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出其不意
沈遙的肚子很大了, 下個月就是預産期, 沈隽意不太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但自己又沒時間送她,所以給姐夫蔣祺打電話來接她。
蔣祺是個心理醫生, 為人溫和儒雅,也是個Beta, 和沈遙郎才女貌,婚後一直很恩愛。
他們結婚的時候沈隽意去了。
沈遙隔着頭紗看丈夫的時候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蔣祺看着她的眼神也溫柔極了。
兩人婚後一年多就有了孩子,她很疼沈遙,盡管工作很忙也從沒疏忽過她。
這次過來, 生怕沈遙拿刀, 非要親自做飯。
沈隽意側着頭看沈遙,嘴角勾着一點笑,沈遙被他看的不太好意思, “你總看我看什麽啊, 不知道咱們關系的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
蔣祺端着菜從廚房出來,聽見沈遙的話笑說:“那不行,我情敵有一個就夠了, 阿意這麽優秀的我可搶不過,不行。”
沈遙臉紅的拽了他的手一下,小聲說:“你也跟阿意胡鬧。”
蔣祺笑說:“哪兒胡鬧了,小舅子本來就是我的敵人,他那個護短的脾氣啊, 你不知道,咱們結婚那天,他在婚禮外場把我堵在牆角,跟我說。”
“說什麽?”沈遙忽然好奇起來。
“阿意說,你要是敢對我姐不好,你動她哪兒,我讓你雙倍奉還。”蔣祺“啧啧”兩聲,攬着妻子去看沈隽意,得意洋洋地笑起來:“現在還要不要我雙倍奉還了?”
沈遙朝沈隽意笑着搖了下頭:“你呀,說起話來總是那麽沒分寸,哪有這麽威脅自己姐夫的,就不怕人笑話。”
沈隽意哼了聲:“我怕誰笑話,誰敢揍誰。”
蔣祺摸摸妻子的臉,含笑說:“你這個弟弟可真是太會護短了,真不知道将來能找個什麽樣的老婆才能降得住他。”
沈遙笑容一僵,趁着丈夫去廚房端菜的間隙,壓低聲音問沈隽意:“阿意,那天晚上你回來之後就沒說話直接回房間了,我也沒敢問你,你是不是去找那位教授了?”
“沒有,出去散步了。”沈隽意往廚房裏看了眼,說:“我去幫姐夫端個菜,不然等……”
“坐下!”沈遙臉色微沉,“別跟我打哈哈,我還不知道你,跟姐說實話,你們最近怎麽樣了?”
沈隽意撐着下巴,無奈地說:“沒怎麽樣,我反正就是追他呗,等成功了會帶你見的,急什麽。”
“見什麽?”蔣祺正好端最後一道菜和湯出來,聽見兩人聊天就順口問了句,做到沈遙旁邊,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怎麽,不給我聽?”
沈隽意笑了下:“沒什麽不能聽的,你說不知道我将來能找個什麽樣的老婆才能降得住我,找着了,我們學校一個教授。”
蔣祺一聽也來了興趣,笑問:“叫什麽啊,指不定我認識呢,給你說說好話兒。”
“我需要那個?”沈隽意嗤笑了聲,端碗盛了點飯遞給沈遙,想了想又犯賤似的問:“哎姐夫,傅清疏你認識嗎?”
蔣祺一愣。
沈遙回過頭:“你認識?”
蔣祺笑着揶揄他:“你不是說不需要嗎?怎麽還問,我以為你有多自信呢。”
沈隽意認真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沈遙被他逗得前仰後合,笑的差點端不住碗,沈隽意見她笑的開心了也高興,又問蔣祺:“嗨嗨嗨,把你老婆逗開心了,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老婆什麽底細啊。”
沈遙瞪了他一眼,“說話沒點分寸,什麽老婆老婆的,不怕人笑話。”
“我不怕。”
蔣祺人斯文,隔着鏡片的笑意都像是被軟化過的,好半晌才笑說:“認識是認識,就是不大熟,只有過幾面之緣。”
沈遙:“沒聽你說過。”
蔣祺摸摸妻子的頭發,笑說:“那都是高中時候的事兒了,你又不認識講給你聽,你不嫌無趣啊。”
沈遙抿嘴笑。
蔣祺微微皺了下眉,問沈隽意說:“你說的教授,是叫傅清疏?珪豐韻清疏的那個清疏?”
沈隽意頓時頭大:“你說什麽玩意?就那個,清水的清,疏朗的疏。”
蔣祺眉頭更加皺緊了一些,沉思了半晌沒說話,沈隽意也被他這個嚴肅的表情弄得緊張起來,張了張嘴:“怎麽?”
“他高中的時候,是我學長。”蔣祺語速放的很慢,跟故意吊人胃口似的,不輕不重地拽了下沈隽意的心髒,總覺得他待會得說出點兒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搞快點成嗎,別大喘氣。”
蔣祺搖了下頭,“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我那會還是初中,跟高中隔了一個牆,我聽人說他高一的時候他很少來學校,就算來了也都是……比你現在還不像話,他那會兒抽煙喝酒打架紋身,你能想象到的東西就沒有他沒幹過的,進派出所喝茶跟回家似的。”
沈隽意眉頭皺緊,他身後紋身自己是見過的,會打架也知道了,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還那麽叛逆過,比自己還過分?
蔣祺垂了垂眼,似乎在回憶,沈隽意也沒催他,只聽他過了會又說:“但高二的時候,我上了高一,遇見他的時候就很規矩了,穿衣服扣子系到頂,說話進退有度,但人就冷的像塊冰,那會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沈隽意直覺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若有所思地在心裏咀嚼了兩遍蔣祺的話,擡起頭問他:“那按照你心理醫生的專業判斷,他為什麽轉變這麽大?”
蔣祺說:“這種情況無非就是兩種,一種是玩兒夠了,一種是遭遇了重大變故。有很多例子,比方說家裏親人突然發生了什麽事,叛逆的孩子突然失去家人就幡然悔悟,又或者是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讓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他下意識的僞裝自己。”
沈隽意抵着下巴出神,也不知是問誰:“僞裝自己?”
他現在這樣子倒是真有點像是僞裝自己,什麽人也不允許靠近,稍有人探聽他的內心就被拒之門外。
“你追他,他怎麽說的?”蔣祺忽然問。
沈隽意說:“哦,他讓我滾。”
蔣祺“噗嗤”一聲笑出來。
沈隽意橫着眉毛冷哼,“行了行了,如果你是我你還笑得出來嗎,認真點兒。”
蔣祺說:“按照一個拼命想要僞裝自己的人,他應該會對你疏離冷漠地說抱歉并且拒之門外,但他能這麽真情實感地跟你說滾,就代表你還是很有本事的,給人氣的不輕吧。”
“什麽氣的不輕。”沈隽意自己嘴硬反倒說人,“他喜歡着呢,就是嘴硬。”
蔣祺也沒拆穿他,給妻子夾了點菜又慢條斯理地說:“姐夫給你點兒內幕消息,你拿什麽謝我?”
沈隽意看了他一眼,“教我侄子打架,免費的。”
“滾吧你。”蔣祺笑着“呸”了一聲,說:“傅清疏的父親和他媽媽……哦是後媽,結了婚又離婚,但奇怪的是,法院把他判給了後媽,沒有給他親生父親。我懷疑他的轉變,跟他父親有關。”
“他父親?”沈隽意一怔。
蔣祺蹙眉說:“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但聽說他父親這個人挺風流的,男女不限葷素不忌,他後媽倒是個挺正派的人,對他跟親兒子一樣,這麽判也挺好。”
沈隽意沉默半天,突然騰地一下站起身,說:“我出去一會兒,你們吃吧。”
沈遙忙問:“你去哪兒啊?”
沈隽意沒回答,蔣祺笑說:“驗證我這個內幕真假去了吧。”
**
晚上,傅清疏躺在床上,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他打開消息界面,那個未知號碼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在二十天前,說的是:教授,我明天能到實驗室給你送個粽子嗎?你吃甜的還是鹹的。
沒有回應。
其實沈隽意發來的消息他大半都是不回的,但不管回不回都不會影響他第二天來實驗室,一頭熱的非常滿足。
傅清疏想起那天晚上,那雙藍黑色的眼睛裏沉的像是個黑漆漆的大藍洞,能把人硬生生吸進去,他說:我可以不追你,但有個條件,你不能再用這個藥。
其實沈隽意這個人……
傅清疏早前發現他有很嚴重的偏執,雖然表面上看過去大大咧咧,但對待某一件是的時候有着隐隐的偏執,占有欲也很嚴重。
從祝川、莫久,甚至是他跟人多說幾句話稍稍親密些,他都要明裏暗裏的冷諷吃醋,發洩他的嫉妒,只不過他好像又一直在無意識地抵抗這種偏執,所以才沒有那麽明顯罷了。
那天晚上在實驗室門口的吻,他應該是偏執欲占有欲占了上風才失控,過後被自己打了一巴掌,又硬生生地壓了下去,過後卻還是又回來。
算上這次,有兩次他被自己逼走,卻又不顧臉面的反身回來了。
沈隽意能為了不讓他用禁藥,就說出不追自己的話,并且真的大半個月不出現在他的面前,對他來說應該很難,他應該在和自己的本能做抵抗。
傅清疏伸手,摸了摸自己後頸的腺體,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被他咬了一口,頭回被信息素注入的感覺,指尖顫了下。
他沒說自己本來就是Omega的話,堅持了十三年的東西,他不能親手打碎,更何況如果沈隽意知道了,他那個脾氣,就不可能放手了。
他算計了沈隽意,用禁藥交換他不再纏着自己,有一刻,他覺得自己有些殘忍,沈隽意也沒做錯什麽,只是喜歡他罷了。
傅清疏收回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條越來越深的紅線,低低出了口氣,把手機關了機放在枕頭底下,強迫自己不能再想沈隽意。
傅正青帶給他的影響,他深惡痛絕,怎麽能再将它帶給別人。
周一早上,傅清疏帶着實驗室的陳清婉、華翰以及醫學系、基因研究系十二個學生到了機場,等候去霍城的飛機。
陳清婉數了半天學生,還是少一個,跟他說:“教授,報上來的人數是十三人,但我們這兒就十二個學生,他是不是不來了?”
傅清疏側頭:“少了誰?”
陳清婉抖了抖名單,說:“沈隽意。”
作者有話要說:是這樣,雖然不知道有沒有大姑娘看這個作話,但是還是要解釋一下。
第一,教授的人設在這裏站着,注定了他不可能主動去跟沈隽意說:我本來就是Omega,這跟他用了十三年抑制劑有沖突。
第二,沈隽意不是沒腦子,他說了,一般的Omega發情沒這麽洶湧,他見過這麽洶湧的,一個是沈媽媽,其他是用了這些藥的人,這是合理分析。
第三,劇情是正常走向,每天都有進展,我從來沒說過文案要在開頭就寫出來,這是一個沈狗循序漸進打開教授內心,從而互相救贖的故事。
這個文本來是個腦洞,微博還有記錄,當時沒打算寫,有這麽多讀者喜歡說實話我挺意外的,也很感恩,很惶恐,生怕寫的不好讓大家失望。
我希望它能在我也好、你們也好,心裏留下一點東西(可能我是異想天開,噴沈狗吧,別噴我,他讓我這麽說的),而不是爽過了就忘了的R文,你們的評論我都有看,昨天的幾個長評也看了,寫的很好,同時謝謝大家的建議,也謝謝大家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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