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色黃昏
橫斷山陰,杳杳正屏氣凝神的借着繩索貼伏在岩壁上。
為了方便行事,她将往日裏的雲袖長裙換成了利落貼身的窄衣長褲,衣衫顏色暗灰幾乎讓她與周遭的岩壁融為了一體,遠遠望去根本無從分辨。
在她左前方約莫兩個身位的岩壁上有一處幽暗的洞窟,洞窟邊緣生長着一株似蓮似螢的靈植,它小巧而瑩潤的花苞随着微風搖曳着,脆弱而美麗的像極了一抹遺落塵世的月光。
那是月色黃昏,排名前十的一種珍稀靈植。紮根于崖壁,綻放于日落。花期極短,可謂是剎那芳華。
除卻不錯的藥性,月色黃昏觀賞性也是極強的。朦胧而夢幻,歷來都是讨得女修歡心的首選。
清華山上上任掌門就曾為贏得菡萏芳君的芳心而煞費苦心的種滿了一山崖的月色黃昏,窮極奢侈而又浪漫非凡。
沒有多少女修能夠抵擋那種夢幻的美麗和別致的心意,上上任清華山掌門便是憑此抱得了美人歸。夫妻婚後恩愛有加,不足百年便誕下了明珠杳杳。傳為了一段佳話。
而如今,這位明珠正有些狼狽的吊在懸崖半空,神情緊繃的盯着那株月色黃昏。
這是三十年內即将成熟且品相最好的一株,杳杳對此勢在必得。從半個月前她就已經開始謀劃此事。
推測,演算,鎖定……若非事發突然,還能提前個幾十年布置準備,而不至于如今這般一人深入敵營。
啊,是的,杳杳如今便是深入敵營。這月色黃昏所在的山頭在新勢力的地界上,而不巧,杳杳正是舊仙門的代表人物之一。
舊仙門和新勢力之間的糾葛說來話長了,從最初一邊倒的壓制到如今微妙的平衡,局勢非常不容樂觀。
杳杳此次秘密摘取月色黃昏就是在為打破這種平衡做準備。
即将成熟的稀有靈植和莫大的機緣周圍往往潛藏着巨大的危機。杳杳此刻只要将頭探入洞窟便能發現在一只收攏了翅膀的龐然大物趴伏在裏面假寐。
那是蚩翼虎,一種對靈力感知敏銳的兇獸。模樣似虎似豹,羽翼利如鋼鐵,即便在十裏開外的地方禦劍都會引起對方警惕,這種兇獸極善追蹤靈力,十分難纏。
為了最大程度的靠近目标而不被蚩翼虎察覺,杳杳費了不少的功夫。
她臉上戴着面具“萬化”,只要不動用分毫的靈力,哪怕比杳杳高出兩個境界都難以察覺,對兇獸亦然如此。
她還暗中觀察了許久後大致掌握了兇獸的作息規律。等兇獸不再出洞後,她便僅靠維系在腰間的繩索吊在半空,借着岩壁的力小心挪近。
杳杳從太陽初升開始一直吊到了太陽西垂。即使是修仙人士,在不動用靈力的情況下多少也有些吃不消。何況杳杳還是舊仙門“奢靡頹廢”的代表,平時處尊養優慣了,細嫩的皮膚早就磨的發紅破皮,随着摩擦而不斷升起的是如同蟻噬般的難耐至極,但她到底是忍了下來。
月色黃昏在洞穴的邊緣輕輕搖曳着,似是囊中之物,實則滿布變數。
杳杳深知不可急切。她按捺着心思,将自己的氣息和周遭的峭壁融為一體,等待着最好的時機。
窟內的蚩翼虎亮睜開了眼睛。它黃色的眼瞳在幽深的洞窟裏像是黑夜裏的火炬,同窟外的杳杳一起,目光灼灼的盯守着即将成熟的月色黃昏。
日頭漸漸西斜。當黃昏的最後一縷餘晖從靈植上離開時杳杳出手了。
她動作極準極快,将“月色黃昏”一把撈走,放入了事先準備好的錦盒。
為防止被糾纏,杳杳沒有築起防禦,而是直接靈力暴起禦劍疾馳猛地沖下山崖。
蚩翼虎靈敏的感知讓它在杳杳爆發出靈力的瞬間就發現了敵人的所在。它一爪子抓中了杳杳的後腿卻沒能阻止她從爪便溜走,繼而勃然大怒着展開翎羽嘶吼着振翅追下。
根根鋼羽劃拉在岩縫間,發出着讓人頭皮發麻的刺耳噪音。
兩側略窄岩壁成功為杳杳争取了逃亡的時間。在蚩翼虎将要追上時,她突然反向上飛,貼着它的爪牙避過,硬是又将飛劍又提了一倍的速。
杳杳朝着群山俯沖而下,利用盲點的間隙紮入了其中一座山峰。為了增大脫身的幾率,她在快要落地前收了佩劍封了靈力,只是護住緊要部位,借着樹木的緩沖在地上滾了一圈。
三息過去了,緊追在身後的兇獸都沒有出現。數十息之後,兇獸的吼聲和隐隐的打鬥聲才從另一個山頭傳來。
——她躲過了。
這片山脈都是新勢力的地盤。先前的動靜毫無疑問驚動了駐守在附近的新興門派,用不了十幾息他們就會趕來此地。
這附近的山上有普通人的村落,為了俘獲人心,新勢力的修士們必會将蚩翼虎攔截。而他們拖住蚩翼虎的時間越久,來的修士便越多,冗雜的靈力便越容易幹擾兇獸對靈力的追蹤,也就越有利于杳杳的脫身。
杳杳的預判都沒有錯,唯一的一點不如意就是高估了自己——她是沒摔傷,可卻在爬起來的時候崴了腳。
杳杳簡直要被自己氣笑了,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右小腿疼的發木。
那兇獸的爪子帶毒,杳杳被它抓傷的地方潰爛且流着污血。
她打開乾坤袋抓了些解毒丹服用卻沒有多大的用,但好在止住了繼續潰爛的勢頭。
沒再耽擱,她匆匆套上了一件粗布衣衫,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去。
杳杳全名謝杳杳,是曾經的清華山掌門之女,如今的舊勢力仙門代表。她此行潛入新勢力範圍只為秘密取得稀有靈植月色黃昏。
新勢力規模初成,無論是氣勢還是警覺都處于一個十分不錯的狀态。為了防止目的被察覺而影響整個行動,接應她的人手被安排在了山腳下的竹林裏,是個不近不遠的範圍。
要是能禦劍就好了……然而這種想法杳杳也就是抱怨着想一想。
兇獸暴動,有點腦子的都該有所懷疑。此時正值大量從四面八方趕來的修士都在禦劍上山,且不說她一人逆行太過打眼,光是把她的佩劍“灼心”亮出來,有點眼力的人都不會讓她輕易走脫。
杳杳倒不是怕他們,人多勢衆她也不怕。因為新勢力根基極淺,大多只有金丹,化神初期的倒是有一個,是他們最強的境界。
杳杳如今是化神後期,自然不必擔心他們能攔下她。然而這項行動是秘密的,如果被察覺了,那麽被吊在山崖上大半日,狼狽的被撓了一爪子……還有崴了腳什麽的都白搭了!
新勢力和舊仙門相互間都存在着古怪的偏見。就好比在新勢力的眼裏,他們舊仙門都是腳不沾地的腐敗。
于是杳杳這位“腳不沾地“的舊仙門代表便幹脆扮作被兇獸驚下山的普通人,她将原本的衣物毀屍滅跡,換上了半新不舊的粗布衣衫,在半山腰混入了向山下撤離的村民隊伍。
普通人的隊伍行進緩慢,但勝在隐蔽。面具“萬化”不但能遮掩靈力波動,還能幻化出萬般容貌。
杳杳心中一動,将原本嬌媚的臉便化成了平平無奇的模樣。
一路走下來,杳杳不得不承認新勢力的效率是十分不錯的,幾乎沒用多久就控制住了局面,甚至還有餘力分派人手在外圍布下層層封鎖以防兇獸掙脫逃走……
杳杳混在隊伍裏一邊一瘸一拐的走着,一邊在心裏重新估量着。
她想得過于認真了些,以至于隊伍停了下來才察覺到古怪。
人群裏嗡雜的很,聽說是前面的路堵了,有幾個修士攔住了不讓過。杳杳眼皮一跳,直覺不好。她隐晦的擡頭向前張望,透過長而歪曲的隊伍看向了打頭的幾人。
修仙之人的目力遠勝于普通人,她果然看見隊伍的最前列站着兩名青袍修士,還有一名在隊伍邊上游走,一邊清點人數一邊維持秩序,步伐看似遲緩實則迅速,沒一會就走完了隊伍的一半。
杳杳隐隐從他口中聽到了“方舟”,“飛行寶器”,“送你們上山”之類零碎的話語。
她心裏一沉,料想那兇獸應當是被控制住了。
雖說若是給杳杳配足了人手,她同樣自信能在一盞茶之內将那兇獸斬于劍下。但那是杳杳,是有着萬年底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舊仙門!對于平均實力普遍低下的新勢力來說這快的太不應該了。
現在天色已晚,這群閑來無事就喜歡去博虛名的修士們看來是打算用飛行寶器送這夥村民回山上了,在幾縷光華的閃爍下,高約兩層樓的方舟輪廓已經初成。
大型的飛行寶器并不尋常,尤其對于沒有累積的新勢力更是稀有珍貴,但見慣了好東西的杳杳并沒有在一時間意識到有什麽不對。她現在正急于思考如何脫身。
“诶,诶诶!我說這位姑娘,別瞎瞅了,趕快排好隊,一會兒我們就用這寶器送你們上山!”
清點人數的修士此時已經走到了杳杳的身邊。
他長着一張娃娃臉,新勢力出品的青色衣袍上沒有他們慣用的那種區分等級的紋飾,是以杳杳無法憑借肉眼直接識別出他的修為,這讓習慣于看人先看紋的杳杳下意識皺了皺眉頭。
“多謝這位仙人的好意。”
杳杳略低着頭掩蓋了臉上細微的嫌棄,她的聲音又輕又低,倒有那麽點凡人面對修士時誠惶誠恐的模樣,可後背卻挺得太直了些。
“只是我山下還有朋友,不得不下。”
杳杳倔強的态度讓娃娃臉皺了皺眉頭,他好心的又勸了幾句,見杳杳一根筋說不通後便有些失了耐心,懶得再管。
杳杳出了隊伍,剛想松一口氣,卻又有一道不速聲音從旁邊插了過來。
“天色漸晚,這位姑娘可是急着下山?”
那聲音好似山間徐徐流過的清泉,溫潤而和緩,但在此時此刻卻無法令杳杳感到任何的舒适。她勉強壓下不該出現的表情回頭望去,看見了一名面若冠玉的青年。
但凡修仙之人都有一副好樣貌,眼前這位青年修士顯然不是個例外。不過比起樣貌,更為突出的還是青年身上的氣質。
同樣是青色的道袍,卻因為氣質的原因撐出來了那種缥缈的仙氣。當真是君子謙謙,溫雅如玉,如佩如蘭,清風霁月。
只是啊,這副姿态杳杳見多了。也不知道是仙風道骨還是道貌岸然。
比起娃娃臉,這位青年的衣衫更為精致,也顯然更有“分量”。
“山路難行也易遭遇獸類,姑娘孤身而行并非明智之選,況且姑娘的腿腳也似有不便……”
青年句句在理,杳杳一時無法反駁。又聽他道“不如便由在下送姑娘一程可好?”
“……”杳杳一時無話。她深深的看了眼這位溫文爾雅至始至終嘴角都挂着淺笑的青年修士,自覺對新勢力的僞善和多事又多了層深刻的領悟。
那娃娃臉的修士顯然也被青年的這番自降身份的貼心給驚到了,但高等修士的決定沒有他插口的餘地,他只好硬生生的把話憋回了肚子裏。
在發現杳杳竟然沒把這天大的餡餅立刻接住時更加不滿了。
“快應一聲啊。道謝啊趕緊的。”他催促着杳杳。
“可好?”那青年好脾氣的又問了聲,像極了閻王邊上的催命小鬼。
哪裏還敢不好?高階修士都屈尊提出相送了,再讓人三請四請的,敢問這“普通凡人”怎麽還不上天。
“那便有勞仙人了,小女子在此多謝仙人大恩。”
暗暗咬牙,杳杳低下頭對他拜了一拜,模樣歡喜的應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修仙文,感覺非常奇妙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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