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章節

,雙手已經被葉楷正抓着放到了他的頸邊。他輕輕托住她的身子,輕松背起她走到車廂門口。

因為長官在場,士兵們半身淋濕,但也站得筆挺,目不斜視。等到他們一離開,士兵們才紛紛上前開始舀水,并收拾車廂。葉楷正把星意背到了臨時清空的侍從室裏,将她放在了座位上,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抓住了她的腳踝,輕聲問:“別動,我看看有沒有燙傷。”

星意掙了掙,想把腳藏到長裙後:“……不用。我自己是醫師,我沒有燙傷。”

可他的力氣出奇地大,輕而易舉地将她的鞋脫了下來。她的腳背一片都是通紅的,顯然一開始就被燙到了。葉楷正握着她的腳踝,微微擡頭看着她,眉宇緊鎖:“痛不痛?”

其實紅成這樣,想說沒事也不會有人信,星意只好略微掙了掙:“你先放開我。讓我自己看看。”

葉楷正大

約才察覺到她的窘迫,放開了手,帶了絲促狹的笑意說:“這樣都沒事的話,你這醫師可不算合格。”

星意的腳背火辣辣的,聽到葉楷正吩咐侍衛去取冰塊,再找些藥來。她微微擡頭,車窗外恰好經過一大片湖泊,亮晶晶的仿佛一大塊翡翠,遠處蒼山郁郁,春日裏陽光妩媚,仿佛一幅上等的水墨山河長卷。

想必這就是那位小老板說的景色優美的仙女湖了。星意一時間也忘了燙傷,忍不住贊嘆說:“好漂亮。”葉楷正順着她的目光望過去,目力所及,明媚之至,忍不住笑說:“果然很美。”

她理了理長裙,随口便說:“這樣好的天氣,要是能下去走走就好啦。”

葉楷正不知想起了什麽,輕輕笑了聲:“前幾年北平那邊有軍政要員帶了太太坐專列南下,那位太太随口一句外邊景色漂亮,鐵路局便停了專列,讓他們下去游玩。”

星意“啊”了一聲:“不會耽誤調度嗎?”

“那是自然,他們賞玩了半日,生生耽誤了這條線上七八趟車。”

星意想起自己每次坐火車都要延誤,便有些氣鼓鼓說:“當局可真是谄媚。難不成普通人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嗎?”

葉楷正眸色轉望星意,帶了些溫柔與專注說:“所以我是不能叫這趟火車停下來這般胡鬧了,下次你要想來,咱們可以自己開車來玩。”

這話說得很露骨了吧……星意怔怔地望着他

,正不知道如何回複,肖誠拿着藥膏進來了。葉楷正接了過來,又在她身前半蹲下,看樣子是要親自替她上藥。

“我自己來。”星意結結巴巴地說。

“行了,你坐着別動。”葉楷正低着頭,抓出她的腳,聲調還帶着些懊惱,“要不是我讓你來我的車廂,你也不會出事。”

“二哥——”

星意的話還沒說完,侍從室的門被推開了,廖詣航匆匆忙忙地進來:“聽說熱水管破了——”他話音未落,語調已經轉為驚訝,“小妹?!”

等到徹底看清眼前這一幕——葉楷正握着妹妹的腳踝,半跪着十分親昵的樣子——這個斯斯文文、慣有風度的年輕學者已經帶了憤怒:“葉楷正!你對我妹妹幹什麽!”

星意的腦袋轟的一下炸了,她原本就擔心哥哥知道自己和葉楷正有來往,這下更是說不清,急得想要站起來。葉楷正将她的腳放下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着,眸色沉靜地與她對視一眼,似乎在叫她安心,旋即轉過身,對氣急敗壞的廖詣航歉疚地說:“熱水管爆破的時候令妹燙傷了腳,我命人取了藥來,讓她趕緊塗上。”

廖詣航看清了他手中拿着的藥膏,臉色略微好了些,一把拿了過去,自個兒蹲在妹妹面前,低聲問:“怎麽樣?痛不痛?”

星意還有些心虛,“嗯”了一聲。

他雖心疼妹子,還是忍不住教訓說:“為什麽到處亂跑

?不是讓你好好待着嗎?”

星意接過了藥膏,自己往腳背上胡亂塗抹了一下,輕聲說:“哥哥,我下次不亂跑了。”聲音糯糯軟軟的,仿佛是一只溫順的小動物。廖詣航見她認錯态度極好,一下子變心軟下來,只是依然語氣強硬道:“再有下次,我可不許你出來了。”

葉楷正在一旁瞧着哥哥訓斥妹妹,忽然間有些無名火。這件事原本就不是星意的錯——更何況就算是她錯了,他這樣護短,也決不能瞧着她被廖詣航批評,卻全然忘了自己在家中也是這樣教訓小四的。

英俊的臉上仿佛罩了一層淡淡的寒霜,他打斷廖詣航說:“廖兄,這件事怕是有點誤會。并不是星意自己亂跑到我的車廂裏來的。”

廖家兄妹同時怔了怔,廖詣航回過頭看他,他的背後,星意正使勁沖葉楷正使眼色。她太了解哥哥了,每次廖詣航做出對自己很嚴厲的樣子,可是只要她一服軟,他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什麽都不追究了。這會兒她裝得腳痛,廖詣航就會忘了為什麽是葉楷正在幫她上藥。可偏偏葉楷正對她的暗示視而不見,淡聲說:“不如讓星意在這裏塗藥,我同你去外邊談談?”

星意直覺不想要葉楷正去和大哥談,情急之下便站了起來:“二哥!”

葉楷正連忙趕上兩步将她扶住,聲音和緩下來:“別站起來,我同你大哥談談,沒什麽事。”

廖詣航嘴

角抽動了一下,一把拂開了葉楷正的手,鐵青着臉說:“二哥?誰是你二哥?”他也沒聽星意解釋,轉過頭對葉楷正說,“你出來!我們談談!”

侍從室出來就是過道,肖誠一直守在這裏,看到兩人出來,連忙招呼侍衛們走開。兩個人就站在兩節車廂的連接處,外邊的風不時灌進來,驀然間令人清醒了很多。廖詣航表情緊繃,低沉着聲音質問:“你是什麽意思?想對我小妹做什麽?”

廖詣航是有一份書生意氣的,做學問的時候全心撲在學問上,如今又一心為國修鐵路,不畏權貴。葉楷正欣賞這份風骨,可這份風骨到了私事上,卻實在叫葉楷正覺着棘手。半晌,他才說:“令妹救過我兩次命,我們早就熟識了。”

“你可別蒙我。”廖詣航冷笑了一聲,“你看小妹的眼神,只是救命恩人?!大家都是男人,還用掩飾?!”他頓了頓,一想到自己小妹被眼前的男人觊觎,更是火冒三丈,“我廖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可小妹也是被全家捧在掌心長大的。斷不會随意叫旁人玩弄了去。葉督軍你若覺得我是那種依靠妹妹求榮的人,那也是想錯了!”

葉楷正聽他劈頭蓋臉的一番話,不急,也不惱,只說:“廖兄,你家的門規我是知道的。娶了廖家女兒,無二心,不納妾,這點葉某自問是能做到的。”

廖詣航倒怔住了:“廖家的門規?

“老爺子親口告訴我的。”葉楷正笑笑說,“另外,廖兄大可不必擔憂我會對令妹巧取豪奪。若是她始終不願嫁我,我必然不會阻攔。屆時她要留洋求學,或是去他處行醫,那皆是志向所在,只能說我葉楷正無能,不能讓令妹傾心留下。我毫無怨言。”

“等等,我想想。”廖詣航一時間有些困惑,良久,才問說,“這麽說,你是喜歡我妹妹?你要娶她?那……她呢?”

葉楷正坦然說:“她還小,可能隐約知道我的心思,卻并未放在心上。”

廖詣航覺得他沒說謊,但也頗有些着急:“你一個兩江督軍,什麽樣的女人要不到?何必呢?”

“說到底,廖兄就是不相信葉某對令妹的心意。我心悅她,也尊重她,和權勢地位無關。我可以向你保證,絕不會強迫她做任何她不願意的事。”葉楷正一字一句說,“廖兄是留洋歸來的,自然不會同食古不化的人一般,非要記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所謂的門當戶對。”

“我是個軍人,也比不上你有文化,這一番話,出于赤誠,只看你肯不肯信了。”

廖詣航聽完,一時間竟無話可說,摘下了眼鏡,拿手帕擦了擦額角,半晌才說:“可我妹還小。”

“我也知道她還小,對這些事也懵懂。這事我不急。”葉楷正慢慢說,“我可以等。她的學業也很重要。”

話已至此,廖詣航只好板着臉哼了一

聲:“總之我會盯着你,若有逾矩的舉動,我即刻帶着小妹去北平。”

“這麽說,廖兄算是暫時相信我了?”

“不是相信你,是相信我小妹。”廖詣航的語氣中帶了一絲驕傲,“她很聰慧,既然她信任你,願意叫你一聲二哥,也希望你別辜負她這份信任。”

兩個男人算是暫時達成了和解,一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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