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绮羅魂滅
“叮!”
無畏劍與白骨相撞,閃出火花。
林澤言左手驅魔印猛擊過去,绮羅也擡手擋下,這時綢帶飛至,逼得绮羅只能後退幾步。
林澤言不放過機會,運功提起至胸口,大喝一聲:“鎮!”
绮羅一身盛裝婚袍被震碎,露出腐爛身軀,她仰天尖叫,猛地從屋頂沖出木樓。
绮紅院随之倒塌,林澤言和張婷玉對視一眼從門口沖出。
樓外此時竟是朗朗晴空,所有的白霧都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個五米多高的白色巨人,那巨人臉上只有一張大口,三米雙手垂在兩側,五指長約半米,胸口有一顆紅色寶石散發出驚人怨氣。
“啊!!!”
巨人張大嘴巴尖叫起來,正是绮羅的聲音,尖銳如針,讓林澤言二人不得不捂住耳朵。
尖叫聲剛落,绮羅大掌一揮拍向二人,帶起呼嘯風聲。
林澤言向前一步提劍迎上。
張婷玉退後兩步,雙手一揮,綢帶變成一把長弓,地上流水飛到空中,在她兩側漸漸懸浮,形成十枝長箭。
林澤言從大掌縫隙中穿過,直刺绮羅面部,手背七星珠轉,全身伸直,宛如一把長劍,帶着蒼茫的鋒芒。
绮羅身上白霧竟然又形成一只手臂,一拳從下而上打向林澤言。
白霧剛一接觸林澤言便被震散,绮羅只能不斷變化出手臂阻擋,逐漸消耗這一劍勢。
但無畏劍勢不可擋!
這一劍從巨口中穿過,惹得绮羅痛苦大叫起來。
張婷玉借此機會以綢帶做弓,水流做箭,連續六箭射向绮羅,六箭在空中排成“衆”字,直擊绮羅胸口寶石。
“叮叮叮!”
弓箭射在寶石上便被彈開,重新碎成水滴,而紅色寶石依舊無恙。
劇痛讓绮羅瘋狂,她仰天怪叫起來,天空随着她的叫聲落下紅色雨水,那雨滴像是點點火焰,散發着恐怖的熱量。
林澤言揮劍成網,擊飛無數火雨,卻仍有幾點落在身上,瞬間就在皮膚上燒出一個黑點,炙熱痛人。
再看張婷玉那邊,綢帶卷成傘狀抵禦火雨,但火雨滴在綢帶上散出點點青煙,顯然也堅持不了多久。
“張婷玉,弓!”林澤言大喝一聲,朝着張婷玉的方向沖去。
張婷玉領悟意思,放下綢帶,揮手引動腳下流水在頭頂形成一個暫時的屏障,将綢帶拉成一把長弓拉開。
林澤言朝前一躍,雙腳踩在綢帶之上,接着綢帶的反彈之力飛向尖叫的绮羅。
“叮!”
無畏劍鋒和紅色寶石撞擊在一起,都開始劇烈震動。
“翻天印!”林澤言怒喝一聲,不顧火雨灼燒着身體,左手結印一掌拍在紅寶石上!
“啪!”
紅寶石終于經受不住裂出一小道裂痕,随後化成無數碎片散落空中。
林澤言才松口氣,就感到碎裂的紅寶石像是一個黑洞,瞬間就把自己的意識席卷進去。
一晃神,自己出現在绮紅院外,穿着古裝的男男女女穿梭不止,衣着暴露的青樓女子在門口攬客,拉着一個個色眯眯的男人走進樓內。
大廳裏幾十盞紅色燈籠挂在頂部,構成一朵花形。
“王老板,今晚可是绮羅的梳攏日,不知道你帶了多少銀子。”
“你別管我帶多少銀子,今晚這绮羅一定是我的,我會讓她欲仙欲死。”
“少吹牛,今晚就連周大官人都來了,你還想抱得美人歸?”
“就算不能中彩,能聽聽绮羅姑娘的琵琶曲也是不虛此行啊。”
林澤言不理這些污言穢語,擡腳走向二樓,绮羅的怨氣消散把自己帶到這裏,只有找到她才能讓自己的意識回去。
一個豐滿的老鸨正在拍着房門:“绮羅,快點出來,客人們都要等急了。”
“來啦!再等我片刻,我馬上就梳妝好。”屋內傳來清脆的少女聲音。
屋裏,穿着一身大紅婚袍的绮羅正趴在窗邊,她長的乖巧可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顯得俏皮可愛。
正朝着窗外的一個少年小聲說道:“我和你說,等我把人敲暈就去你家找你,你到時候就帶我遠走高飛。”
“知道啦,你沒看我架子都搭好了,你就踩着這個架子下去找我。”窗外傳來男聲,“绮羅,我一定會真心對你。”
“呵,你們男人的鬼話我才不信呢。”绮羅噘嘴道,“等我老了,你就又會去找別的姑娘。”
“絕對不會!我發誓!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不會嫌棄你,永遠會愛你疼你。”男人顯得有些着急,“唉,你怎麽把窗戶關上了。”
林澤言想走近一些看清男人長相,卻被绮羅關上窗戶擋住視線。
绮羅背靠着窗戶,俏臉微紅,少女心思顯然,嬌羞的說道:“我才不要你發誓,剛剛你說的就當我沒聽到。”
“傻丫頭,那我先走了,在家裏等你。”
“嗯。”绮羅用力的點點頭,在老鸨的催促下走出房間。
林澤言沒有選擇跟去,嘆息這又是一場狗血古裝愛情劇,接下來要麽就是逃跑失敗,要麽就是男人變心,千百年來都不能換個花樣。
他坐在屋裏等待绮羅,思考起這次的異常,之前他也進過不少次回憶,可從未像這次一般真實,看來回憶的質量也取決于怨氣。
屋外響起動聽的琵琶聲,接着就是绮羅的歌聲,仍是那首《琵琶行》,只是這次卻能從中聽到希望。
曲終,鼓掌,投标。
绮羅就像是一個貨物般,最終還是被周大官人買下。
房門被推開,一位肥胖的男人抱着嬌小的绮羅走進屋裏,把她扔到床上。
“美人,今晚你是我的了~”男人搓着手,淫笑着走向绮羅。
“別急嘛,我們還沒喝交杯酒呢,你快去拿來。”
“對對對,小美人說的對。”周大官人笑着走向酒桌。
绮羅找準時機,拿起床頭的花瓶,輕手輕腳的走到周大官人身後,猛地把花瓶砸在他的頭上。
“啊!”周大官人痛呼一聲,轉過身一把将绮羅推倒在地,擡手捂住出血的後腦,罵道,“賤人!”
然後他推開房門怒喊道:“春娘!給我滾過來!看看你女兒幹的好事!”
老鸨和龜公很快就沖進來,按住一臉絕望的绮羅。
周大官人坐在椅子上,不耐煩的聽着老鸨解釋,拍着桌子怒道:“我今天就是要個說法,否則你這绮紅院就別想開了!”
绮羅冷笑一聲:“說法?”不知從哪裏獲得力量,一把掙脫龜公,沖到床上掏出一把剪刀,“我給你說法!”
說着就用剪刀一刀刀在自己美麗的臉上劃着。
一刀
又一刀
很快,绮羅的臉上便盡是傷口,鮮血染紅她的面容,一滴滴落在紅色的婚袍上,顯得異常恐怖。
周大官人他們早已看呆,兩名龜公甚至害怕的退到桌旁,不忍再看。
“這個說法夠了嘛?”绮羅顫抖着把剪刀丢到地上,語氣堅決的說道,“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身子嘛?現在還要嘛?”
沒想到這話反而激怒周大官人,他站起身沖到绮羅面前,拽住她的長發往下一扯惡狠狠的說道:“既然你想毀掉自己,不想當女人,不妨讓我幫你一把。”
說完他掏出一把小刀。
刀光閃過,兩坨鮮肉落在地上。
“啊~~~”绮羅痛苦的捂住胸口,失聲尖叫,鮮血流淌一地。
看到這裏林澤言怒火中燒,很想一巴掌拍死周大官人,右手卻從對方身上穿過,毫無反應。
屋子裏的人起初臉上還帶着同情,可當周大官人起身望向他們,竟都開始嘲笑起來。
那笑聲伴随着绮羅的哭聲,演繹起一曲悲涼。
绮羅像是一條死狗般扔出後門,她在地上掙紮許久,才微顫着站起來,雙手捂住胸口蹒跚着朝着前方走去。
寂靜的青石街道上被鮮血畫出一條紅色的地毯,像是通向婚姻的殿堂。
林澤言跟着绮羅走了很久,心中不忍,也敬佩這女人的決心和勇氣,卻忽然想起什麽,猛地回頭看向一路的鮮血,瞬間覺得恐慌。
這出血量不合常理!
他幾步走到绮羅面前看去,只見對方面色蒼白,瞳孔放大,早已離開人世!
林澤言愣在那,雙手握拳怒罵一聲,轉過身想拉住绮羅讓她不要繼續前行,卻無能為力。
這少女如今僅憑着一口氣支撐到現在,明明早已身亡,卻還在朝着希望走去。
可是終點,是你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