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如約而至

第二十九章如約而至

寒血經,這種神奇的武功,竟然還有着這樣的解釋。秦夫人的說法與江湖上普遍流傳的說法都不一致,而且,她的說法來源于程素弦。

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很多年前,那個練成了頂重寒血經的女子,因為無法忍受頂重功力反噬帶給身體的痛苦折磨,自盡身死。而後,寒血經秘笈不知去向,也再沒有出現過練成這種武功的人。

直到梅雪奈出現,并且在五年一次的武林大會上力挫群雄,還使用了寒血經的天地凝霜。

梅雪奈讓人們看到了寒血經的威力,也領略了這種武功的神奇。而且,柳茗川也親眼目睹,她與多年前那個女子一樣,經歷着功力反噬的折磨。

所有人的都認為,梅冷香和梅雪奈便是當年那個冷血女子的後人,一直掌握着寒血經的秘笈。然而今天,秦夫人卻說,程素弦也是寒血經的傳人,她沒有修練寒血經,只是因為,梅家祖上從程家搶奪了秘笈。

但是,梅家的人因為練功不得法,才會經受功力反噬的痛苦。

柳茗川道:“如此說來,多年前練成頂重寒血經的那個人,也是修練不得法造成的麽?”

秦夫人笑道:“素弦說過,真正的修練方法,無論是那位頂重功力的女子,還是梅家的人,全都是知道的。但是她們都沒有做到,就算是那位真正練至頂重的女子,也沒有做到,所以才會落得自盡的結果。”

如此說來,梅雪奈也是因為無法做到按照正确的方法修練,所以才會那樣,每隔一段時間功力反噬,還會內力全失。

那麽,真正的修練方法是什麽呢?是怎樣艱難的事情,讓這兩個練成了寒血經的人,都明明知道,但就是無法做到呢?

秦夫人見柳茗川沉思,突然笑道:“茗川,我知道你這個孩子最有憐惜之心,不忍心傷害任何東西。但是梅雪奈這個人,整個武林都說她是一個魔頭。你不如把寒血經還給素弦,至于素弦與梅雪奈的恩怨,是她們兩個家族的事情,你沒有必要牽涉其中。”

柳茗川聽了,連連搖頭道:“程素弦要我拿寒血經去交換梅雪奈,我怎能把寒血經交給她,又不管梅雪奈呢?她曾經救過我,無論如何,我都不能看着她死。”

柳洪川在一旁冷笑道:“我看你是被那個魔頭的美色迷惑,愛上她了吧?”

柳茗川回頭看着他,“便是如此,又能如何?”

秦夫人聽他如此說,立即拍案站起來,回頭對柳天青道:“你看到沒有?梅冷香就是不懷好意,她都死了,都不能放過我們。她的女兒,分明就是來勾引你兒子的,就如同當年她勾引你一樣。”

柳天青正色道:“夫人,往事休提。”

他掃了柳茗川一眼,起身道:“現在武林中沒有人不關注寒血經,你若不想介入武林紛争,便離寒血經遠一點。若是你做不到,那就準備經歷腥風血雨吧。”

說完,他一抖袍袖,邁步出門而去。柳茗川看着父親的背影,默然不語。

寒血經,本身就代表着冷血無情,代表着妄殺和獨步天下的能力。

這些與他格格不入的事情,他卻無法逃避。現在,他的心已經無法在那個美麗的小花園裏得到安寧。

夜幕降臨,天劍門後山外的小鎮又歸于平靜,那個挂滿輕紗的浪漫小院,在夜風中輕紗曼舞。

依稀的星光下,可以看到門口挂的輕紗上寫着柔香苑三個字。

夜雖然寂靜無聲,卻有暗潮在湧動。黑暗中人影憧憧,慢慢接近這個小院。

即使天劍門如此安靜,即使白天程素弦才做了那個約定,那些盤桓在天劍門的高手們也早已經聽說了這件事,而且将細節都打探得明明白白。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便是天劍門的少主,柳洪川。他的身後,華山派、峨眉派以及丐幫、寶刀幫的高手們幾乎一個不缺。

金存寶也夾雜在人群之中,雖然他的武功在這些人中間根本不作數,但他卻也代表着寶刀幫。

大門打開,人們紛紛沖進這個小院。

院子裏依舊挂滿輕紗,夜風中漫天飛舞,卻無聲無息,顯得如此詭異。衆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着面前這個黑魆魆的小屋。大家都在等待,在這裏,柳茗川要用舉世無雙的寒血經秘笈交換梅雪奈,那麽寒血經的秘笈自然會再次出現在大家眼前。

雖然,誰也不知道那個秘笈是真是假。

突然,小屋亮起柔和的燈光,如夢似幻,格外迷離。

柳洪川一驚,不禁想起那個銷魂無限的夜,也是這樣的燈光,讓他難以自拔深陷其中。他可以确信,程素弦就在這裏。

衆人與他一樣,都注目盯着那片燈光看,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門向兩邊打開,兩個女子走出來,分開站在兩旁。正是程素弦的侍女,品兒和相兒。門的正中間有一張椅子,椅上坐着一個女子。

身穿着黑色鬥篷,兩手平放在椅子的兩個扶手上。她的兩只眼睛依舊如同冰潭,發出冷得發藍的寒光。

屋外的人面面相觑,這個人正是梅雪奈。她雖然很清醒,卻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金存寶定睛看去,終于看清她身上刺着無數鋼針,各大穴位全部封住,氣血根本無法運行。只有她這樣的功力,才能堅持到現在,若是一個武功平平的人,可能早已因為氣血受阻而死去了。

金存寶不禁咬住嘴唇,暗暗心驚,可是再仔細看時,更加心痛不已。

梅雪奈平放在扶手上的兩只手,脈門處竟然用很粗的鋼針穿透,釘在扶手上。

程素弦竟然對她使用這樣狠毒的方法,果然心狠手辣。金存寶伸手握住腰間的寶刀,狠狠咬牙。

這時,一位華山派弟子突然大笑起來,推開人群,快步走上去。

“十面埋伏程姑娘果然言而有信,梅雪奈果然在這裏。只是,現在我們沒有看到柳茗川,也無從知道柳茗川手中的秘笈是真是假。”

話音剛落,天空中一陣衣袂飄飛的聲音。一個錦衣女子從天而降,琵琶抱在懷中。

華山弟子笑了一笑,抱拳道:“程姑娘果然如約而至。今日就讓我們一睹寒血經的秘笈如何?”

程素弦微微一笑,“沒想到我和柳茗川一個小小的約定,竟然驚擾了這樣多的前輩。你們來此,就是為了看一看寒血經的秘笈麽?”

丐幫長老也走上前去,抱拳道:“當然,我們也希望為武林除害,殺掉這個魔頭。我們正派人士,沒有人希望一個魔頭危害武林。今日程姑娘若不殺她,我們可以替你動手。”

程素弦看了梅雪奈一眼,哼了一聲,“寒血經本來是一種奇異高深的武功,卻被她們誤練,走火入魔。其實,真正的寒血經,并非梅雪奈所練的這樣。”

丐幫長老道:“據我們所知,寒血經雖然厲害,卻是一門邪功。修練者雖然可以武功冠絕天下,卻是冷血無情,終至嗜血妄殺,而且會一生經受功力定期反噬的痛苦。所以,我們不能允許這樣的惡毒的武功和魔頭存留于世。”

程素弦冷笑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寒血經确實是天下奇功,修練低階功力,便可以武功翻倍。高階功力,可以快速掌握所學的任何武功,并且做到融會貫通。修至頂重,則達成神力,成為神祗一般的存在。其實,從古至今,并無一人真正練成寒血經,包括你們所知的那個女子。”

衆人聽了,開始紛紛議論起來。程素弦嫣然一笑,繼續道:“那個女子本來有兩個弟子,一個姓程,一個姓梅。她們的師父因為自盡身死,把寒血經秘笈傳給了兩個弟子。可是,她們經過修練,都連低階功力都無法練成,只好保存秘笈并且流傳下來。

“很多年來,無論程家還是梅家,都沒有一個人能夠練成。這說明修練寒血經是需要特殊的體質天分的,練不成也是緣分使然。

“可是,當年梅冷香卻突然從我母親手中搶走了寒血經,可能是她也無法修練,就讓她的女兒練了這種武功。沒想到,梅雪奈竟然天賦異禀,練成了此功,并且達到了高階的功力。

“但是,無論如何,她們都做不到真正的那種方法,做不到真正的心無旁骛。所以才會傷人傷己,讓武林中人認為寒血經是一種邪功。”

她回頭看着梅雪奈,而後者雖然說不出話,也在擡頭默默凝望她。

“梅雪奈的武功即将達到頂重,到那時,她功力至頂,威力無邊,而且妄殺嗜血,可能會導致武林浩劫。但是,她自己同時也會經受更加深重的功力反噬之痛。所以,無論是為武林着想還是替她考慮,現在殺了她,不失為最好的選擇。”

衆人聽了,都點頭稱是,金存寶驚慌地東看西看,又無計可施。

程素弦四面看看,笑道:“既然柳茗川還沒有來,梅雪奈反正要死,就不妨讓哪位前輩為武林除害好了。”

話未說完,只見半空一道白光閃過,一個人影飄然而下,背面站在衆人面前。

淺素衣袍随風飄動,手無存鐵,全身也無半分殺氣。

在驚奇的目光中,他轉身回眸,面對衆人,手中拿着一個木盒。

“寒血經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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