還需要每日喝藥,當日,她這邊的藥材用光了,便喚了上次給她治傷的醫修過來幫忙煎藥。

這醫修姑娘面上還帶着被掌掴的紅痕,浮南在房間裏的藥櫃上取了藥膏,蹲了下來,給她塗上。

“怎麽了?”浮南一根纖指點在醫修的面頰上,她的指腹輕輕轉了轉,将藥膏揉開。

醫修看了浮南一眼,她沉默不語,這等事,她怎麽會告訴本部的人?

“上了藥就好了。”浮南柔聲對醫修說道。

而後,她看着她的眼睛,話鋒一轉,輕聲問道:“你将我傷口上有魔氣的事情,告訴了梁夏?”

醫修看着她,眸中露出一絲震驚,她沒想到浮南竟然能知道此事。

仙盟本部那邊,知道了多少?

浮南低頭,看着火上被煮開之後咕嚕咕嚕響着的藥湯,她接下來說的話,讓醫修下的幾乎要跌坐在地上。

“梁夏認為,水妖已經掌握将穢氣轉化為可控魔氣的辦法,所以,他想要将自己召喚出的穢氣重新拿回,擁有這源源不絕的力量,對嗎?”浮南看着醫修的眼睛說道。

“你的家族,在晉源郡內也算勢大……你臉上這傷,是族中人打的吧,因為你将這個信息告訴了梁夏,讓你的族中人無法獨享穢氣。”

“你……”醫修看着浮南,眸中盡是灰敗神色,她踉跄着往後退,“仙盟本部,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呀?”浮南笑着說。

她将醫修扶了起來,她看着她的眼睛認真說:“我受了水妖一擊,是你救治我,就算你是因為領命行事,但我還是不想你也死在這次的混亂中。”

“孟姑娘布置在殿外的防禦陣法,看似堅不可摧,但也有漏洞,方先生每日午時都會認真擦劍,這是他對外界最不關注的時候。”浮南按着醫修的肩膀,在她耳邊柔聲說道,“午時,尋到殿外防禦陣法突破口,入內将水妖身上穢氣奪走,這是你們最後的機會,不然等到孟姑娘将穢氣渡化,你們就什麽也拿不到了,一輩子都要被仙盟踩在腳下。”

“你……什麽意思?”醫修死死盯着浮南,不安問道。

“你将這消息傳給梁夏和你族中之人,至于你自己,莫要前去。”浮南看着她說道。

“我憑什麽要聽你的,這看起來像個陰謀。”醫修說。

“這就是陰謀,是誘惑他們的陷阱。”浮南微笑地承認,“告訴你,只是因為我想要你幫我做些事,順帶,救你一命。”

“你不怕他們事後追究?”醫修問。

“死人不會追究。”浮南的聲音淡淡。

“如果我不答應呢?”醫修看着浮南,有寒意從心底升起,這修為只有金丹的小妖怪,當真可怕。

“不答應的話,我也不知道……”浮南輕聲說,“或許,我會把你殺了,再投到不久之後就會陷入混亂的戰場之中,沒人知道你是我殺的。”

“但是我不想殺你,我也不想你死,你給我治過傷,你給我敷藥的動作很輕,幾乎沒弄疼我。”浮南靠在房間裏的書桌邊,平靜說道。

“我,那是我的家族……”醫修有些猶豫。

“你的家族,就是這麽對你的嗎?”浮南指了指她面上的傷?

“我……”醫修只低着頭,小聲說着,也不知有沒有答應。

浮南安靜地看着她,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對她起殺心。

“不怕我背叛你嗎?”醫修問。

“你說,孟姑娘與宋先生,是相信分部的修士,還是相信我?”浮南歪着頭問她。

“但他們會懷疑你。”醫修說,“你冒着被發現的風險,告訴我真相,就是為了救我?”

“嗯……”浮南輕輕應了聲,她将碗中湯藥飲下,感覺有些苦,微微蹙起了眉。

“好。”醫修應。

“去吧。”浮南笑着看她。

當日,醫修将浮南告訴她的情報分別彙報給梁夏與族中家主。

“你是怎麽得知?”梁夏狐疑問道。

“宋先生擦劍一事,是從浮南姑娘院中修士談話得知,至于陣法弱點——我看到浮南姑娘桌上有陣法圖,應該是孟寧與她溝通過,那陣法圖上畫得很清楚。”

“看來讓你離她近一點是好事,那小妖性子怯懦,修為又低,算得上是仙盟那邊的漏洞。”梁夏笑道。

“不過,她那滿腹的知識是好東西,待我們反抗仙盟之後,便将她囚起來。”梁夏對未來已有了規劃,“至于孟寧與宋丹青,這兩人留不得。”

第二日午時,有幾位修士潛入殿外陣法之中,待拭劍的宋丹青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阻攔不住這些仙盟分部的修士了。

各方勢力率領的仙盟分部破開殿外防禦陣法,殿內,原本關押水妖的鐵籠已被一團金光包圍,內裏有兩人的身影,孟寧與水妖相對而坐,兩人之間由一道光帶連接——孟寧果然在為水妖渡化穢氣。

陣外只留宋丹青一人,面對如此多仙盟修士,他也束手無策。

梁夏沒想到各方勢力竟然都來與他搶奪那穢氣,再加上宋丹青率領仙盟本部修士阻攔他靠近孟寧與水妖,他左右為難,竟然節節敗退。

在一陣混亂的纏鬥之後,殿內修士死傷無數,梁夏最終還是憑借深厚的修為占領了優勢,他手執一把長刀,直直朝大殿中央的孟寧與水妖沖去。

孟寧看來已經渡化了一部分穢氣,梁夏心疼得很,他手中長刀一斬,直接将孟寧與水妖中間的光帶斬開。

那便宋丹青剛把幾位分部修士擊退,他的腳下血流成河,見梁夏行動,他冷聲說道:“他要奪走水妖身上的穢氣,汲取穢氣轉化之後的魔氣,快阻止他!”

但無人能阻止梁夏,他們離得太遠了,梁夏将孟寧擊退,一掌将水妖扯了過來。

此時,體內被渡化了一部分穢氣的水妖已經虛弱許多,她眼眸緊閉,身下長長的龍尾無力垂下。

宋丹青只來得及将同樣昏迷的孟寧從空中接住了,施法中斷,孟寧自己也可能受到反噬。

隐隐有一點純金色光芒在孟寧眉心閃現,她靠在梁夏懷中,昏迷過去。

梁夏的手在水妖後心處毫不留情地一掏,淡藍色的鮮血濺開,灑在他的面上身上。

折磨水妖百多年的穢氣被簡單粗暴地從她身體裏取出,梁夏得意一笑,将這團穢氣直接送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多方勢力争奪,仙盟本部阻止又如何,他還是依靠自己的謀劃與實力得到了這誘人的力量。

這穢氣,應該已經被水妖控制住了,現在他只需要坐享水妖轉換穢氣的成果,用可控的魔氣來強化自己的修為,将面前所有反抗他的修士全部殺了。

梁夏面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他将水妖仿佛散架的人偶一般扯了過來,掐住她的脖頸說道:“你多年反抗穢氣的成果,現在,由我收下。”

但此時,水妖的眼眸驟然間睜開,她與梁夏對視一瞬,面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梁夏一驚,水妖趁機從他手中掙脫,卻迎面接到了宋丹青擊出的一劍,那銳利劍鋒穿心而過。

宋丹青單手抱着孟寧,單手執劍,他冷着臉将利劍從水妖的胸膛中抽出。

水妖頹然落在地上,此時,大殿裏蓄滿了修士的鮮血,妄圖從梁夏手中奪走穢氣的修士都被他殺了。

她長長的,殘破的龍尾垂在血泊之中,無人在意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夏身上,接收魔氣的他将會是勁敵。

“來吧,給我更多的力量!”梁夏催動體內的穢氣。

這穢氣給予他回應,邪惡的氣息瞬間流竄于他的軀體,瞬間,梁夏面上出現痛苦之色。

“不對!”宋丹青道,他執劍飛身而上。

下一瞬間,有大量污濁的邪惡氣息從殿內激蕩而開,梁夏強行催發穢氣,他自己很快控制不住這力量,反而被穢氣侵蝕。

水妖根本就沒有解決穢氣的辦法,這一切都是浮南與她合謀展現的騙局,但是,永遠不會有人發現此間真相,所有人都會認為是梁夏太過貪婪,一次性汲取太多穢氣能量導致失控。

如山的怪物将梁夏的身體撐破,而後将這個大殿撐破,一只模樣醜陋的肉山出現在衆人面前。

水妖因為瀕死,力量急劇流失,她的身形縮小,仿佛一只小魚擱淺在了血泊之中,她看着變成怪物的梁夏,口中默念着浮南曾對她說的卷宗裏的描述。

“仙盟修士梁夏率領修士平定穢氣之亂,将穢氣源頭渡化。”

你看,這不就渡化了嗎?

梁夏的身體還在不斷膨脹,無數污穢的邪氣在仙盟分部之中流竄,将白日抹成黑夜。

宋丹青執劍與梁夏肉山纏鬥,無暇顧及旁餘的情況。

他們纏鬥的時候,偶有攻擊落在地上,一次次與水妖擦身而過。

水妖知道,自己可能要死在這場戰鬥裏,但——這裏的修士,一個也跑不了。

就這麽死了也好,水妖想。

但在邪惡的氣息激蕩間,于黑暗深處,有一道隐隐的黑龍鱗片劃過。

浮南穿着一身黑衣,伏低在畏畏的身上,這強大的魔獸穿梭于穢氣污染之中,絲毫不受影響。

見了水妖,浮南将自己的兜帽取下,将水妖從血泊裏拽了上來。

“總算找到你了,守着我的仙盟修士在我院外布下防禦陣法之後就參戰去了。”浮南将水妖抱在懷裏,她伸出手拂去她面上被水沾濕的長發,無奈說道,“水妖姑娘,你受苦了。”

“沒你那一劍苦。”水妖輕聲說道。

“好了,我送你離開這裏。”浮南來到仙盟分部一隅安靜之處,從畏畏身上跳了下來。

這裏已經被黑暗籠罩,無人注意到她。

“你不怕它的魔氣被那劍修感應到?”水妖的聲音細若游絲。

“梁夏所化怪物的氣息影響了整個晉源郡,你力竭,外面的聖水靈網自然解開,整個晉源郡內都流竄着邪惡的氣息,畏畏混在其中,不會被察覺。”這也在浮南的預料之中。

“所以,孟姑娘究竟是用什麽給你渡化穢氣的?”在送水妖離開之前,浮南還有空問她好奇的問題。

“從她額心出現了一枚金色的珠子,那珠子很是神奇,就算是穢氣也奈何她不得,孟姑娘是将穢氣從我身體裏抽出,她再利用那金色珠子庇護,讓自身無虞,而後才将穢氣渡化。”水妖答道。

浮南眨了眨眼,她記下了這個信息。

水妖的力量還在流失,她的身體不斷縮小。

“畏畏,張嘴。”浮南對畏畏說。

畏畏乖巧地長大了嘴巴,浮南将變為一尾藍色小魚的水妖送到了畏畏的口中。

畏畏小心翼翼地含着水妖,帶着她往晉源郡外飛去,外面有魔族在等着它。

浮南做完這一切,這才回了自己的住處,仙盟修士給她布下的防禦陣法很安全,她躲在裏面,等着畏畏歸來。

此間事了。

同類推薦

九轉道經

九轉道經

少年殺手,偶得九大道祖留下九轉道經一部,接受驅魔斬妖,修複天地大任,上天入地,無往不利,觀此道經,修我天地極道,願早日成就道祖。
心存天地,與世皆敵,少年古臻生于小品位九流域之中,不介意仇家滿天下,願踏腳之石,鋪滿成長道路。身世古怪,上古道祖後裔,更為九天大陸天尾家族外戚。
事關定數,變數之争,方知天下本為棋局,人人皆在局中。無限劇情,無限争鬥。
小說關鍵詞:九轉道經無彈窗,九轉道經,九轉道經最新章節閱讀

玄幻 天茗
1047.1萬字
九陽絕神

九陽絕神

最強殺手,逆天重修。
為報前世滅族之仇,修至尊神訣,握無上神兵,掌混沌之氣,噬天地,斬蒼穹,誅神滅魔,踏破乾坤!
以殺戮之名,成就更古至尊!
這一世,我要只手遮天,翻手滅世!
九天在下,唯我在上!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大陸傳奇,一戰成名;鳳凰聖女,風火流星神界刀法;雙升融合,金陽藍月,雷霆之怒,這裏沒有魔法,沒有鬥氣,沒有武術,卻有武魂。唐門創立萬年之後的鬥羅大陸上,唐門式微。一代天驕橫空出世,新一代史萊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門,譜寫一曲絕世唐門之歌?
百萬年魂獸,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死靈聖法神,導致唐門衰落的全新魂導器體系。一切的神奇都将一一展現。
唐門暗器能否重振雄風,唐門能否重現輝煌,一切盡在《鬥羅大陸》第二部——《絕世唐門》!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無彈窗,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最新章節閱讀

萬骨天梯

萬骨天梯

天庭被血洗,上到昊天,下到普通天兵盡皆被殺,神格和法寶散落一到三十三重天各處。
每一重天都降下了通天階梯,任何普通人爬天梯都可以進一重到三十三重天探險尋寶,神仙的神格、法寶等等,誰搶到就是誰的。
兩年前,昊天的神格被神秘人找到,帶出了天庭,那人将昊天神格烙印在身體上,變成了妖魔。
葉靈,一個普通莊戶銀,兩年前跟父母在莊稼地裏收麥子,突然一個妖魔出現。小說關鍵詞:萬骨天梯無彈窗,萬骨天梯,萬骨天梯最新章節閱讀

傳承鑄造師

傳承鑄造師

經歷具現化,一個神奇的能力。
周墨,這個神奇能力的擁有者。
別人搞不到的絕密情報?
短暫的接觸,複制他過去的經歷,一個人的過去無法撒謊。
從不示人的珍貴傳承?
短暫的接觸,複制他曾經的經歷,就能獲得他所知所會的全部。
以經歷為材料,智慧為爐火,鑄造的每件裝備都獨一無二,值得百代傳承。
“賺錢吧,學習吧,修行吧,歷練吧,然後當你遇見了我,你的,就是我的!”
——周墨
新書《世界救贖者》,求支持!小說關鍵詞:傳承鑄造師無彈窗,傳承鑄造師,傳承鑄造師最新章節閱讀

我真是召喚師

我真是召喚師

“求求您,教教我如何才能和女天使關系更好?”
某十二翼戰天使懇求的問道。
“請教您,如何才能忽悠更多的人信仰我的教派?”
某魔界大魔頭如是問道。
“您知道如何才能把昨天晚上我家痛經死的貓救活?”
某天界聖母不好意思的悄悄問我。
“各路大神,各路大仙,我不是上帝,真的只是召喚師。”
我痛苦的說道。
這是一個窮小子,如何因為意外獲得空間變成主宰六界的大召喚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