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真情
第三十章真情
柳茗川站在一衆武林高手面前,站在程素弦面前,依舊手無寸鐵,手中只有那個神奇的木盒。
這個木盒是上次梅雪奈在衆人面前交給他的,據說,這裏面裝的就是舉世聞名的寒血經秘笈。他站着那裏,神情淡然無波,裝束随意安閑,并無半分誓決生死的殺氣。
程素弦眼睛凝視了那個木盒一會兒,又看向柳茗川的臉,美豔動人的臉上突然閃出幾分凄楚之色,但又稍縱即逝了。
“柳茗川,你終于還是來了,終于來到了這個你那天沒有進來的地方。你帶來了寒血經,可惜,并不是因為喜歡我,把禮物帶給我,而是為了救梅雪奈。”
柳洪川聽了她的話,臉立即陰沉得暗無天日,雙眼射出仇恨的寒光。
柳茗川并未看到他的哥哥那種滿是恨意的目光,只是把視線投向屋門前椅子上的梅雪奈身上。她身上的鋼針在星光下偶爾閃現一點微芒,雙手的脈門處被穿透的皮膚上滲着淋淋鮮血。
那雙清透的眼睛睜得很大,看着他,也看着他手中的木盒。
柳茗川清雅的眉眼在輕輕跳動,雖然不動聲色,額上卻有一兩條青筋隐隐爆起來。
他旋目看向程素弦,“你看,這寒血經,是真是假?”
程素弦媚然一笑,“自然是真的,梅雪奈随身攜帶的,正是真正的寒血經。”
此言一出,衆人紛紛議論,當時柳茗川剛剛得到寒血經,柳天青曾極力說這個秘笈不會是真的,弄得大家也心生疑慮。現在想來,柳天青當時把柳茗川趕出去長跪,也有阻止衆人搶奪的意思。
一位丐幫長老道:“他娘的,這個柳天青,非要說這秘笈是假的,看來也居心叵測啊。”
柳茗川道:“程素弦,現在寒血經就在你面前,你把梅雪奈放了,我把寒血經給你。”
梅雪奈雙眼凝視着柳茗川,聽到他的話,便眨了眨眼睛。
程素弦冷笑一聲,“憑你和梅雪奈的武功,我若先放了她,還有誰能從你們兩個手中搶到寒血經呢?”
柳茗川道:“如此,你說應該怎樣?”
程素弦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開心道:“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做夢都想看到你站着我的面前,出言求我。今天,終于還是實現了。告訴你,梅雪奈是一個魔頭,早已不容于世,今日天賜良機,她落在我的手裏,焉能不除?”
柳茗川不禁暗暗吃驚,程素弦的心思秦夫人竟然都已明了,她這次,就是要殺了梅雪奈。他咬咬牙,沉聲道:“好,你竟如此不講信用,你若傷害她,我便立即毀掉寒血經。”
他伸出另一只手按在木盒上。
以他的功力,随時可以摧毀木盒以及裏面的秘笈。
程素弦眯起眼睛,“你為了梅雪奈,竟然打算破釜沉舟?你可知道,寒血經絕無僅有,你若毀了寒血經,将會成為江湖千古罪人。”
柳茗川道:“想讓寒血經流傳于世,放了她就好。”
程素弦咬咬牙,恨聲道:“柳茗川,武林大會上,所有人都見過你的本事,可是,你雖然是一個劍客,手中卻從不拿劍,從不參加劍術的挑戰。現在,你還用這麽一個沒有生命的木盒子威脅別人,算什麽英雄?你若要梅雪奈不死,幹脆拿起劍,跟我過上幾招!”
柳茗川聽了,随手将木盒掖進袖中,坦然道:“若要過招,何須用劍,你直接沖我來,不要虐待一個經脈被封的人。”
程素弦冷冷一笑,豎起琵琶,“好,我倒很想領教你的武功,你拿不拿劍,與我無關。只是,你那種真正的劍法,我還是很想領教。”
柳茗川目光凜然道:“我不希望任何人領教那種劍法。”
程素弦一歪頭,“卻是為何?”
柳茗川道:“領教了那種劍法的人,只有死路一條。”
程素弦微微一怔,随機嬌媚地笑起來,直笑得花枝亂顫。
柳茗川凝目看她,突然道:“你一定不信,但是,我最不希望的,便是拿起劍,使用劍。”
程素弦猛然收住笑,身形向旁一閃,手指猛地揮向琴弦。琴聲驟然發出,內力激發的琴刀風馳電掣般向柳茗川襲來。
柳茗川早已縱身而起,身形旋轉閃動,琴刀都随着他的旁邊擦身而過。
金存寶大睜着眼睛看他們交手,不由張口驚嘆。
電光火石間,已經過了幾招。
程素弦唇角突然挑起一抹輕笑,手指一顫,一記琴刀突然猛襲向坐在椅子上的梅雪奈。
雖然看似随意發出,卻準确地直指心脈。
金存寶發出一聲驚叫。
柳茗川見程素弦偷襲梅雪奈,将身一側躲過琴刀的同時,突然向梅雪奈的方向掠去。
半空中一掌前推,掌風掃向梅雪奈的椅子。
門口的品相兩個侍女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阻止,掌風已至,将那把椅子推進門裏幾尺距離。
琴刀淩厲的攻勢猛然走空,門前懸挂的輕紗被刀風削斷,七零八落掉在地上。柳茗川前進的身形卻未停止,直向梅雪奈撲去。
程素弦一驚,只要柳茗川接近梅雪奈,拔出她要穴的鋼針,梅雪奈便可運用真氣沖開穴道。急亂間她運起十成功力,也飛身而起,琵琶橫舉,一記猛烈的琴刀斬向柳茗川的面前。
柳茗川身形前進間刀風已至,無法再行接近梅雪奈,只得收住內力,擡頭仰身,身法後旋,急退向當院。
琴刀相阻間,他依稀看到梅雪奈清澈急切的眼睛。
程素弦在梅雪奈面前定住身形,舉起琵琶,運足功力,又一波琴聲的刀鋒席卷而來。
柳茗川向旁邊一伸手,一片墜葉落在他手中。他的兩指夾住那片樹葉,反手将它放在唇邊。
頓時,一聲尖利的高調的葉笛聲平地拔起,直沖雲霄。
葉笛聲凝聚着渾厚的內力,與琵琶的琴刀猛烈相擊。真氣的強烈碰撞讓周圍的空氣都震蕩不已。
在場所有的高手都意識到在這裏交手的兩個人內力之深,紛紛驚嘆。而金存寶因為修為不夠,只能拼命捂住耳朵,以免被強烈的內力沖擊震傷。
柳洪川緊握着配劍的劍柄,眸中如同要噴火一般。
雙方在院中僵持,雖然并未近身相鬥,這種內力的交鋒更加驚心動魄。
突然,半空中一聲劍鳴,沖破了雙方的內力聲浪。一道劍光閃過,一個人飛身躍到柳茗川面前,那把寒光閃閃的長劍直指着他的胸口。
柳茗川擡眼看去,眼前的人身穿紫袍,腰系金帶,長劍如虹,雙目滿是憎恨的怒火。
他的哥哥柳洪川。
“大哥,你......”
柳洪川狠狠哼了一聲,“柳茗川,你一意孤行,不顧武林正義,與魔頭為伍。你現在馬上交出寒血經,否則,你就拿起劍,與我一決生死!”
柳茗川手裏的樹葉落在地上。
程素弦抱起琵琶,嘴唇輕抿,透出一絲冷冷的笑意。
柳茗川道:“大哥,只要她放開梅雪奈,我馬上交出寒血經。”
柳洪川怒道:“寒血經和梅雪奈,你都必須放棄!”
柳茗川見柳洪川擋在他身前,拔劍相向,毫不容情,不禁擡眸再次看向遠處的梅雪奈。
她根本無法動彈,椅子的扶手已被血染紅。
一陣笑聲傳來,一位丐幫長老大笑着道:“柳二公子真是個多情之人啊,梅雪奈雖然是一個魔頭,卻是個美麗的女子,看來英雄難過美人關,柳二公子是愛上了這個魔頭,才甘願為她背叛武林,是麽?”
話音剛落,人群傳來一陣嘲笑和議論之聲。
金存寶立即急紅了臉,大聲道:“休要胡說!哪裏的事?你們都是武林高手,怎麽這樣随意推斷呢?”
柳茗川突然向金存寶一擡手,然後搖了搖頭。金存寶不再說話,詫異看向他。
柳茗川再次旋目看着梅雪奈的方向,突然凄然一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何須隐瞞?此事确實屬實,我雖不承認背叛武林,但是我卻承認......我愛上她了。”
他的笑容突然不再凄然,變得非常溫暖,那雙明亮的眼睛,閃着如同星辰的光芒。
梅雪奈睜大眼睛,默默看着他。
人們再次紛紛議論起來。
金存寶皺起眉頭,卻低下頭去,不再說話。而程素弦,幾乎将嘴唇咬出了鮮血。
在這麽多人面前,他竟然如此直接地說,他愛上了她。
愛上她,甘願為她犧牲,為她奔波,就算她是魔頭也好,他也毫不介意。
程素弦的眼中禁不住淌下憤恨的淚水。
柳洪川看了看程素弦流淚的臉,狠狠轉頭對柳茗川道:“好!你要救她,拿起劍,先殺了我!”
他突然一轉身,從旁邊一位峨眉弟子劍鞘中拔出一把長劍。
一道寒光掠過,那把劍斜插在了柳茗川身邊的地上。
柳洪川依舊舉劍指着柳茗川的胸口,大叫道:“柳茗川,把劍拿起來,和我決戰!大家都見過你一招制敵,你的劍術這個江湖無人能及,拿起劍,使出你的劍術!”
柳茗川低頭看看身邊顫抖着的長劍,默默搖頭。
“大哥,不要逼我,放了她,我願代替她死。”
“你!”柳洪川眼睛噴發着怒火,喝道:“你還不拿劍!”
他的長劍已經抵住了柳茗川的前胸的衣服,不斷接近中,那劍尖便慢慢刺進了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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