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 陷阱

楚舜華看向街道斜對面的陸家酒樓,他唇角微微勾起,淡淡說道:“用不了多久,陸家的酒樓就堅持不下去了。”只要是妻子想要的,就算用一點手段又何妨。

陸鈴想了想,随即說道:“不,就算要倒下,也是讓陸家的脂粉店倒下。”陸家的酒樓她留着還有用呢,現在還不能完全倒下。

章家現在雖然和自己合作,他們的合同只簽到今年的,來年開春的合同到現在還沒有提起半分呢,在定縣裏陸家的酒樓和章家的酒樓規模差不多,留着陸家的酒樓對章家多少也有點威脅,若是他們不打算繼續簽合作文書,自己可以選擇把主意打到別的酒樓上去,陸家酒樓的存在就是明晃晃在提醒章家父子。

“我現在去見一見徐玫。”想到了什麽,她突然站起來說道:“你若是有事情就先回去。”

楚舜華看到妻子急匆匆的樣子,先是皺眉,随即站起來說道:“一起,”

陸鈴看了看丈夫,然後笑了起來:“好,一起就一起吧。”只要他這個大男人不說無聊,自己是無所謂的。想到這裏,她便伸手去牽着他的手,兩人朝着雅間門走去。

對于陸鈴的到來,徐玫也覺得有點意外,要知道這個女人平日裏可是把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話給落實到了一個可怕的程度。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了,她突然帶着她的男人一起出現,若說沒有任何事情就只能是騙人了。

把人帶到了雅間,徐玫笑着問道:“楚秀才還真是我這一品樓的稀客。”

楚舜華帶着疏遠的淺笑:“徐掌櫃說笑了,家中賢妻能幹,這些事情只有她在,所以不需要在下一個書生出面。”

徐玫聽完後,饒有興味的看向陸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那樣子簡直就是讓人慘不忍睹了:“小狐貍,女人還是不要太能幹,要不然會吃虧的。”

“在工作上,我需要向徐掌櫃看齊。”陸鈴抿了一口茶,淡然一笑。至于徐玫表現出來的暧昧,她權當沒有看到。

看到陸鈴這個樣子,徐玫忍不住翻白眼:“可不要向我這個寡婦看齊,我是沒辦法之下才會這樣。你啊,有丈夫疼着,這麽賣力作甚?”

她若是沒有一點能耐,以大歸的外嫁女身份在這個吃人不吐骨的家族裏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若是丈夫還在,她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只需要養養花草,陪伴着丈夫就可以了。可是丈夫走了,她的天塌下來了,她躲起來哭夠後,只能自己擦眼淚,然後挂上微笑接手家族在嶺南道新開的一品樓。

若非她有能耐,若非她足夠堅強,她也不用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寡婦又如何,寡婦能做的事情很多有家有室的女人還不一定做得到。”陸鈴看向徐玫,認識這麽久,鮮少聽到徐玫說起自己以前的事情。

雖然早就從阿玥的口中得知她的身份以及以前的一些事情。可是現在聽着,還是覺得很不舒服,這個世道就是如此,對女人特別不公平,何況徐玫還是一個寡婦,若非她有利用價值,就算是娘家也一樣容不下她。從她費盡心思想要為自己母親找尋生辰禮物這件事開始,就可以看得出,就算是她的親生母親也看她不順眼。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何況還是母女。真的不明白徐玫的母親心裏的到底是如何想的,難道真的因為孩子多了,所以多徐玫一個不多,少徐玫一個不少?

徐玫聞言,淺笑:“那是自然。”她是認同陸鈴這句話的,她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很多女人都做不到。她的族兄都是多麽聰明狡猾的人,就算是家族裏的男子也難從這些族兄的口中搶食,偏偏她一個女子卻過五關斬六将,直接把到了他們嘴裏的肥肉給挖出來了。

她對自己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所以說起來的時候臉上多了幾分笑容。她坐在椅子上,看着陸鈴問道:“說吧,這會兒來找我有什麽事情?”

陸鈴雖然算不上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可她也不是一個善茬,想要從她的手上得到超于自己價值的一文錢都不可能,人如其名,像狐貍一樣狡猾。每次看到她在交貨以外的時間到來,她總得提心吊膽,擔心這丫的又想出了什麽鬼主意。

對她,自己真的是又愛又恨的,愛的是她那不知道咋長的腦袋為她經營的一品樓帶來了意外的驚喜和收入。恨的是這個人的腦袋太好使了,想要忽悠她壓根是不可能的事。

除了這個,更重要的是你和她打交道的時候需要小心翼翼,一個不小心就踩中了她為你挖下的陷阱。

陸鈴笑了笑,說道:“我想要把那些脂粉放在你這裏賣,明碼實價,若是有人來購買,你便讓店裏的夥計幫我賣出去。頂多日後你用的脂粉我全都包了,一文錢也不要。”

聽了她的話,徐玫似笑非笑的盯着陸鈴看了好一會兒:“這是打算出手了?”她也不是傻子,早就猜出那些脂粉是來自楚家了,只是陸鈴不承認自己也不好說什麽。

這幾天關于楚家的那些流言蜚語她都聽到耳朵起繭了,本還在想着楚舜華和楚東可以忍得下去也就罷了,現在連陸鈴也這麽能忍。原來自己想錯了,她不是能忍,而是等在了這裏。

看到她這個樣子陸鈴就知道對方猜到了她想要做什麽,徐玫是聰明人,所以陸鈴也不再多說什麽,而是點點頭:“的确有這樣的想法,就是看看你願不願意幫忙?”

徐玫傾身向前,好奇問道:“你們為何不自己開一家店?”

“有這個打算,卻不是現在。”她要開的可是美容店,前期要準備的事情有很多,特別要準備的是那些為客人洗臉的玩意兒。在現代有洗面奶,有很多洗臉的東西,可是在這裏什麽都沒有。大家洗臉都是用毛巾這樣洗一下,所以她現在更重要的是把這些洗臉的東西準備出來。

本不想賣脂粉這麽快,可她現在見不得陸家的人好過,既然陸飛要做初一,那麽自己就做十五,他不客氣,那也休怪自己無情無義。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若陸飛對付的是自己,她不會這麽生氣,得過且過就算了。 可是陸飛千不該萬不該的就是把手伸到了不該伸的地方去,動了不該動的人。

徐玫知道她的性子,就算好奇,就算想要知道更多,這會兒也問不出一個因為所以來,她點點頭:“正好明兒有幾個夫人約了時間過來看新到的布料,你把脂粉送來吧,我幫你賣出去。”

她和陸鈴雖然只是合作夥伴,可也是朋友,這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可以幫忙的她絕對不會撒手不管。再說了,她也看陸飛不順眼,可以讓他不好受的事情,她徐玫樂意做。

一個時辰後,陸鈴回去取了好幾種花香味的脂粉來,每一種都有好幾瓶。除了一品樓外,陸鈴還做了兩手準備,把另外十幾盒脂粉全都裝好,讓在徐玫後院工作的幾個丫鬟把這些脂粉送到自己指定的夫人小姐手上。

徐玫看着她指揮自己的丫鬟幹活那樣子,忍不住咳嗽兩聲:“我說,你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指揮人的時候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陸鈴聽了,呵呵一笑:“我這是物盡其用,你這些丫鬟現在也不需要侍候你,我讓她們幫我辦一點事兒,順便還能讓她們賺點額外的銀錢幫補家裏。”

她和徐玫相識這麽久,也知道徐玫現在已經是一個很獨立的女人,後院的丫鬟其實真的要幹活的時間并不多,留着她們在後院,也只是擔心平日裏有別的夫人小姐來這裏購買布料,需要人侍候而已。

“得了便宜還賣乖說的便是你這樣的人。”徐玫半靠在椅子上,看着忙碌的陸鈴:“要我說,你們也別這樣費勁兒了,直接讓章家的人把陸飛的酒樓給堵死了,酒樓的生意倒了,陸飛等于是自斷一臂。”

“章家酒樓留着還有用。”她只能把話說到這裏,至于能不能了解自己現在的處境,就只能看她自己了。

徐玫聞言,沒有繼續刨根問底,只是笑了笑。她本想着自己這裏推一把,章家幫着推一把,總能把一個小小的陸飛給弄得活不下去,沒想到陸鈴壓根沒想過現在就弄死陸飛。

雖然好奇她為何這樣做,卻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她需要,自己舉手之勞的事情便幫一把。若是不需要,自己也不會多管閑事。

趙文誠的到來讓陸家的人都手忙腳亂,特別是陸飛,他在心裏暗暗想着:趙文誠事兒多,平日裏輕易不會離開泷州,這一次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心裏疑惑,卻不敢多問,

大周氏迎上前去,擔心問道:“老爺為何這時候來定縣,天色已經晚了,路上很容易出事,您存心讓妾身擔心是不是。”

夫妻成親多年,即便她是二嫁的 ,可老爺對她依然很疼愛,所以她在他面前說話做事都多了幾分底氣。

趙文誠看了看妻子,随即說道:“玉香呢。”

大周氏一聽,心裏暗暗不爽,果然又是為了他那寶貝侄女的事情來:“出了一點事兒,被我關在房間裏了。”說到趙玉香,她一改以往在丈夫面前的好臉色,即便現在妹妹和妹夫都在,她也無法給丈夫一個笑臉。

因為趙玉香,她現在是騎虎難下。若說她現在最恨的人是誰,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絕對是趙玉香那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她費心思的為趙玉香的未來謀劃,可是那丫頭卻一聲不吭的坑了自己一把。

陸飛攜小周氏上前向趙文誠行禮,趙文誠也只是淡淡的掃了兩人一眼,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妻子說道:“玉香在定縣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這幾天都是如何處理這件事的。只是把玉香關起來?”

大周氏聽得出丈夫語氣中的不耐煩,心裏暗道不好:“玉香一直嚷嚷着要嫁給姓丁的兒郎,可她是老爺的掌上明珠,妾身怎敢輕易做主,本想着修書一封回去給老爺,又擔心驚擾老爺。”

聞言,趙文生冷哼一聲,意思很明顯了,也就是說出事到現在,他的妻子從未想過好好去處理這件事:“據我所知那丁家兒郎可是有未婚妻的,趙玉香那個混不吝的和丁昊昆的事情正巧被他未婚妻的兄嫂撞見了。所以楚家去退親了,而事情發生到現在,外面都把楚家姑娘的名聲踐踏到淤泥裏,你居然還不為所動?”

大周氏想不到他來這裏的第一件事不是要見丁昊昆,也不是詢問趙玉香,而是說到楚家姑娘的身上。她冷冷的掃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不要以為他們在背地裏做的那些事情自己不知道。她本睜只眼閉只眼,殊不知現在這件事連老爺都驚動了,瞧着他的樣子很明顯是要為楚家姑娘出頭了。

她在心裏暗罵自己妹妹和妹夫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

大周氏連忙說道:“老爺,這件事的确被陸鈴和楚舜華夫妻撞見了,可妾身讓人查過了,他們一定是沖着咱們家玉香去的。他們是毫無征兆之下去了平鄉鎮,都已經在丁家的客棧辦理了入住,誰曉得又突然趕去秋明山莊。這世上真有有這麽巧合的事情?老爺您相信嗎?”

趙文誠想也不想回了一句:“是人家逼着玉香和丁家那小子睡一起的?”

大周氏瞬間無語了。

趙文誠接着說:“你們不要以為我什麽事情也不知道,我一個時辰之前就到了定縣,去了一趟府衙,你們猜怎麽着,親眼目睹這件事的人還有定縣知縣大人蘇翊。”想到蘇翊當時說話的神情,他臉色就忍不住難看幾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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