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羅兵承認, 自己的眼前有一瞬間花了一下, 這個女孩笑起來的時候,他仿佛見到了這個世界上, 最美好的事情一般。

破天荒的, 做過很多次采訪的羅兵, 有點緊張。

等後面的攝像師小聲提醒他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他走到女孩子旁邊,對着鏡頭笑了下,然後拿着話筒問道:“您好, 請問您貴姓。”

他将話筒遞到吳煙面前。

吳煙有些疑惑這個話筒還挺眼熟的,但一時沒想起來, 不過很快她就抛開了。

“免貴姓吳,單名一個煙字。”她淺淺的笑道,對着黑乎乎的鏡頭顯然有一些緊張, 大眼睛裏隐約透露着不安。

注意到這點的羅兵笑着安撫道:“您不用緊張, 只是普通的小采訪。”

好在吳煙這些日子碰到過不少來這邊的采訪的記者,只是大多數都是報紙的記者。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扛着這麽大機器來的。

她以為這個大機器就是其他相機那樣, 也是用來拍照的呢。

“沒事, 你接着問吧。”吳煙聲音脆嫩的說道。

羅兵心裏一陣舒服, 這聲音也好聽,這要是去他們臺裏做個主持人,估計大家夥都樂意看他們臺了。

“吳小姐, 請問您對江北路整改成這樣有什麽看法?”羅兵挑了個中規中矩的問題問道, 幾乎他采訪的每一個人都問了這個問題。

吳煙對着面前的話筒, 不疾不徐的說道:“嗯,整改成現在這個樣子,井然有序了很多。以前大家在這裏擺攤,都是随意拿一塊布鋪在地上,要麽就是搭個簡陋的架子。看起來很淩亂,要是下雨天,頂上的傘都遮不住,泥點子到處亂濺,不僅亂還很髒。”

她語速适中,聲音嬌嫩,讓人聽着都不想打斷她。

吳煙看了這個記者一眼,以為還沒完,就接着說道:“現在攤位都是固定的,還做得都很漂亮,商戶可以随着自己的想法裝修,每個店鋪都有自己的特色。以前買東西就是在攤位面前一站站一堆人,擋着路還不少走。現在大家也可以進店鋪裏面挑選想要的物品了,最主要的是,大家的貨品也不用像以前那樣雜亂的擺放,而是可以一件件挂好。”

“劃分區域的話,大家也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挑選了。想買衣服的,在服裝區買衣服就可以;想買飾品的,在飾品去購買;要買鞋的,再往後面走一點就到了。如果只是來吃東西的,只要直接走到最後就行了。不像以前,攤販位置散亂。所以現在特別好,也很有規模。”

她抿了下唇,不安的看向羅兵,還要說嗎?

羅兵都沒想到這漂亮的姑娘能說這麽多,他以為只是簡單的說兩句呢。當然,他自己也聽呆了。

他拿着話筒,糾結了一下,然後笑着問道:“吳小姐是不是經常來這裏逛街?感覺很了解江北路呢!”

不僅是了解,還觀察得相當仔細,小細節都說得很好,比如下雨天的泥點子啊,還有貨品擺放的問題,所以羅兵才有此一問。

他問道這,吳煙那也沒有不安了,反而是精神一震,眼睛都亮了,晃得一直追着吳煙攝像的攝影師手都抖了。

我的乖乖,隔着鏡頭都覺得好看到窒息啊。

吳煙眼睛發着光,擡頭挺胸,聲音從之前的溫溫柔柔拔高了不少,她擡手指着他們左手邊的店鋪,驕傲的說道:“我不是經常來這邊逛,我是這裏的商戶,鋪翠首飾就是我開的。”

羅兵順着她嫩如筍尖的小手看過去,就看到一家亮堂堂,又幹淨又高檔的店鋪。

攝像師傅不由自主的擡高攝像機,直直的将門頭上鋪翠首飾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照了進去。

吳煙從這記者叫住她之後,就在琢磨着自己該如何合理合情的給自己店鋪打個廣告;她可是知道的,之前那些記者過來,拍幾張照片,寫一些新聞稿給大家看,就讓他們江北路這邊人越來越多了。

這叫什麽?就跟電視裏打廣告是一樣的,她那時候看電視裏的廣告,比如旭日升的冰茶,看得她忍不住買了一箱放在家裏慢慢喝,別說,味道還錯。

所以這廣告效果,還是很好的嘛。

之前是沒那個機會,吳煙也不強求,但是人都自己找上門了,那可不能錯過。她也不求別的,放照片的時候,能給她的門頭露個臉就行了。

吳煙心裏就是打着這種小九九,才接受采訪,并且面對相機的時候,表現得也很得體,臉上一直帶着笑容。

她想着萬一是放她的照片,那自己也得盡量擺出好看點的表情不是?

吳煙的算盤,在她擡手指着自己店鋪的時候,羅兵就了解了。再看這漂亮的吳小姐眼睛亮晶晶,臉頰泛紅,就算是有點小心思,也可愛得緊。

他心一跳,幹脆的笑了笑,手往後一揮,“那我們進去拍,不介意的吧?”

吳煙喜出望外,連連點頭,“不介意不介意。”

羅兵有心拿吳煙做爆點,再順水送個人情,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您之前就在這擺攤的是嗎?”

“是的,我是今年才過來的,那時候在右邊最後面一個小小的位置,很多人都不會走到那邊去。”吳煙領着他進去,一邊說道。

注意到後面扛着相機的師傅還拍了拍挂在牆上的飾品和桌上的飾品,心裏越發的高興。

這本來的就漂亮的人兒,要是高興起來,那眉眼都帶着璀璨的笑意,連帶着羅兵也忍不住開心。

“那當初生意怎麽樣?怎麽會想到這裏來擺攤。”羅兵問道。

吳煙靠着裏面的一張展示臺,後面是滿牆都是她廠裏新出的産品,“當時我在另一個地方打工,聽到一塊打工的朋友說在江北路這邊買了一件牛仔外套,質量好價又便宜,我就想着來看看。當時家裏出了點事,急需用錢。如果光打工的話,可能沒有辦法掙到更多的錢。在發現江北路這邊人流量還挺大的之後,我就手工做了一些頭飾,拿到這邊來賣。”

她伸手從後面拿一對頭花還有一些發卡,白嫩的手心上放着這些,惹得攝影師鏡頭放大對準了這些精致漂亮的首飾。

“以前這種都是我手工做的,現在是廠裏加工出來的,不過樣式都是我自己設計的,其他地方找不到一樣的産品。拿到這邊來賣之後,生意很不錯,就幹脆一直擺攤擺下來了。”她展示完這些,心滿意的又放了回去。

“您在這擺了多久的攤呢?現在整改成這樣,對您最大的影響是什麽?”羅兵沒有去追問出了什麽事。

“其實我擺攤的時間不長,今年才來的嘛,也才四月份來的。整改成這樣,對我最大的影響,應該是我搶到了一個很好的鋪面,顧客不用走到最後面才能看到我的攤位。”她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這種小得意的表情如果出現在中年人臉上,那可能就不好看了。但出現在鮮嫩漂亮的少女臉上,就顯得外的嬌俏。

羅兵承認,自己心跳加快了。他忍不住也笑,聲音都溫柔了不少,繼續問道:“那您現在的生意肯定很好吧?”

他探頭往前面看,攝像師很配合的掃了一圈店鋪內,确實很多人,店員也很熱情的在招呼。

“嗯,這個咱們就要噓一下啦。”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到唇邊,眼睫輕顫,可愛得不行。

吳煙正經了起來,對着羅兵認真的說道:“雖然不能自誇,但咱們可以誇海城ZF嘛,他們很為我們普通老百姓考慮,将整個江北路整改得很好,方便了我們商戶的同時,同時也方便了我們廣大顧客同志們。國家在鼓勵個體經濟的發展,有這麽好的政策在,咱們普通老百姓也應該放下過去的偏見,正視經濟的發展。國富民強是需要大家共同奮鬥,努力發展的。另外,我還要說一句,海城現在在創建文明城市,作為城市中的一員,希望海城發展得越來越好。”

她轉向鏡頭,眼睛笑得彎彎的,那一瞬間,漂亮得攝像師藏在鏡頭後面的臉都紅了,抓穩了手中的攝像機,才沒手軟把它摔到地上。

羅兵被震撼到了,沒想到吳煙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能感受到他确實是真心實意的在感謝政策,感謝ZF。

這個時候,他決定了,到時候怎麽着也得說服臺裏的領導,給這個小姑娘多剪一些鏡頭下來。

等把人送走了,吳煙才松了口氣,她站在門邊上,仔細的想着自己剛剛說的話,确實自己這馬屁拍得确實響亮之後,這顆心才算是真的放下來。

她擡起頭,正要進店的時候,就看到面前站了個男人。

一個大夏天穿着西裝三件套,脖頸的領帶還系得嚴嚴實實,吳煙都替他熱得慌的男人。

有毛病,吳煙對着他驚豔的雙眼翻了個白眼,擰身走了進去。

像她這種首飾店,男人來的很少的,所以吳煙也沒覺得這個有毛病的男人會進來。

結果沒想到的是,她剛進來,這男人還真跟着進來了。

吳煙沒在意,進來逛逛也無所謂,她從收銀臺拿了一個賬本,上面記了整個店進出的貨品,把本子打開後,她認真的對着數目。

她認真起來的時候心無旁骛,壓根注意不到身邊的動靜,一邊對着牆上的貨品,然後又低下頭在本子上寫上數字,她平行着往左邊挪。

直到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裏,她吓得後退兩步從那個懷裏退了出來。睜着大眼睛看過去,就看到那個有毛病不怕熱的男人,正敞開懷抱,饒有興致的看着自己。

他的眼神很令人讨厭,就好像自己是什麽動物一般,吳煙生理性厭惡的皺眉。

“你叫吳煙?”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轉為溫和。

但他準确的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這讓吳煙緊張的抱着自己的本子,并且警惕的看向他。

還好現在店裏店員都在,還有顧客。

她這個樣子顯然逗樂了這個男人,他雙手環抱着,臉上的表情始終溫和,“你不用害怕,我就是來看看你的。”

但這樣的溫和反而讓吳煙覺得越發的危險,她眼神警惕,“你是誰?”

“嗯,先不告訴你,以後你就會知道了。”他微微挑眉,說了這句話之後,轉身就離開了。

吳煙兩彎秀眉都扭得不成樣子了,她盯着這個男人的背影。暗嗤一聲:莫名其妙……

把店鋪的貨品對好,吳煙就匆匆的趕到廠子那邊。

一邊趕路的她一邊想着,自己還是得買輛自行車,不然這來回跑實在是太累了。

等到了廠子門口,看到熟悉的轎車時,她心口一震。

站在門口的她伸手捋了捋頭發,又低頭檢查了下身上的衣服,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下身是一條灰色的寬松長褲,腳上則穿着一雙涼鞋。一路走來,鞋上蹭了點灰,但不大要緊。她彎腰擦了擦鞋,才走進大門。

在做工的房間裏沒看到豔姐,吳煙以為豔姐也在辦公室的。

結果推開門,才發現,只有沈清越,這會他正坐在她的凳子上,靠着椅背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睡覺的樣子。

吳煙下意識的放輕了手下的動作,把門給帶上。

房間裏只有頭頂的電風扇發出來的吱呀轉悠聲,吳煙如同小貓一般,輕手輕腳的走到沈清越身旁。

注意到他鬓角那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吳煙伸手拿了把扇子,坐到旁邊的凳子上給他輕輕的扇着。

扇着扇着,她的注意力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沈清越頭是靠在椅背上的,這樣的話,整張臉就面朝天上,頭發也自然地往後倒。這樣的話,整張臉的五官就外的明顯。

她注意到,沈清越頭發是那種很粗的,跟她細軟的頭發完全不一樣。

她視線下移,就看到了他濃密的眉毛。沈清越五官精致,這一雙濃密的眉毛,其實給他增加了不少硬氣感。

他的眉型很漂亮,有一個很硬朗的眉峰,這種硬氣感就更重了幾分。而且他居然沒有多餘的雜毛,眉毛就長一塊,其他地方居然都不長雜毛。

不像吳煙的眉毛,就很秀氣,但其實是需要自己拿刀片修的。她上輩子的時候,是專門讓小丫頭拿線絞眉毛。

吳煙有點點小嫉妒,拿線絞眉,要是碰到技術不好的小丫頭,就可疼了呢。

她接着往下看,看到了更令自己的嫉妒,他的睫毛也很濃密不說,還很長,長也不說了,還有一個自然彎的弧度。

吳煙的睫毛也很長,但她的睫毛,有時候需要用燒黑的細木條,往上燙一下,這樣才能卷起來。

而沈清越的睫毛,居然是自然彎翹的。

她手指動了動,嫉妒得想要把它拔下來。

再就是他的鼻子,鼻梁又高又挺,像一氣雕刻出來的一般。這點吳煙倒不嫉妒了,她自己的鼻子很秀氣,也很漂亮。

至于他的嘴巴,薄薄的,唇形也很漂亮,平時嘴唇的顏色很紅潤,比她塗了膏脂的嘴唇顏色還漂亮。

吳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兩次不經意的觸碰,似乎他的唇,還挺熱的。

一想到這,吳煙臉頰就開始發燙,她壓着嗓子低咳一聲,然後緊緊的捂着嘴,受驚似的看向沈清越,卻正好對上他清明的雙眸。

吳煙眼神落在他勾起的唇角,明白了。

這人肯定早就醒了吧?

吳煙把扇子一扔,“你什麽時候醒的?”

語氣有點嬌嗔,沈清越察覺到不對,趕緊把扇子拿在手裏,老老實實的給她扇風,“就剛剛。”

他沒撒謊,這些天他忙得不行,之前他落下太多工作了,連着在公司住了好幾天。而且他作為老板,很多工作都是需要他來處理的。

這剛把工作處理了一大部分,他決定讓自己放松一下,就趕到了吳煙這邊來,幾天不見,他想得厲害。

他沒去江北路那邊,而是直接到了鋪翠工廠等她。可能是她常坐的這個位置還沾染了她身上的香味,導致他很放松,放松到這些天的疲憊湧上來,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并且陷入到一個極其旖旎的夢裏。

夢裏有他和她。

他力氣很大,扇出來的風都比較大一下,吳煙的頭發晃悠悠的往後飄,一張俏白的小臉對着沈清越。

他的眼神專注,直勾勾的盯着她俏白的小臉不挪開,像是要看出花來一般。

吳煙被看得胸口發燙,臉頰桃粉的垂下眼眸,聲音細細的,“那好吧。”

“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不是很忙嗎?“吳煙問道,細嫩的手交握着放在膝上。

沈清越凝視着她,“決定給自己放個小假,就來找你了!”

所以,其實是特意來找自己的嗎?吳煙心跳如鼓捶。

她擡起雙眸,看向沈清越,“會不會耽誤工作?”

她覺得沈清越那是大公司,跟她這種小廠子不一樣的。像她開個小廠,有時候忙起來都不得閑,更別提他的公司還那麽大了。他這麽跑過來的話,應該會耽誤工作的吧?

見她小心翼翼的,沈清越噗嗤一笑,伸手拍了拍她小腦袋,“我來看公司未來老板娘,能耽誤什麽工作?工作可比不上這個重要。”

不正經,吳煙瞪了他一眼,扭過身子側對着他。伸手把攤在桌子上的報價單拿起來,“管你耽不耽誤工作,我可是有工作的人,沈老板你還是快點回去幹活吧!”

她俏臉一板,語氣冷淡,要不是那紅得滴血的耳垂洩露了她的情緒,沈清越真要以為她生氣了。

沈清越看着她的小耳朵,心裏想着,怎麽連耳朵也長得漂亮,像精雕細刻的玉擺件似的。這會小小的耳垂就像血玉,透着潤潤的紅,精致玲珑。

他看着看着就挪不開視線,只覺得他們家煙煙身上每一寸每一塊,連頭發絲都是他喜歡。

幾乎是控制不住的,他屏住了呼吸,伸出手大膽的捏住了那小小的耳垂。

觸感很軟、又潤,比硬邦邦的玉擺件好玩多了。

他這麽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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