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再考慮棄文否qaq (3)

在桌子後。

陽光撒了些進來,金燦燦的。

“多大了?”

“十八。”

“會唱戲?”

“恩。”

“唱得什麽?”

“梅派青衣。”

“哦,來幾句聽聽。”

謝嘉樹低垂這眼,先開嗓,做了幾個準備動作,才稍一點頭。開口,“蘇三離了洪洞縣,将身來在大街前。” 雙手豎起放在下巴前,好像被枷鎖鎖住。

往前邁一步,“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

“言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犬馬,我當報還。”稍退,鳳眼垂下,不言的風流和哀婉。好像真的是那個女起解。

導演的眼睛亮了,“你跟誰學的?這個唱得還可以啊。”

謝嘉樹靜站着,“小時候,跟家裏人。”

導演聞言更滿意了幾分。現在孩子,願意學這些國粹的不多的,像她家閨女,小時候給她買二胡,不學,非要去報那個什麽小提琴。

又貴,還沒有二胡好聽,真是。

他回神細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一米八的個子,清瘦,上鏡也剛合适。身姿挺拔,臉挺白,五官生得也不錯。就是沒有少年的銳氣,□□靜了些。

況且。

他仔細看少年的眼睛,丹鳳眼的形狀,唱蘇三的時候□□拿捏地很好,眼角含情更是漂亮。但站在這,好像蒙了一層灰,平淡地像路人。

啧。

他略有興趣地開口,“你叫什麽來着?”

“謝嘉樹。”

“哦小樹啊”導演直接省略了姓,“你想當演員嗎?”

出乎他意料,面前少年搖搖頭。

“為什麽?”

“太累。”鏡頭面前說很多話,扮演那麽多角色,擺出讨人喜歡的表情,還要應對各種媒體粉絲。

況且他也不認為自己能有能力當演員。

嗨,這小子,導演搞不明白,演員不比他當一個雜工輕松多了。

“那你也不唱戲?”

少年沉默了半響,搖搖頭。

“我唱的不好。”

導演都要被他氣笑了。

“那你想幹嘛?”

“賺錢。”

“想賺錢?行啊。”導演露出一個笑,“正好劇組龍套不夠,你工作完再演幾個龍套,我給你開錢。”

“行。”

導演聽到回答,滿意地揮揮手讓他走了。

心裏想着,呵,拐到手裏後還能讓你淘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寫了不少關于戲的部分。

希望小天使不要覺得煩qaq

以後小樹苗還要靠這個混圈撩女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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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到的紅樓十二曲嚴格來說不是戲曲,只是戲歌,也更符合大衆審美。

寫這章的時候一直在循環說探春的《分骨肉》

詞寫得太好。

其實元春的《恨無常》也很好,就是87版紅樓沒有将之譜曲。

推薦妹子們去聽87紅樓的歌,超級棒。

戴荃的《悟空》,戲腔也特別美,吧古典戲曲和流行歌結合地特別棒。

第一次聽到就驚豔循環播放到不停=V=

☆、008·龍套

008

下午張鵬來到劇組的時候,發現謝嘉樹人不見了。

他攔住一個化妝組的姑娘,“小美你見到小謝了嗎?就是那個給你們分零食的小男孩。”

小美拿着化妝包,撇他一眼,“哦,他呀。”神色似乎有些不屑,還帶些羨慕,“導演把他叫過去了,在那邊呢。”她指了指攝像機的方向。

張鵬摸不着頭腦的走過去,見謝嘉樹穿着群演的服裝抱着劍跟在一堆龍套後面。

場記正給他們講戲,說開始拍攝後,他們要從一號機位,到三號機位。

謝嘉樹在人群中默默地聽着。

張鵬卻感覺身邊站了個人。

熟悉的味道,婁新。

那人看見他,眉眼彎彎一點頭。

好像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争執一樣。

他睡了一個世紀嗎?

怎麽一覺醒來,整個世界都不對了?

張鵬更加混亂了。

拍攝開始。

張鵬看見謝嘉樹在群演中不急不慢,但卻跟幾個資深龍套一樣,快速而準确地找到了走位。

他暗自點點頭,卻聽到旁邊人說: “你很幸運哦,撿回來的孩子都有演戲的天賦。”句子沒問題,但語氣……有些奇怪。

“你別亂說,他不是我撿回來的。”張鵬糾正,“我只是看他,這麽小就出來,也不怎麽跟人說話。就像……”他忽然停住了。

婁新倒是心情舒暢起來。

“就像什麽?”

但張鵬抿着嘴,怎麽逗也不肯說了。

算了,放他一馬。婁新嘴角又翹了翹,轉頭認真看着正在拍攝的場景。

“你信不信,導演肯定要拉他入行。”

“他也就走位可以,但幾次之後誰都知道該怎麽走了。”

婁新搖搖頭,“你一會兒可以看攝像機就知道了。”

張鵬沒說話。

“哦現在的你不能看攝像機,我給忘了。”婁新好像才想起來,沖他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但看到男人抿緊的唇,報複的快感還是被心疼一點點取代。

“鏡頭感。”婁新不再看他,淡淡解釋。

話很簡單,但只有資深的導演才知道,一個鏡頭感好的演員有多重要。

能在鏡頭裏呈現最好的狀态,這是多少演員在演技生涯中一點點琢磨才能掌握的技能。

而有些人,天生就如此。

多讓人,嫉妒。

這樣的人,自他演戲以來也就遇見過一個。

“這樣的人當替身,我也能放心了。”

“你說什麽?”張鵬大驚,引得大家都紛紛看去,“抱歉抱歉。”

婁新不在意一一看過去,衆人忙收起視線。

他目光轉到張鵬身上,對方還是傻愣愣看着他,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急擔心。

婁新心裏舒服了些,安慰地拍了拍他手。

正好謝嘉樹這一場下戲,婁新直接招手,把人給帶走,順帶的還有依然一臉焦急的張鵬。

導演看到,暗嗤一聲,這小子,真是把小張吃得死死的。

公狐貍精。

***

三人走到無人的空地,婁新開口,“這幾天你看一下我的走位動作還有鏡頭前的一些小動作習慣,替身也要是個合格的替身。”

謝嘉樹一愣,随即想到郵件裏的照片,猜他是看見了,幹脆利落點頭。

婁新還算滿意他,囑咐:“這段時間你跟導演好好學學,演得越好工資越多,這個不用我多說。”他想到導演背地抱怨的話,幫着挖了個坑,“你要是龍套跑得好,導演給你個小配角,四五百就到手了。”

“去找丁一吧,我讓他給你留了幾本書,有空多學學。”婁新把他打發走,轉頭看到張鵬贊賞的目光,不禁挺直了脊背。

有時候他想,現在他還是個大衆意義上的好人,應該就是因為張鵬吧。他對這些好事壞事讀沒什麽特別的感覺,但要一些不費事的小舉動就能讓這個人更……愛他幾分。

那有何不可呢?

婁新翹着嘴角,目光一寸一寸在男人身上巡視。

男人被看的老大不自在,他才轉開了目光。

張鵬別開臉,惡聲惡氣:“你自己不好好演幹嘛老招替身。”

“你剛剛不好很贊賞我教那小子嗎?”他輕笑,不在意地吹吹手指。

“這不一樣!”

“哪不一樣?”婁新轉身,湊到張鵬臉前,男人還是不看他,他心裏有些失望,嘲諷笑了一聲,準備離開。

“婁新。”張鵬叫住了提步要走的他。

“你該有着大好的人生。”而不是跟我在一起。

“那麽多人喜歡你。”而我是最不起眼的一個。

“你應該……”站在世界最高處,像太陽,而不是跟他在一起,躲藏粉絲記者,不被家人朋友接受祝福。

“看,你從來都是這樣。”婁新笑得有些涼薄。

“把你覺得好的都給我。”

“但你想過沒有,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啊!”他說到最後,都喊了出來。漂亮的眼睛染了紅色,但還是固執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在乎那些啊。”他說着,眼底泛起白色的霧氣。

“婁新,我……”

“張鵬,我身體不能支持跟你再耗下去了。”

“你說什麽?”張鵬愣住了。

面前的人還是高挑清瘦的樣子,但張鵬卻覺得更瘦弱了。

“你別吓我啊。”

“身體到底怎麽了?生了什麽病?去醫院了嗎?”他焦急問着,拉着婁新的手腕就要出去。

婁新輕輕一擰,掙脫開來,笑容淺淡,靜靜看着他。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招替身。”

張鵬只覺得,一瞬間天旋地轉。

***

謝嘉樹到婁新保姆車裏拿了書,都是演技,還有一本是劇本。婁新寫了很多關于他對男主這個人物的理解。心裏更感激幾分,對有些尴尬的經紀人點點頭走了。

等到他走了,經紀人才轉過頭,心情有些複雜。

丁一這時候已經認出來這個導演新寵·婁新替身·男孩是他剛來欺負過的人了,任他臉皮再厚,現在見到他也有些尴尬。

該說什麽,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紅?抱歉我當時只是心情不好随便找了個人?

婁新刻意點名要別惹事,這個不知道會不會引起劇組紛争啊。

他猶豫間對方已經走了,丁一幹脆心安理得放棄這次會面機會,緩和關系什麽的,下次吧。

下午就在謝嘉樹搬道具挪道具,碰上群戲穿上服裝演龍套中過去了。

等收工回賓館的時候,謝嘉樹看到張鵬有些心不在焉地收拾東西。

“沒事吧?” 他問了句。

“啊,哦,我挺好的。”張鵬顯然是心裏有事,回答地驢頭不對馬嘴的。

謝嘉樹就沒說話,擺出靜聽的樣子。

果然過了一會兒,張鵬猶猶豫豫開口,“小謝,我問你個事。”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就是我認識的一哥們,最近老想這個事。”

“就是,就是,”張鵬吞了吞唾沫,“你怎麽看喜歡男人這個事?”

他做好了看到眼前人鄙棄惡心的模樣,但出乎意料,謝嘉樹很平靜,“正常。”

好像只是聽到人說,你覺得我喜歡吃香菜正常嗎?

張鵬有些無力,“我說的是男人喜歡男人。”

“我說的也是。”

“你不覺得惡心?要是你身邊人這樣你能接受?”

“能。”

很多年後,張鵬還記得小賓館裏,謝嘉樹的回答。

他平靜說着好像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眼神幽深。

“除了生與死,沒有一件事是大事。”

“如果愛一個人要早點說,不然。”少年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不然他可能這輩子都不知道了。

張鵬在心裏補充了這句話。

他想起婁新,眼睛圓圓的婁新。

嘴角總往上翹調皮的婁新。

又驕傲又讓人心疼。

他說,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他說,我不能跟你耗下去了。

“膽小鬼。”

他罵了自己一句。

婁新說的沒錯,他其實就是個膽小鬼,但。

再懦弱的人碰上自己深愛的那個人也會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

他看了看自己收的行李,笑了一笑。

隐約又回到了□□年前,自在爽朗的笑。

他把行李扔下,像扔掉一直禁锢自己的想法。

他起身拍謝嘉樹的頭。

“祝你好運。小謝。”

“這些你看有什麽用得着的就拿走吧。”張鵬指了下他的東西。

只拿了錢包手機,出門。

“再見,小謝。”

他揮手笑。

眉目間的自在之意像極了,那個白衣蹲在道具箱面前,饒有興致曬東西的人。

謝嘉樹也揮揮手。

也祝你好運。和你認識的哥們。

***

“婁新,我又什麽都沒有了。”

“你要不要我?”

城市的某個路燈下,眉目溫柔的高大男子對電話那邊說。

良久,“你在哪?”

那邊說。

男子笑得嘴角快咧到耳後,眼淚不知道為啥也跟着掉了下來。

“小孩,我很想你。”

“艹別說了,報坐标。”婁新爆了句粗口。

張鵬說了位置。

沒一會兒,對面的酒店就飛奔出熟悉的身影。

還穿着睡袍和拖鞋。

他一步一步走過來,像走進心裏。

張鵬咧開嘴笑,把他擁進懷裏。

也抱住了全世界。

“不當導演了?”婁新眼眶有些發紅但還是問道。

這些都是橫亘在他們面前的問題,遲早要面對。

“在你身邊也可以當導演。”

“哼。那不怕別人知道你喜歡男的了?”

“不怕。”我一直怕的是他們說你。

“不愧疚了?不覺得你配不上我了?”

“愧疚,所以一輩子都賠你。”他低頭看婁新,“配不配,我都在你身邊。”他會努力。

何況配不配這些小問題在婁新身體面前都是小問題。

“那,伯母怎麽辦?”

張鵬拉住他的手,“等你的戲份殺青,陪我回家好嗎?”

婁新張開雙臂,“歡迎回來。”

張鵬吸着泛紅的鼻子,把懷裏的人擁緊,再緊一些。

閉上眼睛,露出一個笑。

他想,衣櫃裏挂的各色白襯衫,終于能見到主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張鵬和婁新的故事告一段落。

大體上交代了開始和結尾,中間的細枝末節說得不多。

喜歡的話我們番外見。

同時頗覺世界真奇妙。

最初大綱裏的他們是獨立的,但寫着寫着,好像就挖出了一段故事。我想,大概這就是寫文人樂趣之一。

看着筆下的世界一點點豐滿,各色人馬在紙張上嬉笑怒罵過着生活,真好。

謝謝看到這裏的你們,寫的不夠好,我會繼續努力的。

☆、009·配角

009

第二天在劇組裏,謝嘉樹沒有看見張鵬。

他想,大概故事結尾不錯。

之後,他在劇組的生活忙得腳不停。龍套和雜工一起來,很辛苦但是薪水也很豐盛。只是聚衆聊天的大家好像有些刻意避開他,不過他也能理解。

只是心裏會有一點不舒服。

在劇組當雜工的時候就越來越沉默。

出演龍套時,婁新對他要求很嚴格,就算是沒臺詞的背景,下戲之後就會被叫過去再講一遍。謝嘉樹心裏感激,學的也很認真。

導演對此很好奇,婁新依舊是懶洋洋的腔調。

“看他順眼。”

導演撇撇嘴,“除了小張,你看誰順眼過。”

婁新也不在意他的拆穿,反而很得意的樣子,“我這是給自己弄個接班人呢。”

“恩?”

“上次去醫院複查,醫生說武打戲拍不了,就招了個文替,正替你調/教呢。”婁新指着謝嘉樹沖導演揚眉。

導演的臉嚴肅起來,“這麽嚴重?”

他點點頭。

導演一時無話。

圈裏導演都很讨厭演員找替身,但是有些不找替身不行。

磨着演員做一些他身體承擔不了的事情,何必呢。身體限制,拍出來的效果也不一定讓人滿意,不如找個合适的替身,剪輯好反而能讓鏡頭更出彩,“你自己教好,不合格別怪我拉你面子。”

“那當然,不過。”婁新笑問,“開始謝嘉樹不是您看好的嗎?”

“那也應該一步一個腳印踏實來。”導演悶着嘴,調出之前群演的鏡頭看謝嘉樹的表演。

所幸還算是個璞玉。

之後又過了六七天。

謝嘉樹剛演完一個在獸潮中死去的普通人,就被導演叫過去。

“小謝啊。”

“你最近感覺怎麽樣?”

“很充實。”他想了想這段時間的生活,回答。

“你把這個拿回去看。雜工辭了吧。”導演遞給他一沓紙,看起來是劇本,他有些驚訝。

“演個小配角,磨練磨練,不然誰敢把男主角替身交給你?”

謝嘉樹明白這是導演對自己的提點,鞠了一躬。

他拿着劇本去了婁新的保姆車,上午沒有婁新的戲份,估計在裏面看臺詞。

敲敲車窗,正好是那個經紀人,開了車門就鑽到車後座最裏面了。

不會這段時間遇到這人他都要這麽別扭吧?謝嘉樹想。

婁新出來,看到他對着空氣發呆,“怎麽了?”

謝嘉樹搖搖頭,把手裏的劇本遞給他。

婁新道,“我猜導演也要給你安排個角色了。”他接過劇本看,是個出場沒幾分分鐘的小配角。

“你自己看劇本了嗎?”

“什麽想法?”

“哦你看過原着嗎?”婁新窩在軟綿綿的座椅上,連珠炮問。

“看過。”謝嘉樹道,從導演讓他演龍套開始,他就從網上找了原着開始看了,來的路上也大致翻了劇本,不多,就幾頁紙。“慕容盛,下界修仙門派的少主,少年天才,有些跋扈,秘境尋寶中卷入和男主的死亡。”

婁新聽他說,大概就回想起有關慕容盛的情節了。

他在當紅小生中一向演戲資源比較好,這也不全是公司團隊的資源操作,更多的是他努力提升演技而得到的導演認可。

一條兩條線交好了,慢慢你也進入導演的視線了。

他不是天生戲骨,只能不斷地磨練修改,一個小動作,一個微表情,一個語句起伏,反複研讀原着思考劇本琢磨臺詞,這個人物是怎樣的,他喜歡什麽,會有哪些小習慣?按照表演藝術中的幾大類而言,他屬于表現派。

而謝嘉樹。

婁新眯着眼睛,他應該是,體驗派。

“你先寫個人物分析給我看。”

他示意謝嘉樹坐到小桌子旁,翻出沒用過的筆記本和筆遞給他。

《仙路》的設定是三千世界,分為大世界和小世界。男主浦黎昕是從小世界走上大世界的,但他的身份卻是大世界中某個老祖的遺腹子。整個故事大概是浦黎昕修煉,拜入門派,尋寶,收小弟,一步步走向大世界。

當然故事中肯定會有一些配角來襯托浦黎昕,謝嘉樹将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出場沒兩集就死亡的配角。

慕容盛是男主拜入修仙門派的少主,火系單靈根,自幼天資傲人,父母嬌慣,脾氣被養的有些跋扈。加上他未滿百歲,便已築基,在同齡人中也是傲視群雄。

一個天賦很好但是心性不足的孩子。

在進入秘境之前沒有跟男主直接見面對上,只在門內弟子的口中出現。第一次正式出場,就是門內選進入秘境的弟子時。

紅衣黑發,驕傲明亮,對自己極為有自信。

在秘境尋寶,最後和男主都進了火雲洞,撞上正在孵蛋期的火雲獸。火雲獸大發雷霆,男主有金手指,小少主運氣差了些,沒逃出來。

總體來說,還是一個比較好把握的角色。

年齡相差不大,性格也比較單純,不是複雜的人物。

導演把這個角色交給謝嘉樹還是有考慮的,有挑戰但也不會很難。謝嘉樹需要的是把內斂的自己變成驕傲自信的慕容盛。

他閉上眼睛,沉入內心的思緒。

驕傲又自信,他也是有的。

人的性格是一座冰山,平時表露出來的是海面上的,而海面下的更深處,有太多不為人知的,或許連本人都不知道的深層性格。

謝嘉樹骨子裏也是驕傲自信的人物。畢竟家庭變故後有幾人能很快調試心情?即使是表面上的。

同時,拒絕了父母朋友的經濟援助,一方面不願觸景傷情,另一方面,就是他認為自己是有能力掙到足夠的錢,相信辛苦些但也可以獨立解決的。

是的,慕容盛也是如此。

他的驕傲,更多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火系單靈根,天賦驚人,同齡人中鮮有敵手。

他從來都是焦點,鮮衣怒馬,這樣的少年不自覺就是人群矚目。

而他也是,幼時青衣登臺,博得滿堂彩。學校裏成績優秀,和孟文打球時操場都是看比賽的人。

他們,本質就如此相似。

謝嘉樹睜開眼,素來幽潭般沉靜的眼眸此時像燃了一把火,像是小小的太陽,明亮又驕傲。

婁新細細看他寫的人物分析,點點頭,又提筆補充了跋扈兩個字。

問,“這個你是怎麽想的?”

謝嘉樹不在意一笑,“在浦黎昕的眼裏是跋扈罷了。”

“慕容盛的世界裏就是強者為王,他很強,就有優先選擇權。他敬佩強者,與人學習,但在平庸弟子身上懶得多費精力,所以當時處于普通弟子位置上的浦黎昕就認為他是個盛氣淩人的家夥。”

“恩,你理解地很有道理,并且這樣的人物更加真實也會更讨喜些。”婁新贊同了他,嘴角上翹,有些不懷好意,“但是小謝啊。”

“你要小心哦。”

“體驗派演員最容易人戲不分,然後就瘋了。”

謝嘉樹知道他素來愛開玩笑,沒放在心上。

拿着劇本認真看,臺詞背的滾瓜爛熟。

婁新拿出他的劇本看,心裏想他可不是在開玩笑。同時還有些酸,青少年都背臺詞這麽快嗎?

真是讓人讨厭。

吃完飯後,婁新又陪謝嘉樹對了會兒戲。指點他,“演你父親的演員也算個資深配角了,在很多電視劇裏出現過,一會兒過去見人,嘴甜些。”

謝嘉樹點點頭,又給他鞠了一躬,“謝謝婁新哥對我的照顧,張鵬哥也是。”我将來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他眼睛平靜而誠懇,婁新不耐煩揮揮手,“知道了。”

要不是你小子人不錯,知道助攻勸勸人誰管你啊。他想着,但是嘴角翹起的笑容多了幾分。

謝嘉樹聽婁新的話,跟演慕容盛父親角色的人打了招呼,現在劇組演員裏,他資歷最淺,雖然只是兼職,但是跟人處好關系也是必不可少的。

演慕容盛父親的演員叫洪百,四五十歲的樣子,也是資深演員了。他性格和藹,不愛惹事,之前看到謝嘉樹跟導演和婁新關系都不錯的樣子還有些擔心,不過認識了才知道是個好性子。

兩個人對了幾遍臺詞,洪百的戲份先開工了。

打過招呼之後,洪百先過去了。

***

場記叫謝嘉樹去換衣服,準備好。

謝嘉樹去熟悉的服化道,服裝組就一個人,看到謝嘉樹指指衣服也不說話。

他在隔間換好衣服,從後門進了化妝組。

剛一進門,就聽見前面有人在說話。

“……不明白啊,導演看上他哪點?”

“對,最近不又報上了婁新大腿。”

“你看張鵬哥不就是被他弄走的?人家之前對他多好啊!”

“剛來那天下午就惹事,我當時就看出來他不是個好貨色。”

“誰知道怎麽拿到的角色呢?”

“……”

謝嘉樹往後退了一步,她們口裏的是……他。

“呼啦——”有人把紙掀開的聲音,謝嘉樹才意識到化妝組後屋是有人的。

他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走。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臉上蓋着報紙,完美藏在黑色軟椅裏,看不清男女。

“他”把報紙掀開之後,原地伸個懶腰,好像瞥了這邊一眼。

謝嘉樹低頭喊了聲,“前輩。”

那人又看了他幾眼,好像笑了一下,走過來,謝嘉樹才發現是她。

一個……強大而漂亮的女人。

她眼角上揚,嘴唇似勾非勾。

踩着貓一樣的步子,搖曳生姿。

謝嘉樹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美。

侵略,嚣張,肆意。

“她們說的是你?”

謝嘉樹點點頭。

于是那人笑了。

“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她細長的手指勾了謝嘉樹的下巴,又摸了把臉。

“《仙路》養你們來惡意造謠的嘛。”她邁開步子,走到前面。

“好好管住嘴,說這些話的時候有沒有看自己臉呀。”

黑衣女子在一個小姑娘面前停下,有些憐惜地望着她。

“憤怒嫉妒又醜惡。”

“多讓人,可惜啊。”被她看着的小姑娘忍不住戰栗起來。

“對,對對……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表演藝術基本上有三類:體驗派,表現派和方法派。

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搜一下看看=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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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女主終于出現了我好開心

終于寫出來了,之後就是言情戲份比重大了呼。

蠢作者對娛樂圈很多事情不了解,看了很多娛樂圈文但也把握地不是很好。

總之,還是要謝謝包容我的你們了【鞠躬】

☆、010·念之

010

有些人,天生就是視線的焦點。

謝嘉樹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去看那個人,化妝組的小姑娘剛給他整理了造型,化了妝。

吳念之翹着腿玩手機,鏡子裏看見傻乎乎看這邊的小孩,笑了。

她勾勾手,“過來。”

男孩順從地走過來,低下頭,“謝謝前輩。”

“謝什麽。”她轉了下手機,“你已經付過報酬了呀。”

“恩?”

“你的臉啊。”她拍拍男孩的臉,笑得有些暧昧。

謝嘉樹有些不自在低下頭,面前的女人倒露出小女孩惡作劇得逞時的表情。

“對了,你叫什麽?”他感覺到女人的吐息拂過自己的臉。

他倆離得極近。

“謝嘉樹。”

他甚至能看見她眼裏的自己。

“好名字。” 她誇了句,退回位置上。謝嘉樹心裏隐約有絲失落。

女人坐在椅子上,姿态驕傲又随意。

“我是吳念之。”

***

吳念之。

他心裏細細品着這三個字,有些意外,但又覺得應該是這樣。

那張漂亮的臉,他也是有印象的。

中學的時候流行一部電視劇《大唐風雲》,講了太宗的事。

男孩子都喜歡地要命,裏面各色将軍,尉遲恭程咬金秦瓊,而謝嘉樹印象最深的是,羅成。

少年将軍俏羅成,紅纓槍白馬,英姿飒爽。

長/槍一指,目光灼灼,像看到人的心裏。

很久之後,他才知道,扮演羅成的演員是個女生。

他說不好什麽感覺,默默壓在了心底。

直到再次看到她。

當真是一身風華。大概慕容盛也是這樣的。

有她在,你眼裏看不到其他人的。

她是太陽。

今天劇組裏很安靜,謝嘉樹背臺詞的時候覺得路過的工作人員都有些戰戰兢兢的。

洪百正在歇着,謝嘉樹就瞅準時機過去,問了幾個不大明白的問題,然後像不經意問:“洪叔,今天劇組氣氛怎麽不大對啊。”

洪百掃了掃周圍沒什麽人,招呼他靠近點,小聲道,“因為今天吳念之進組,而且婁新也在。”

“這個怎麽說呢。”洪百看謝嘉樹懵懂的眼神,“吳念之脾氣不是很好,大家都小心着呢。”

“其實我覺得還好,只要你別有什麽壞心眼,一般這種大人物不會跟你計較的。”洪百提醒了幾句。

謝嘉樹點點頭,摩挲着手裏的劇本沒說話。

下一條是他的戲份。

慕容盛自薦進入秘境。

他深呼吸一口氣,走到場記旁聽他說戲指站位。

“一會兒你就站在那,一號機和二號機中間那個地方,然後說完臺詞給側臉,明白嗎?”

他點點頭,監視器後的導演對他笑了一下。

冷靜。

像登臺唱戲一樣,你就是他。

他是,慕容盛。

自幼天資傲人,不足百歲便已然築基。

這次秘境開啓,他有信心在裏面尋到火精,提升火系品質。

微揚着頭,陽光傾瀉下來。

少年人意氣風發,徑直走到各大長老面前,“盛願前往秘境!”

他眼裏是光,是燃燒的跳動的。

父親欣慰點頭。

長老相視一笑,擡手将他扶起,“再好不過。”

“這次門派秘境中,我派要博得頭籌了!”

“哈哈哈有此後生,實乃大幸啊。”

“不敢當不敢當,盛兒還要繼續努力呢。”慕容長老捋着胡須,說着謙詞臉上卻是樂開了花。

慕容盛偏頭,下巴擡起,臉上是少年人的活力和驕傲。

當然,有他慕容盛,這次秘境試煉中必然第一!

“好!卡!這一條不錯。”

導演笑眯眯的,跟面前的謝嘉樹說,“小謝啊,我沒看錯,你很有這方面的天分啊。”

聲音好像隔了一層膜,聽得有些不真切。

謝嘉樹眯着眼睛想了會兒,小謝,小謝是誰,他是慕容盛。冷不防旁邊有手伸過來,捏了把他的臉。

誰!誰敢!

他憤怒看過去,紅唇的女人似笑非笑看着他。

淺棕色的眼睛波光流轉。

“就這麽點戲份,也脫離不了?”

耳邊響起低而動人的聲音。

“前輩。”他忙低頭。

吳念之應了聲,越過他走到導演身邊,“導演眼光不錯。”

“那當然。”導演掃了眼她的裝扮,“你這造型太簡單了些。”

吳念之搖搖頭,“夠了。”

“青光真人的道是大愛,行走人間,她不會作一般女修的裝扮,反而越樸素越方便越好。”

“這麽說确實有道理。”導演點點頭,叫編劇過來,讓兩人讨論人物設定再修改一些,務必更加出彩。

吳念之把包裏她做的筆記拿出來,跟編劇讨論,這就是一個能溝通導演的好處。像一些獨/裁者導演,完全不理會你對人物的理解和把握,要求全聽導演的安排,演員像他的提線木偶。簡直糟糕透了。

***

而此時謝嘉樹被婁新叫到了身邊。

“明白我說的了?”

謝嘉樹點點頭。

體驗派表演者最容易的問題就是,人戲不分。

這才第一場戲,如果不能很快從角色中脫離出來會很麻煩。

婁新揉了揉眉心,“你是他,但你更是你,這個你得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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