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打擊

他才進入定縣,就被蘇翊身邊的柳忠叫走了,在定縣的官衙裏,蘇翊看着自己緩緩說道:“下官正巧親眼目睹了貴府趙姑娘給秋明山莊一個夥計銀兩,她還自稱是丁昊昆的小妾,夥計信以為真,就這樣任由她把喝醉的丁昊昆帶走了。這件事挂關乎趙姑娘的聲譽,所以下官一直都沒有對任何人說起。可楚家姑娘乃是恩師父親的救命恩人,恩師曾經給下官來信,務必要多關照楚家的事情,趙大人,您說這樣的事情讓下官如何處理?”

一邊是上官的家眷,一邊是恩師家的救命恩人。不管如何說,如何看,趙家這一次若是不給一個說法,這件素以都會鬧大了。反正,他要做的就是不讓楚家的人吃虧。

想到才出現在定縣就被蘇翊将了一軍,趙文誠心情不爽極了,連帶着看這一家子老小都很不順眼:“陸飛,我半年前就告訴你,要不然就好好對待陸鈴這個養女,當成嫡親的女兒一樣送她出嫁,不要在背後搞那麽幺蛾子。要麽在她出嫁後權當從不認識,你陸家過你們的日子,她陸鈴也能和楚家人好好的過日子。你們一個一個都不相信,偏偏要和自己親眼看着長大的姑娘斤斤計較那麽多。現在還在背後去踐踏她小姑子的名聲,本官就問問,這事兒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還真是眼皮子淺,一點事兒也做不好,難怪都這麽多年了,還是停留在定縣走不出去。

小周氏雖然怨恨陸飛心裏只有闵春紅一個,可他終究是自己的丈夫,她嘴上說得再好聽,心裏也敬重自己的丈夫:“姐夫,這件事真的怪不得我家老爺,都是陸鈴那個賤蹄子,若非她在背後使壞,和章家合作擠兌我家酒樓,讓我家連生意都做不下去,我們何至于這樣呢?”

趙文誠冷哼一聲,饒是這個女人是自己妻子的妹妹,他也毫不客氣的指着小周氏罵道:“本官平日裏最不喜歡的就是罵女人,可今兒本官不得不說幾句話,你口口聲聲的責罵自己養大的養女是賤蹄子,你把自己置于何地?還有便是,你說她幫着章家,若是輪親疏,你們是她的養父母,如果你們好好的對待陸鈴,那孩子會舍棄陸家酒樓不選擇,而去選擇章家嗎?要我說,這一切都是你們自找的,你現在也怨不得任何人,那怕明兒你們家的酒樓就要關門了,也是你們夫妻一手造成。”

看着這夫妻兩人,他想起了妻子說的,讓兒子文生娶陸靑鳳,他以前不反對。可現在瞧着這夫妻兩人的做派,他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要不然,自己的兒子未來肯定毀了。

若兒子要迎娶的女子是陸鈴,他保證幫着兒子把人風風光光的迎娶回家來,偏偏是陸靑鳳那個蠢貨,為了自己的孫輩,他都不允許陸靑鳳以文生正妻的身份進入趙家。

陸飛和小周氏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被趙文誠厭惡了,日後想要嫁給周文生,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算要為妾,也得等到周文生進入仕途後。

“明兒就讓人準備一份厚禮,本官要親自去小雲莊給楚家的人道歉。都是本官養成這樣不成器的侄女,壞了人家的姻緣。”

說到這裏,他便氣得心肝兒都疼了。四十多歲了,何曾試過這樣丢臉的?

“老爺,您乃是同知大人,怎可親自上門給楚家人道歉。”大周氏不幹了,是他們沒有把自己未來女婿看好,憑什麽就要自己的丈夫親自上門去道歉,他楚家也不怕折壽。

小周氏聽到姐夫要親自上那賤蹄子家裏去道歉,也不樂意了:“姐夫,楚家只是寒門,您乃是泷州同知,怎可親自上門道歉。”

趙文誠冷哼一聲:“你們一個一個當真以為楚家還是以前那個默默無聞的寒門家族嗎?楚家現在背後靠着的乃是京城餘家,楚舜華和肅侯府的嫡長子,未來的侯府世子爺乃是至交好友。你們覺得我區區一個同知可以和一門雙狀元,一探花的餘家相比嗎?能和肅侯府玉家相比嗎?”

還真是一個一個都不省心,以為楚家好拿捏:“不是我說你們,陸家也應該安分一點了,若是繼續鬧騰下去,讓餘家的人看不過眼了,人家動動手指頭,你們陸家就別想在定縣繼續逍遙過日子了。”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一次一次的警告都不聽,這是最後一次了,若是他們自己還不懂得如何做,就算日後真的出事了,也怨不得他。

陸飛聽完姐夫的話後,臉色不是很好看,等到姐夫走了後,他氣得直接把一套新換上去的茶具給摔碎了。站在一旁的小周氏心疼得要命:“老爺,這可是兩百兩買來的。”

陸飛盯着小周氏,冷冷說:“當初我都把嫁妝給準備好了,你們卻動手腳,讓你母女兩人不要去招惹陸鈴,造成現在的一切,都怪你們母女兩人,你就是老子的克星。”

若非為了給這母女兩人收拾尾巴,他和陸鈴之間的關系不會鬧得這麽難看,現在倒好了。這件事後還真是成了仇敵,老死不相往來是小事兒,最怕的就是不死不休。

小周氏看着發瘋的丈夫,她甚至覺得不可置信,他居然把事情全都推到自己身上來了:“你若真的有心對陸鈴那個賤蹄子好,何必得到現在再來假惺惺。當初她寧死不嫁給楚舜華的時候,你直接讓家仆進入她的房間企圖毀了她的清白時,你為何就不想想她是你的養女。”

屋子裏的夫妻兩人都沒想到他們在争吵時說的這些話全都被前一天抵達定縣的周文生聽到了,他本是來找姨父陸飛有事情的,想不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當初就是他們告訴自己陸鈴耐不住寂寞,居然和家仆勾搭了。想不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這樣的,居然是自己一直都相信的姨父讓人去做的這樣的事情。事情發生那一刻陸鈴一定很難受,很傷心,很無助吧,而自己居然聽信他人的話懷疑她對自己不忠,想到這裏,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他咬着牙,緩緩走了出來,看着屋子裏依然在吵鬧的夫妻兩人,他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看着他們:“你們還真是我的好姨父,好小姨,居然趁我不在定縣去算計我心愛的女人,讓我和她反目成仇,讓我怨恨她,你們真是好得很。”

陸飛和小周氏想不到周文生突然會出現,他們睜大眼睛看着憤怒極了的周文生,想要去解釋,可是周文生卻轉身跑了,只留下一句話在黑夜裏:“你們休想我會娶陸靑鳳,即便為妾也不可能。”

他們陸家的人如此的心狠手辣去算計自己,去算計陸鈴,拆散了他們。他此生都不可能會原諒這一家人,絕對不可能的事。

陸飛怒喊道:“來人。”

兩個家丁走了進來,陸飛想也不想上前去直接把兩人踢翻了,指着倒在地上的兩個人怒罵:“你們是怎幹活的,為何表少爺來了也沒有人來通知我們。”

該死的,居然被周文生知道自己算計陸鈴的事情了。趙文誠就周文生一個兒子,而周文生向來有自己的主意,在趙家裏他說的話甚至比起趙文誠還要管用,他現在說了不會迎娶自己的女兒,那青鳳就真的別想着嫁到趙家去。

既然如此,自己計劃好的一切又有何用?

“老爺,夫人,是表少爺說了自己親自進來找你們的。”他們是真的冤枉啊,是老爺曾經下了命令的。說只要表少爺想去,這個府裏除了姨娘的院子,他什麽地方都可以去,甚至不用通報,這出事兒了,能怪他們嗎?

陸鈴和楚舜華這兩天都是在定縣過,他們居住的是楚東在定縣的院子,楚東夫妻因為擔心阿媛,每天從章家下工回家後還會趕回小雲莊去,而老四則是在書院裏住宿,每個月才回來兩次。所以現在的楚家小院裏只有他們夫妻兩人。

陸鈴醒來時候看到枕邊人還在睡,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我去買菜了,你醒來後看一會兒書。”

楚舜華迷迷糊糊的聽到妻子的話沒有回答,反而是伸手把人拉回自己的懷中,笑着說道:“媳婦兒,早。”

以前在家的時候妻子每次起床後都會對自己說一聲:“早。”久而久之,他也學會了。覺得每天早上睜開眼後第一件事就是對妻子說一聲早其實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至少,在他看來就是這樣。

陸鈴笑了笑:“你既然醒來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買菜。”

楚舜華聞言,搖搖頭說道:“不用去買菜了,今兒我們都回小雲莊去。趙文誠那老匹夫昨晚來了定縣,為了他的名聲,他今兒必須會去小雲莊的。”

當官的人都懼怕自己僞裝起來的那一層皮會被人扒下來,這些人中趙文誠最是愛惜自己的羽毛,為了那好的名聲就算親自登門道歉他也絕對做得到。

陸鈴聽了,冷笑:“估計趙文誠會把這一切當成是恥辱,想着日後有機會再找回場子。”她在官場上那麽多年,自然明白這些人肚子裏裝着的到底是什麽。表面上裝作仁慈大方,背地裏到底幹了多少肮髒的事情誰曉得?

楚舜華聽了,捏了一下妻子的鼻子,淺笑說道:“放心吧,至少餘家不倒臺,趙文誠不敢在背後動什麽手腳的。”

若非知道楚家背後有餘家撐腰,趙文誠是不可能親自去小雲莊的,他的這個姿态是做給定縣百姓看,也是做給餘晖和玉擎看。

陸鈴笑了笑:“那咱們起來吧嗎,梳洗一番,出去吃一碗熱騰騰的鹵肉面就回去。”

楚舜華和陸鈴吃了鹵肉面便準備回家,只是偶遇了楚舜華的同窗,兩人有點事情離開了一會兒。陸鈴無奈之下只能進附近的一家書店裏等着。

她正好也找幾本話本子回去給阿媛看,再給家裏的三個娃兒買幾本書。她在書架上挑選了兩本啓蒙書籍,又挑選了幾本書給志哥兒。找了一會兒也找不到話本子, 她看到掌櫃走了過來,淡笑問道:“掌櫃的,你們書店沒有話本子賣嗎?”

聞言,掌櫃的笑了笑:“有啊,您等一下,我這就去拿給你。”說完後,掌櫃的快速朝着屋後走去。好像擔心慢一點到嘴裏的肥肉就要飛出去了。

陸鈴見狀,無奈一笑,想着再挑選一些宣紙。她要畫服裝的設計圖,要畫各種花樣子,上次宣紙用完了還是去志哥兒的房間裏拿了一些,這一次來了就把東西都買齊了,順便給志哥兒買一些宣紙。瞧着那孩子舍不得用,上次自己去他房間裏拿的時候,發現他用的宣紙還是在他過繼給姑姑和姑父的時候楚舜華送給他的禮物。兩刀宣紙,沒怎麽用到,還是放在房間的書架上。

想着買多一點回去,哄哄他,用的時間長了宣紙就不好用了,質量就不好了,這樣他應該會用了。家裏也不是買不起,給孩子的她總想要買好一點的。

選好了宣紙,掌櫃的便拿着十幾本話本子出來,他放在桌子上,笑着對陸鈴說道:“這可是老朽的珍藏,那些書呆子不喜歡看,所有老朽便沒有把這些話本子放出來。小娘子趕緊挑挑看,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

說完後,掌櫃的拿起了一本話本子說道:“這本說的是一個書生進京趕考,遇到土匪,後來被一個江湖女俠所救。書生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把身上的玉佩給了女俠,還承諾日後必定迎娶女俠為妻。誰曉得書生後來成為了探花郎,被一品高官看上,要把女兒下嫁給他。書生為了自己的仕途選擇迎娶了那官家千金,這時候女俠找上門,發現書生居然娶了妻子,一怒之下女俠用了手段,進入皇宮成為皇帝的女人,後來想盡各種辦法把那書生弄得落魄潦倒。這書啊,看着真的很過瘾,很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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