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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蟬還未等他說完, 下意識轉身就要跑,哪知不知從哪裏出來兩個大塊頭的漢子阻了她的退路,兩方夾攻任她插翅也難飛……
她身量小, 動作靈活, 在他們伸手要抓她的時候靈活往旁邊一閃, 趁着這空隙想要沖出去,卻不想被一個大漢眼疾手快扯住了頭發, 用力一扯頓時尖銳的疼痛迫使她發出一聲低吟,這人像是恨不得要将她的頭皮扯下來, 将她拎雞仔似的拎回去,兇惡地雙眼怒瞪着她:“跑什麽?不規矩打斷你的狗腿。”
阿蟬臉色越發慘白,她現在什麽都顧不得, 只知道如果不逃離即将面對的不知是怎樣的折磨。女人的妒忌心是天下間最為惡毒的□□,一旦失去理智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忍着疼痛, 在大漢松手的剎那,她轉頭下了狠口咬在那人的胳膊上,擡腳就要往他雙腿間最脆弱的踹過去, 卻不想倚靠在牆上的人用力将她拽到身邊,斷了她的念頭……
“倒是個心思活絡的,識相些乖乖地別動沒人會傷你,要是不聽話, 我可不敢保證你的這兩條腿還能不能好好的長在你身上。你也不想再見你心上人的時候是個殘廢罷?”……
他的一句話抽走了阿蟬渾身的力氣,要是真成了廢人……旁人不說什麽, 她自己都不願意成為他的拖累……
喬高鄙夷地靠近她,輕笑道:“你們這些女人真好笑,天不怕地不怕,一說男人就抽了魂,比你自個兒的命還重要?我對看女人這事沒什麽興趣,我們不妨來打個賭,看你男人心裏到底有沒有你,三天之內如果能找到你,算你命大,如果過了三天……會有更好的東西等着你。”
阿蟬的兩只胳膊被眼前這個男人反綁,身子微微彎成弓形,只能跟着他走,不甘道:“方小姐這麽做未免太不聰明了些,整個清水鎮的人她看不慣我,這不是往她自己身上引火?”
喬高沒有接話閑閑地看了一眼大漢,大漢當即從懷裏抽出一塊破布塞進阿蟬嘴裏,随後笑道:“我不喜歡多話的女人,倒不如省省力氣,盼着什麽時候有人來救你。我活這麽大,還是頭一回做好事,看看這個男人值不值得你這麽對他死心塌地。”……
這世上要一個人失蹤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就像那些丢失的女子們,成了鎮上難解的迷。她應該慶幸自己對她寬容了兩分,若要是照着小姐的吩咐…………
阿蟬被人卷入一張破草席擡上了驢車,旁邊放着兩口水缸,尋常人肯定看不出當中的異樣,她想林遠南能快些來救她,她怕……這個時候她心裏的害怕像是沸騰的水翻滾起來,這種感覺将她整個人填滿,眼眶裏飽含水意,透過一道細縫,她看到張邈急匆匆地追過來,四處亂瞟着,天知道她多想張邈能夠發現自己……
她在心裏拜遍了所有能拜的神,只求張邈能看自己一眼,可他就這樣與自己擦肩而過,她的聲音沒有誰聽到,絕望迫使她劇烈掙紮,喬高不耐煩地拿起趕驢車的鞭子抽了她一下,比方才要疼好幾倍,讓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張邈皺眉暗惱,難不成阿蟬已經回家了?不可能,她的腳步不快,自己又是跑着來的,怎麽卻看不見人影呢?阿蟬和鎮上的人不怎麽親近,更沒什麽串門的去處,聽到一聲鞭子響,他忍不住轉頭,卻不想直直地對上一雙熟悉的目光,靈動會說話的眼藏在草席下,此時布滿了淚水,唯有那抹希望的亮光讓人無法忽視……
前面就是鬧市,張邈快步沖上去,張開短小的雙臂攔住三人的去路,一本正經地說:“你們憑什麽帶走阿蟬?可把人放了,不然我可喊人了。”
喬高扯出一抹帶着興味的笑,歪着頭問:“小子,這丫頭是你什麽人?別多管閑事,不然你和她一塊作伴去。”
張邈不住地朝後張望着,只希望這會兒能來個人就好,這樣他們就不能帶走阿蟬了,小孩子不經激,梗着脖子回道:“她是我後娘,無緣無故你們抓她幹什麽?我告訴你們,趕緊放了她,不然我真的喊人了,到時候你們就進牢房裏吃牢飯吧!官老爺還會打你們的屁股,讓你們全開花。”
喬高愣是被他給逗笑了,搖搖頭,從草席裏扯下阿蟬頭上的簪子扔給張邈,悠悠道:“去找那個林遠南,告訴他如果三天還找不到這個女人,到時候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讓他好好掂量着。小鬼,下次別這麽莽撞,遇到沒我這麽好脾氣的,當心連小命都給丢了,讓開。”見這小子脾氣犟得很,将阿蟬嘴裏的布團拿出來,不耐煩地說:“讓他照着我的話做。”……
張邈仍不死心,捏着拳頭就要往過來沖,阿蟬閉了閉眼,費力地沖着張邈搖搖頭,抽抽噎噎地吐出一句讓他照着這人的話去做。和方瑤的這筆賬她記在心裏了,只要她能逃出來,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将這一切全部原封不動的還給方瑤,不管有多難!……
張邈站在那裏兩只小手緊攥成拳,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麽沒用,要是再長大些就不會讓阿蟬被他們帶走,咬了咬牙,他剛邁開步子往林家去,擡眼看見在不遠處站着的周良,登時憤恨道:“你全看見了?你看見了為什麽不攔着他們?他們把阿蟬帶走了,趁着這會兒還早,你快去将阿蟬救下來啊?”
周良神色複雜地盯着驢車遠去的方向,大步往前走,在經過張邈身邊的時候冷聲說道:“當初是她說的,往後和我沒什麽幹系,她惹出來的亂子自己收拾去,與我沒有任何幹系。”
張邈年紀雖小,在人多口雜的集市上浸淫這麽多年,一口罵人的話學的賊溜,聽周良這麽說,伸出手指頭指着他狠罵:“你真不是人,她對你多好,你居然眼看着她被人帶走,這叫豬狗不如。阿蟬要是像岑家女那樣這輩子都找不到人,我詛咒你這輩子都不得好死,你和你家婆娘全是黑了心肝的人,你等着罷,你不得好死,閻王會派小鬼來收了你。”……
周良方才只當那些人是阿蟬在外面惹到的人,他本來要過去的,看到張邈便更猶豫了,不過要不是張邈那小子說還真沒往那事上想,要是真遇上的是那些人,他的妹子……想到此他趕緊往前追過去,而那些人早混進來來往往的人群中沒了蹤影,自責地拍打了幾下頭,眼睛四處張望,愣是沒看到那幾個人的影子。濃濃的愧疚感沖上心頭,他方才要是不被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給沖了腦子,肯定二話不說便沖上去……
張邈那張嘴,想來用不了多久全鎮上的人都知道他眼看着自己妹妹被人給捉走見死不救的事,往後他在清水鎮上還怎麽擡得起頭來?心頭真是又急又怒,都怪阿秀,成天說些讓人不高興的事,害得他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是下意識的先往壞處想。如今倒好,害了自己的妹子不說,以後自己也沒什麽臉見人了,到時候阿秀指不定又得戳着他的鼻子罵他不是男人……
來來回回在街上不知道轉了多久,眼看着天色暗下來,本想等着阿秀一起回去,才剛走了幾步,不知怎的竟是撞到了朱寡婦身上,趕忙賠禮道:“對不住朱家嫂子,方才想事情沒注意到你,沒事吧?”
朱寡婦今兒打扮的尤為精神,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男人的目光往過看了,她心裏倍兒受用,擺擺手嬌嗔道:“周良兄弟匆匆忙忙的做什麽去?我倒是沒什麽,身子骨尚算結實,只是心口這裏一陣一陣的酸。”
周良被她狐媚子般散發着勾人風情的眼盯得不自在,邊走邊說道:“嫂子這是要忙吧?阿秀這會兒也該下工了,我這就接她去。”
朱寡婦垂眼看着自己指甲蓋上新染的紅豆蔻,溫柔地說道:“周良兄弟,我瞧着你的臉色不大好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難辦的事兒?咱們鄰裏這麽近,就該互相幫着,別不好意思,嫂子是過來人,你別見外有什麽和嫂子說,嫂子給你拿主意。”
周良此時心裏确實不怎麽舒坦,今兒這事他是不能和阿秀說的,一說少不得要聽幾句風涼話,事半點都得不到解決,今兒難得聽到這麽一陣溫柔的聲音,心頓時軟下來,也不急着走了。這地兒相對來說安靜了些,吹來的風也是一陣暖,嘆口氣笑道:“還不就是家裏頭的那些事?倒不想管,可是管不住事情要過來找人,人更是莫名其妙地就撞上去了,真是有千張萬張嘴都說不清楚。”
朱寡婦跟着嘆了口氣,點頭道:“可不就是這樣?也不知怎麽就招惹了那些見不得好的人,想着法子的可勁編排你,有些事情明明沒做過,卻被人扣了這麽大一頂帽子,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人們無非就是欺負我身邊沒個能指望的,這會兒別人說破天我也只能往肚子裏吞,你瞧我,一說這事眼淚就止不住,兄弟可別笑話我才是。”
周良見她抽出帕子抹眼淚的樣子太過柔弱,心也跟着軟了,這世上的人誰不是抓着別人痛處往死裏踩的?誰管你受了多大的難?以前只覺得朱寡婦不是什麽好人,今兒倒是有些改觀了,他也沒忘上次張家人過來找事的時候,是她開口逼着王婆子,才讓王婆子把錢吐出來,這點好雖小,但他卻在記在心上……
周良只會哄掉眼淚的阿秀,旁的女人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抓了抓衣擺,安撫道:“嫂子快別掉金豆子了,要是給別人瞧見還當是我欺負你,到時候我可真是掉進黃河裏都洗不清了。”
朱寡婦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收拾精致的臉上泛起一抹紅霞:“我還能害兄弟不成?只怕到時候我這個寡婦不管說什麽都沒人會信,要是害得大兄弟跟我一起遭罪,我這才過意不去。”
周良看了眼天色,怕阿秀在家中等得急了,趕忙說道:“上次嫂子幫忙的事,我一直放在心上,多虧你,我才能早些躲過張家的催債,不然……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時候不早了,我這就先回了,嫂子先忙去罷。”
朱寡婦縱使有滿肚子話,這會兒也不好拖着他一直說,人不能沒個度,過之便要讨人嫌了,點頭道:“你快些回罷,改天若是得空,你要是信得過嫂子,有什麽不痛快就來和嫂子說,喘氣暢快些也是好的。”
周良笑了笑趕緊離開回家了,未曾看到朱寡婦嘴角泛起的意味深長的笑,她站在那裏看了會兒這才轉身離開,白皙的手指抵在唇上,整個人像是遇到了喜事一樣笑得如春風拂面。回到自家院前,剛要開門,身後一個男人趁她不注意将她抱了個滿懷,她先是一驚,而後笑着拍打那男人道:“要死了?被你家婆娘知道了可沒好日子過了,這一次我就暫且收留你,往後你也別來找我了,橫豎你不肯休了家裏的那個娶我過門,我也不能再這麽跟你耗着了,你也別怪我,我也是沒法子。我這人你也看到了,活的艱難,外面的人罵得多狠,就跟拿刀子戳我一樣,你要是能念着往日情分就該給我條活路,當初我們也是說好了的,好聚好散。”
男人暗罵了一句,順勢接過她手上的鑰匙,開了門便急匆匆地将人推進去了……
阿蟬的眼睛最後還是被蒙了起來,那人說她的眼睛會說話,萬一這路上要是再撞上什麽人,他也不好和主子交代,她只能聽到車轱辘轉動的聲音,很快從平坦的大道上轉到一條沒什麽人經過的地方,一路坑坑窪窪,颠簸地很,阿蟬不由自己來回滾,連着在缸上撞了好幾下……
她想林遠南該是會來救她的罷?他說喜歡自己,她從骨子裏覺得高興。她往後再也不說什麽不好的話了,昨兒他還叮囑自己要多上心,連看門的婆子都提點過她了,誰成想那些人會在她回家的路上等着,一張烏鴉嘴生生地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也不知道張邈找到林遠南了沒,她雖然看不見,憑着感覺也能知道這地方荒涼沒人煙,她不想在這裏,忍不住蜷縮起身子,在心裏默默地念:“林遠南,你要快點找到我……求你了。”
這種忐忑又不安的感覺讓她的身體緊繃,哪怕就是再疲憊,她都強逼着自己清醒,只要還有一線能活下去的機會,她都不會放棄……
驢車再經過一陣攀爬之後,終于停下來,阿蟬被人粗魯地從車上拉下來。眼睛什麽都看不到,沒踩穩,摔得狠了,手磨破了皮該是見血了,一陣鑽心的疼……
突然眼前的黑布被人除去,夕陽染紅周邊雲彩透出來的極致美麗讓她看得眯起眼來。原來他們此時在一座山頂上,眼前是一座看起來被廢棄許久的破廟,即使被頭頂的這片萬丈光芒照耀着,依舊融不了它骨子裏的森然……
還未回過神,阿蟬被人推着往裏面走,踉踉跄跄地分外狼狽,在別人的地盤上她的脾氣也派不上用場,只得忍下來。破廟裏打理的很幹淨,日常生活中用的東西準備的很齊全,想來這幾個人是在這裏常住的……
那兩個大漢将阿蟬綁在角落裏的柱子上就離開了,只剩她和見過幾回的男人。他顯然習慣了一個人,半天都沒開口,徑自淘米洗菜,瞧那熟練的動作想來一個人住在這裏的時間不短。她環顧四周,沒見一個能幫她解開手上繩子的利器,要想從這兒逃出去想來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林遠南身上,她這會兒放了自己一條生路,整個人都疲憊酸軟下來,靠着身後的柱子木然地看着從外面照進來的餘光……
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她從方夫人那裏拿來的工錢還裝在身上,她原本想着給祖母買些可口的糕點……。
沒多會兒那人已經做好了晚飯,米飯和菜一頓亂煮撒了點鹽,瞧着很是簡單的做法,想來味道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倒沒有餓死自己的打算,拿着勺子端着碗半跪着喂阿蟬……
飯都到嘴邊了,阿蟬雖然嫌棄沒味道,吹了兩口這才吃下去。她不是傻子,要想逃跑最不能缺的就是力氣,所以不管他給什麽,先吃了再說……
喬高臉上又出現了懷有濃濃興味的笑,說道:“你倒是和別人不同,她們大多都是閉着嘴說什麽都不會吃,威脅我讓放了她們。她們也不動腦子想想,和我談條件不是最好笑的事?你是個聰明的丫頭,方瑤鬥不過你。”
一碗米湯就這樣在他的絮絮叨叨下見了底,他低笑一聲,轉身洗過碗筷,盛了一碗,呼嚕呼嚕沒幾下就沒了……
阿蟬覺得這人像是品不出味道一樣,猶豫片刻,還是開口說道:“瞧你這裏布置的,也不想是沒錢的,可打二兩油将菜炒一炒,真是難吃的要命。”……
喬高頭也不回地說:“你不還是吃完了?填肚子而已,想那麽多做什麽?吃飽了,睡罷,免得到時候沒力氣跑。不過我事先和你說清楚,你要跑我不攔着你,這會兒山上的野物全都出來覓食,你要是不小心撞進它們的肚子裏,估計就見不到你的相好了。”……
這時天色暗下來,阿蟬還沒來得及細細想他的用意,只聽不遠處傳來一陣接一陣的狼嘯,忍不住哆嗦了下身子,得了,她還動什麽念頭?要是這會兒出去,只怕半夜就進了狼肚子,成了一道美餐。她惜命的很,斷然不會就這樣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這一夜他燃了燒得旺盛的火堆,熱浪撲面而來,阿蟬被這樣的暖熏着,實在抵抗不過去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喬高不得不笑,這女子的心可真是大的很,到了這種境地還能睡得這般熟。算她運氣好,要是換做往常,她這會兒早該在那銷魂窟裏尋死覓活了。想到那裏,他臉上的笑頓時全部收斂,在整間廟裏唯一的床榻上睡下來……
而張邈疾步跑到林遠南家,卻聽林大娘說他出去還沒回來,張邈向來硬氣不哭,這會兒卻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像是天都要塌下來了:“阿蟬……阿蟬被壞人給抓走了,酸秀才怎麽這會兒不在家?”
林大娘也跟着急起來,詳細詢問了一遍來龍去脈,更是再聽到周良居然見死不救的時候怒極,可是這會兒也不是和人算賬的時候,拉着張邈急急地去鎮口上等人了,這會兒也該是時候回來了,再不成她就雇輛馬車到城裏找人去……
還好,兩人才到鎮口,正好看到拿着一堆東西的林遠南,張邈比林大娘還要急,沖上去抓着林遠南的袖子說道:“阿蟬被人給抓走,他讓我帶句話給你,你要是三天還找不到阿蟬,往後就再也見不到了。”
林遠南先是一怔,心裏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急起來,他強迫自己要冷靜下來,将張邈的話細細琢磨了一遍,沉吟道:“先回家去,張邈一會兒你再和我把這件事好好的說一遍。他的目的既然是讓我找人,那麽在我找到人之前,阿蟬應該是安全的,我們先冷靜下來,把裏面藏着的東西全都挑揀出來才能知道阿蟬在哪裏。”
他握緊了張邈遞過來的發簪,這是他親手做的那支,他一定會把阿蟬救出來的……
張邈大聲地嚷道:“人命關天,你還惦記着回家,我早就說了你不是什麽好人,阿蟬偏偏不信我,現在倒好,她在壞人手底下還不知道受什麽樣的委屈,你還有閑工夫在這邊磨磨唧唧,算了,我去找我爹,說不定我爹都比你強。”
林遠南用力握住張邈的手,緊繃着臉,不發一言地将他拖到家裏去,細細的過問了一遍事情的始末,心裏的陰雲漸消,他大概明白這人的意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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