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天劍門

第八章天劍門

一聲“請”字傳出,天劍門氣宇軒昂的庭院之中,三個女子翩翩而來。

走在前面的女子,美如仙子,錦繡紗衣,飄飄灑灑,懷抱着一把精致的琵琶。

她後面跟着兩位衣着考究的侍女。

柳茗川見狀,不由一驚。這三個女子,正是在倚霞鎮遇到的十面埋伏程素弦,以及侍女品相。

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方才通傳的明明是有人要為自己提親。

說起來這些年天劍門的長子柳洪川,身為天劍門少主,英才蓋世,儀容俊美,提親的人幾乎踏破了門檻。但是作為庶出的次子,還被冷落在一個小院子種花,從不問江湖事的柳茗川,卻從未有人提過親。

像程素弦這樣一個年輕女子,雖在江湖上也是有些身份的人,但她為一個年輕男子提親,還是從未聽說過的事情。

當那嬌豔的美人出現在門口,眉目含笑傳情,站在門前的柳洪川便被驚呆了。

雖然經過了無數次提親,武林名門或是富戶千金,他卻從未見過這麽美的姑娘。

或許,那麽多的女子他都沒有中意之人,竟是因為世上還有這位佳人?

一瞬間竟有終于等到一個人的感覺。

他還在怔怔地神魂飄蕩之時,那美人已經走到廳上,向主位上的柳天青微笑行禮。

“柳掌門在上,小女子程素弦,今日得見尊顏,不勝幸甚。”

柳天青因她也是當今江湖上一號人物,便起身抱拳道:“莫非姑娘便是江湖上有名的十面埋伏程姑娘麽?江山代有才人出,程姑娘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

一面寒暄,便伸手讓座。

程素弦微笑看了柳茗川一眼,便在客位首座就座,品相分侍兩側。柳洪川與柳茗川也分別來到父親身後侍立。

柳天青道:“方才聽家人通傳,程姑娘此來,是要為小兒茗川提親?”

程素弦微微一笑,眼波一蕩,掃過柳茗川的臉,“不錯。小女子在倚霞鎮與柳二公子有一面之緣,見公子風華絕世,想到一門好姻緣,堪配公子,故而前來提親。”

柳茗川聽了,自覺荒唐,不由眉頭深鎖。柳洪川斜眼看了他一眼,暗中撇撇嘴。

只聽柳天青笑道:“小兒愚鈍,不知程姑娘提的是哪家的名媛淑女?”

程素弦微笑搖頭,“倒也不是什麽名媛淑女,只不過也是一個小小的江湖人罷了。”

“哦?”柳天青道,“那不知老夫可有耳聞?”

程素弦眼睫半斂,纖手輕輕拂了拂琵琶。

“小女子要提的,便是小女子本人。”

一語過後,滿室寂然。

她竟是來為自己提親。

柳洪川感覺遭到晴天霹靂一般,猛回頭看向柳茗川。

柳茗川一臉驚愕,看上去也吃驚不小。

柳天青沉吟片刻,微笑道:“若是老夫沒有聽錯,程姑娘的意思,是願意嫁小兒為妻?”

程素弦道:“小女子只是前來提親,是否同意,還要請柳幫主和公子考慮後再做決定。”

這時,柳洪川已實在按捺不住,上前兩步道:“笑話,程姑娘怎麽可以為自己提親?此事萬萬不可!”

柳天青擡手阻攔他,“洪川,大家都是江湖兒女,何時有這種世俗之見?為自己提親有何不可?”

說着,他回頭看看沉默不語的柳茗川。

“茗川,你意下如何?”

柳茗川怔了一下,忙轉身向父親行禮道:“爹爹,茗川尚不想考慮婚姻之事,只能有負程姑娘美意了。”

程素弦聽了,只是搖頭笑了一下,看去也并不很在意。

柳天青道:“茗川不必急着決定,你也将弱冠之年,是該考慮婚姻之事,此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

柳洪川見父親好似還有允婚之意,不禁咬着牙,心中好生懊惱。

而柳茗川,也立即擡起頭,想要再次拒絕。

話未出口,階前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家不由舉目看去,見是一個門人氣喘籲籲闖進來,跪拜在地。

“啓禀掌門,大事不好。”

柳天青不由皺眉斥道:“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門人連忙回道:“掌門贖罪,大門前有人找掌門人挑戰。”

話音剛落,在座俱是一驚。

柳天青少年成名,劍法非凡,曾與各大門派劍術高手切磋交流。創立天劍門之時,他的劍法在武林中已然稱得上翹楚的地位,天劍門也因此得以威震四方,堪稱江湖第一名門,标志着劍術的高超境界。

也許,在天劍門創立之初,尚有慕名而來的游俠劍客上門挑戰。如今,天劍門在武林中已經是泰鬥之位,武林中人聞名也只有膜拜,已經多年沒有人行此等事。

況且,還在五年一次的武林大會即将舉行之時。

敢于挑戰劍術泰鬥的柳天青,可說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哦?”柳天青微微一笑,“有沒有報上名號?”

門人回道:“啓禀掌門,來人是一個年輕姑娘,自稱梅雪奈。”

梅雪奈的名字出口,柳茗川不由大吃一驚,忙問道:“梅雪奈?她自己報的名號?”

門人道:“啓禀二少爺,正是。”

柳天青見柳茗川突然失去了平時的淡然之态,不禁動問,“茗川,你認識這個女子?”

柳茗川尚未答言,那邊的程素弦已經笑道:“柳掌門難道不知?二公子回來後沒有說過麽?這個女子便是寒血經的傳人,在倚霞鎮殺人的寒血魔啊。”

柳天青聽罷,劍眉一挑,沉聲道:“原來如此,寒血經多年杳無音信,今日重現江湖,自然有資格向我挑戰。”

他長身站起,雙目如電,全身上下都是劍的戾氣華光。

天劍門,巍峨的大門上雕刻的那一把威風凜凜的長劍。

無敵之劍,所向披靡。

演武場寬廣開闊,門人弟子整齊排列。

柳天青站在演武場中央,手中握着一把簡單古樸的黑鞘長劍。

天劍門藏劍衆多,柳天青更是閱盡天下名劍。然而,他經常攜帶的,還是他縱橫江湖的佩劍,回風。

如今,他面對寒血經的傳人,手中的劍便是回風劍。

在他面前十步開外,梅雪奈正站在那裏。

她依然身穿着與柳茗川在倚霞鎮“買”來的那件男式的黑袍,身材纖弱,長發及膝。毫無表情的容顏,冷得發藍的眼睛。

她兩手空空,身上也沒有武器。

她的樣子,就是一個柔弱的女孩子,除了那冰冷的目光,很難将她與寒血經聯系在一起。

柳茗川站在父親身後,滿懷疑慮看着她。

當初,知道自己是天劍門的人,梅雪奈就曾經表現出一些異樣的情緒。她知道天劍門,也知道柳天青。

可是他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到天劍門挑戰。

程素弦懷抱着琵琶站在他身後,臉上帶着一絲隐隐的笑意。

而柳洪川,一面盯着面前的場景看,又不時将目光投向程素弦。

柳天青上下打量了梅雪奈一會兒,微笑道:“這位姑娘,就是寒血經的傳人?”

梅雪奈冷冷的聲音傳來,“我姓梅,梅雪奈。”

“梅姑娘,”柳天青道,“你來找我決鬥?以寒血經的功力?”

梅雪奈道:“我不會輕易動用寒血經。”

“哦?”柳天青挑眉,“不用寒血經,為何要向我挑戰?”

梅雪奈道:“因為,你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劍客。”

“你要挑戰江湖上最有名的劍客?”

“我要戰敗江湖上最有名的劍客。”

柳天青不禁輕笑起來,“好,有勇氣,自然,戰敗江湖上最有名的劍客,你便是江湖上最有名的劍客了。”

他把長劍舉至眼前,沉聲道:“梅姑娘,請選一件兵器。”

梅雪奈道:“挑戰一個劍客,自然用劍。”

柳天青道:“我莊上名劍繁多,梅姑娘用哪一把劍?”

梅雪奈目光一蕩,突然向旁邊一伸手,只見一個天劍門門人的佩劍突然出鞘,似一道寒光劃過當場。

人們剛剛驚詫,那把劍已經握在梅雪奈手上。

她手提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長劍,依舊站在原地。

“我就用這把劍。”

她依舊用的是隔空之力,只這一下,便展示了不可思議的內力。

程素弦緩緩向前邁了一步,走到柳茗川身側,微笑低聲道:“柳公子,你可看見了?梅雪奈的功力,一般人絕對望塵莫及。卻不知她用劍,究竟可以用到何境界。”

柳茗川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

程素弦道:“面對強敵,你真的不想拿起劍,與她一決勝負?”

柳茗川抖了抖袍袖,負起雙手,表示不想說話。

程素弦低眉冷笑,閉口不言。

柳天青右手握住劍柄,緩緩拔劍。

回風劍出鞘,冷豔逼人,在當空猶如打了一道閃電。

柳天青立劍在手,他的人,他的劍,仿佛都浸在一片劍光之中。

他就是劍,劍就是他。

“梅姑娘,出招吧。”

柳天青的聲音傳來,那聲音竟也帶着十二分的劍意。

梅雪奈的姿勢卻沒有改變,依舊手提着那把普通的鐵劍。

“我從不首先動手。”

柳天青一鎖眉,“什麽?不首先動手?”

高手對決,先發制人,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

即使是終極對峙,勝負也往往在電光火石之間,不進則已,一招取勝。

動手的快慢,往往是取勝的關鍵。

柳天青行走江湖,劍掃群雄,今日卻遇到這個年輕姑娘,要求他首先出招。

她寒血經的功力在身,就看她能否接住柳天青這天下無敵的一劍。

柳天青內力灌注,回風劍吞吐着三尺有餘的劍氣,發出嗚嗚劍鳴。

作者有話要說:

在下本周末很榮幸地要去外地參加一次學術會議,暫時停更一次,下周一晚八點準時更新,肯求親愛的讀者大大原諒,萬勿見責。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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