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章節
了。葉家吃的尚算樸素,不過是家常小菜,米飯與饅頭任君選擇,若是喜歡,也可以要些酒。廖詣航便不客氣道:“要一小杯。”自有仆人倒了兩杯酒。廖詣航喝了口,驚訝道,“這酒倒是很像我家鄉釀造的,別處的酒沒有這股清甜。”
葉楷正沉默了片刻:“是嗎?你既然喜歡,不妨拿些回去。”
廖詣航又抿了一口,他的酒量并不算太好,覺得熱乎乎的挺舒服:“家中也還有。”頓了頓又說,“明天會有哪些人去參加試運行?”
“安排了些記者和市民代表。此外便是政府的人員了。”
廖詣航忽然間就想起小妹來,這些天她一直在家等成績,偶爾才出一次門,家中老爺子又已經回下橋了,他便怕她悶壞了,笑說
:“這倒好。我便帶着我家小妹一道去吧。叫她看看風景也是好的。”
葉楷正眉宇間表情微微一動,旋即淡聲說:“自然是無妨的。”
翌日一早,廖詣航便帶着星意坐車去颍城火車站。星意自然是一百個樂意去瞧一瞧的,路上廖詣航便叮囑她:“一會兒到了車廂別亂跑。和市民代表們一道坐着,我可不能陪你。”
“曉得啦,大哥你去忙你自己的。”星意滿口答應。
因是試運行而非通車,是以并沒有什麽儀式,但是火車站保衛非常森嚴,站滿了荷槍實彈的士兵,所有來人一一檢查攜帶的東西。星意不由想起當日混亂的下橋車站,輕聲問道:“大哥,怎麽這麽多士兵?”廖詣航同她一道等着,随口說:“督軍要來,自然是要謹慎些的。”星意“啊”了一聲,有些意外:“我以為通車的時候那些長官才會來呢。”
通過了檢查,有士兵上來将廖詣航引去了前邊,又将星意帶到了後幾節市民代表的車廂。偌大的車廂裏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十幾個人,從裝飾上看起來,這會是通行後的一等車廂,尚未全部安置好座椅,于是十幾個人坐得有些集中。這十幾人中,看上去有學生,也有做生意的,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報紙刊登出了試運行征集代表的通知,願意參加的市民可以将回執寄回報社,再由政府抽選合适的人選。
有這份閑心參加這樣
活動的人大多生活溫飽,他們衣冠楚楚地坐着,互相說些交際的話。星意沒怎麽吭聲,悄悄挪了個靠窗的位置。忽然聽到有個小老板模樣的市民擠在了窗口,大聲說:“看!葉督軍來了!”
星意側頭望過去,見是一大群人簇擁着葉楷正,正要登上前邊的車廂。即便是在軍人們中間,他也是英武筆挺得顯眼,肩章上的星星微微反襯着陽光,竟有些耀眼。她有點恍神,昨天還捧着書陪在自己身邊的二哥,這會兒竟覺得有些難以接近了。
前邊傳來汽笛長鳴的聲響,悠遠嘹亮,車身微微顫抖起來,終于開動了。小老板周圍圍了一圈人,他口沫橫飛地在介紹:“這條鐵路有一段風景特別漂亮,繞着仙女湖,大家一會兒要多看看……”
因是試運行,車上人少,加上長官們都在車上,服務十分周到,還有人送了茶水過來。星意随身還帶着昨天文馨送給自己的書,便靠着椅背,心不在焉地翻閱起來。聽乘務員說,列車返程也得一整天了,也不曉得這本書夠不夠自己撐一天。
書翻了大半,裏邊的男主角也是權貴,赫赫有名的總理獨子,想要追求一個女孩子實在有太多的方法了。可不曉得為什麽,星意認識了葉楷正之後,覺得那些所謂的權貴完全不像書裏寫的那樣,會有那麽多時間和精力耗費在一個女孩子身上。所以說,小說并不可盡信。
這樣想着,便有些了無趣味了,她随手把書擱在一邊,想要在幾節車廂間溜達散散心。
市民代表能活動的區域很有限,不過是兩節車廂,前後都是有士兵把守的。後一節沒什麽人,座位都少,她就站在窗邊看了會兒風景,忽然聽到有人走過來,便回頭看了看。肖誠站在車廂連接的地方,沖她招招手。
星意連忙打了聲招呼:“肖大哥。”
“來。”肖誠二話不說,帶她往前走,穿過了一色荷槍實彈的士兵,又帶上門,笑說,“督軍吩咐了讓你來這裏休息,剛才出了點事過不來,想着讓別人來叫你你又未必會來,還得我自己過來,這就耽誤了一會兒。”
這裏便完全是專列的設置了,整整一節車廂都鋪着地毯,放置着書桌、沙發與床鋪,甚至連電話都有。書桌上的花瓶也插着剛剛剪下的玫瑰,十分賞心悅目。沙發邊的角幾上放着許多時下流行的零食小吃,還有些打發時間的小說書冊,顯然都是特意為她準備好的。星意不由有些窘迫起來,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肖大哥,這是督軍的專列吧?我大哥讓我去那邊待着的。”
“你大哥這會兒忙得根本顧不上你。”肖誠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麽,“放心吧,他走不開,督軍也走不開。只不過想着你一個人待在這裏還自在些。”
如果葉楷正也不來的話,倒不會太尴尬,星意想想,只好說:“
那就謝謝你啦。”
肖誠有心想說“我哪有那麽細心”,但也察覺到她有幾分局促,點點頭說:“那你在這裏休息,晚點會有人送飯過來,我先走了。”
車廂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隔絕了那位小老板的滔滔不絕,果然清淨了許多。星意站在書桌邊,上邊整整齊齊放了一堆文件,瞧封面都是需要葉楷正審批的,他倒是對自己不見外。可她規規矩矩地也沒翻,就在沙發上坐下,随手拿了份報紙翻看起來。
肖誠回到了葉楷正身邊,幕僚、官員和專家們都濟濟一堂,讨論得十分熱烈。他彎下腰,輕聲說:“已經請廖小姐過去了。”葉楷正微微點了點頭,适才廖詣航就桂江鐵路的選址問題提出的建議十分精彩,就算是他這樣的門外漢也聽懂了。
廖詣航同他都十分明白,用一種嚴苛的态度審視這條鐵路并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修築出不讓任何外來勢力插手的新鐵路。
“各位讨論了一上午也辛苦了,不如先休息一下,用點點心再繼續。”汪盛作為鐵道部長官,主動招呼大家。
車廂裏甚至還準備了啤酒,氣氛一下子松弛下來,葉楷正剛站起來,忽然聽到後邊車廂有些動靜,有警衛慌慌張張地進來了。肖誠疾步走過去,低聲說:“出什麽事了?沒看到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年輕的警衛瞧着頗有些狼狽,褲腳都濕了:“長官,督軍的專
用車廂熱水管爆破了,還是請您提醒下督軍,這會兒不能用了。”
肖誠下意識地問:“車廂裏的那位小姐呢?”
警衛猶豫了一下說:“還在車廂裏。”
葉楷正聽得清清楚楚,當下立即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專屬車廂。他沒來得及跟別人打招呼,顯得有些突兀。肖誠不得不留下來,笑着同大家打招呼說:“督軍有個重要電話要接,大家繼續。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此時車廂裏的熱水正不斷湧出來,一地狼藉。因見到是長官來了,警衛們便紛紛讓開了一條路,葉楷正大步踏着水就進去了,星意還在車廂裏,狼狽地站在沙發上,她出來的時候穿着長裙,濕了大半,皺皺地垂了下來。
車廂沒有開窗,熱氣缭繞,幸而葉楷正還穿着皮靴,倒是不怕滲水,他走到沙發邊,先是低頭看她的裙角:“沒有燙傷吧?”
“沒有。”水管爆開的時候星意吓了一大跳,砰的一聲,熱水就噴出來,猝不及防地沾濕裙子。她也是沒辦法,只好跳上了沙發。沒多久就有警衛進來查看,知道她是督軍的客人,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處理,只能回去請示,她就一直等着。
車廂積起了一寸左右的水, 再待下去只怕會越積越多,星意只好問:“二哥,能給我找雙雨靴嗎?”葉楷正卻背過身,輕描淡寫地說:“我背你出去。”
星意連忙搖頭:“不行,這麽多人在
呢。”
他回頭看她一眼,薄唇抿着,似笑非笑:“那我讓他們出去。”
葉楷正個子高,穿着軍裝更顯得肩寬腰細腿長,他見她遲遲不動,又催促了一句:“再不出去水可要漫到小腿了。”
星意還是搖頭,小聲說:“你替我試試水燙不燙,我脫了鞋出去吧。”
“不然我讓你大哥來背你出去?”他明知故問。
星意眼睛都瞪大了,大哥要是來這裏,她真沒法解釋為什麽自己好好的跑到了督軍的專用車廂裏來。她還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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