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天地凝霜
第十三章天地凝霜
柳茗川出現在擂臺下,站在一衆人之間,卻像是站在另一個世界。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如此清淡,仿若遠遠離開了凡俗的浮華,而又難以擺脫紅塵羁絆,只能回望着世間。
雖然人潮湧動,一切卻寂靜無聲,在這樣的時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已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他從人群中走來,如同來自天邊的浮雲之下。
清素的衣衫,清朗的眉目,伴着他穩定的腳步。
柳天青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目光中滿是期待。
四年了,雖然很少再過問他,任他自己在那裏種花,可是知子莫若父,他的劍法和武功究竟怎樣,身為父親,柳天青從未低估過他。
他從小就是一個悟性極高的孩子,他的武功境界便是做父親的也難以評價。
多次激發他再次拿劍,都沒有效果,在天劍門的人們看來,柳天青早已放棄了這個本是庶出的兒子。
今天,他終于說出了父親期待已久的話,再次走向武林大會的擂臺。
柳茗川只是那樣平靜地走來,待到走至柳天青身邊,柳天青突然起身,伸手攔住了他。
那把伴随他身邊的回風劍橫在了柳茗川面前。
“茗川,來,你用這把劍。”
柳天青閃亮的眸子凝視着兒子,話音中也滿是期許。
柳茗川低眉看着面前的回風劍,沉默了片刻,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地上有一根樹枝,柳茗川彎腰撿起來,折掉旁側的細枝,拿在手中。
回頭向父親微微一笑,“我用這個就好了。”
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他回身輕提衣襟,沿着階梯走上擂臺。
柳天青慢慢收回了手中的回風劍,眼神一陣黯然。
他,畢竟還是沒有拿劍。
武林大會,天下矚目,到此時此刻,這個擂臺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柳茗川和梅雪奈站在擂臺的兩端,對面相望。
梅雪奈的眼睛依舊幽冷如冰,但在看向柳茗川時卻顯然多了一抹光亮的神--韻。
“你果然來了。”
她淡淡道,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
柳茗川道:“我答應你在武林大會較量,自然不可失信。”
“好,”梅雪奈道,“天劍門的人,自然是用天劍門的劍法。”
話音剛落,剛才她丢在地上的那把長劍已經帶着勁風回到了她的手中。
她手裏提着劍,擡頭看着柳茗川。
“出招吧。”
她從不首先出招,即使在柳茗川面前,也不例外。
柳茗川輕輕撫着手中的樹枝,如同撫着一把淩厲的劍。
他曾經發誓棄劍,從此不再拿劍,也不再用劍。
可是手中的這根樹枝,在他眼中卻閃爍着劍的鋒芒,放射着劍的戾氣。
在臺下的武林中人眼中,剛剛用各門各派的高階武功戰勝了各派掌門的梅雪奈,已經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存在。而站在她面前的柳茗川,手裏拿着一根樹枝,簡直就是笑話。
就算他五年前小小年紀就劍術超凡,現在面對着傳說中神奇的寒血經的傳人,也沒有半分勝算。
柳茗川仍然撫着手中的樹枝,擡眼看了梅雪奈一眼。
“那我就出招了,你要準備好。”
梅雪奈聽了,微微點頭,長劍挽了一個劍花,手法完全是正宗的天劍門招式。
她凝視着柳茗川,看上去比面對方才的掌門人更加專注。
雖然面前是一個棄劍四年的人,她卻絲毫沒有輕視的意思。
那個剎那,電光火石。
沒有人看見那一瞬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看到柳茗川怎樣出招,怎樣進攻。
但是,就在那個剎那之間,他手中的樹枝卻正指在梅雪奈的咽喉。
雖然方才他明言要出手,人們也已經準備看他出手,但還是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
梅雪奈的長劍仍然握在手中,卻沒有防守還擊的機會。
她如同幽潭的眸子閃着明淨的光亮,“柳茗川,你的劍法,原來是這樣。”
柳茗川慢慢收回手中的樹枝,扔在地上。
“劍者,百兵之君,生而為殺。”
梅雪奈突然全身抖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那雙眼睛一瞬間竟然失去了那種幽藍的寒意,變得清澈無比。
“所以,你選擇棄劍。”
她喃喃道,聲音有些顫抖。
此時,原本一片寧靜的臺下突然如同炸開了鍋,人聲鼎沸。
怎麽?梅雪奈戰勝了武林中名門正派的掌門,成就了天下無雙的神話?
柳茗川用一根樹枝,就用了一招就戰勝了梅雪奈?
柳茗川四年來沒有拿過劍,卻練成了一種如此神奇的劍法?
他那一劍究竟是怎樣的,那是怎樣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劍?
突然,一片嘈雜中想起一個清亮的女音,清涼卻帶着不可置疑的味道。
“勝負已分,柳公子戰勝了梅雪奈。寒血經畢竟邪功,怎能與名門正派抗衡!趁此機會還不鏟除這魔女,更待何時?”
那個聲音正是程素弦的聲音。
一句話如同點醒了夢中人,方才被戰勝的各大門派立即大加贊同,紛紛準備執行正義,替天行道,降妖除魔。
臺下一片拔刀撤劍之聲,頓時寒光閃閃,戾氣叢生。
梅雪奈的雙眸立即恢複了那種刺骨的寒意,冷冷道:“這樣值得麽?這些人不該死麽?”
柳茗川長眉挑起,目光掃向臺下。
梅雪奈道:“我從不在意這些人。”
她不會把他們看在眼裏,因為寒血經,這種傳說中的奇異武功。
柳茗川立即道:“不!不要殺人!”
他的聲音對着梅雪奈,帶着明确的口吻,毫不猶豫。那雙明亮的眼睛也專注地凝視着她。
梅雪奈回望他的眼睛、眼中的寒意竟慢慢淡下來。
然而擂臺下人們除魔衛道的豪情并未減淡,就算梅雪奈武功絕世,她畢竟是一個人。
柳天青突然轉身面對着衆人,如同利劍的人也發出利劍般的聲音。
“衆位!梅姑娘是受我邀請,來參加武林大會,勝負之事,乃兵家常事,大家以衆淩寡,難道不給柳某面子不成?”
人們還未反應,寶刀幫的少幫主金存寶早已迅速來到柳天青身邊,大聲叫道:“對!對!柳掌門說得好啊!我們都是武林的名門正派,現在這個樣子也太丢人了。要打上臺跟人家打,一起上?不怕死後被人戳脊梁骨麽?”
他剛說完,耳朵早被趕過來的寶刀幫幫主金貴恒揪住,頓時被扯得口斜眼歪。
“他奶奶的,你個小兔崽子!還敢在你老子面前充大瓣蒜,還不給我滾回去!”
他伸手一推,金存寶便一溜歪斜摔過去,差點倒在程素弦身上,被柳洪川一把擋住。
金存寶連忙擡頭對柳洪川和程素弦道:“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
即使目前劍拔弩張,還是有不少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金貴恒整整亂七八糟的腰帶,咳了兩聲,道:“我家的小兔崽子雖然可惡,但話卻說得在理,我們寶刀幫反正是不會做這樣不要臉面的事情。”
說罷,回頭招呼寶刀幫的人們道:“杜先生!弟兄們!武林大會勝負已分,還在這裏有個鳥用,都跟着老子一起耍耍,然後耍回家去啦!”
又回頭叫金存寶:“小兔崽子!還不快跟上!”
說着話,大家一聲呼喝,寶刀幫的門人竟都一起嘻嘻哈哈而去。
程素弦臉色凝滞,柳眉挑起,雖然還是壓抑着,面上的怒氣已經非常明顯。
經過寶刀幫這樣一鬧,這些大門派必定不好意思再對梅雪奈群起而攻了。
何況,柳天青還站在前面阻止。
柳洪川在她身邊低聲道:“程姑娘......”
他好像看出她很生氣,貌似要安慰她,卻無端把她的怒火激得更加高漲了。
她回頭瞪了柳洪川一眼,突然抱起琵琶,向臺前走去。
侍女品相跟在她身邊。
各大門派的人們尚未退去,見程素弦走到臺前,不由都擡頭觀看。
程素弦冷笑一聲,美豔的容顏帶上了幾分猙獰之色。
“名門正派,果然為了名聲不顧一切,面對這個練寒血經的魔頭,還在顧忌什麽大門派的尊嚴!想必各位前輩對當年那個練成寒血經的女魔頭都有耳聞吧,據說那時江湖腥風血雨,是麽?趁今日梅雪奈功力未至頂重,還不鏟除了她,更待何時?難道你們想看着悲劇重演不成?”
她的話頓時在人群中再次激起了波瀾,就連柳天青都鎖起眉頭,似是想起多年前老一輩武林傳說的江湖浩劫。
程素弦勾唇一笑,“好,衆位前輩不方便動手,小女子就僭越了!”
說着,那把琵琶豎起,力凝指端,琴聲激蕩,幾道刀鋒戾氣向梅雪奈竄去。
各門派掌門人并未動手,卻已經有幾個弟子為報掌門戰敗之仇,手持刀劍沖上去。
梅雪奈在臺上側身站立,突然單手伸出,寒光一掃,半空中真氣相遇,程素弦的琴刀被擊得破碎零散開來。
程素弦正要再次擊琴進攻,梅雪奈的手并未收回,而是向臺下一轉,亮出一種奇異的掌。
那一掌并無戾氣,卻滿是如同冰霜的酷寒。
程素弦的瞳孔不禁收縮起來,因為那一掌如此之快,如此之寒,根本來不及躲閃。
雖與梅雪奈多次交手,她還未見過她真正使用這種寒血經的掌法。這便是寒血經的高階掌法,天地凝霜。
中這一掌的人,被寒血經的真氣侵蝕而死,死後皮膚肌理都會結成冰碴。
就如同寶刀幫那幾個橫屍街頭的門人一樣。
這一掌,并不是只對着程素弦,而是對着臺下進攻來的所有人。
眨眼之間,生死關頭。
沒有人可以閃開這樣不可思議的掌,馬上臺下便要屍橫一片。
突然,一道掌風橫穿過來,接住了梅雪奈的掌。
在酷寒之中,如此強勁,又孤注一擲。
梅雪奈也不由與衆人一樣,詫異擡眼看去。
竟是柳茗川,橫掌接住了天地凝霜。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愛的小天使,謝謝寒江,謝謝阿塵,還有新來的幾位天使,以及一直支持我的讀者和作者們。無論幾多嚴寒,有你們的陪伴,我一定會堅持下去,努力提升自己,努力進步。
寒冷并不可怕,花開不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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