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18. 怨憎會

“小葵，起床了。”一個聲音在呼喚着她的名字。

“不要再賴床了，快點起來了。”這次換成了另一個聲音。

葵睜開雙眼，看到千鶴和飛鳥正站在她床邊，一臉無奈地看着她。

“你可終于醒了，現在就差你一個了。”飛鳥無語地說。

等我？

葵從床上坐起來，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她所在的房間是一城家的客房，她連忙轉頭看床對面的桌子，看到自己的護額就放在桌子上。

“任務不是已經結束了嗎？”葵看着千鶴問。

“怎麽了小葵，你忘了嗎？”千鶴奇怪地看着葵，“我們昨天才剛到這裏而已，委托人還沒說任務是什麽呢。”

“是啊，大家都在樓下等着你呢，你再不下去，映子老師恐怕就要發脾氣了。”飛鳥說。

這是怎麽一回事？

葵呆呆地看着兩個人，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道說小葵還沒睡醒嗎？”千鶴擔憂地說着，湊到葵面前仔細地看了看她。

“算了，我們兩個先下去吧，和映子老師說一聲。”飛鳥說着，走出了客房。

“那我和飛鳥先去和映子老師說一聲，小葵準備好了也快點下來哦。”千鶴笑眯眯地跟在飛鳥後面離開了。

待到兩人都離開後，葵掀開被子，雙腳伸到地上穿好鞋，然後站了起來。

她也走出了客房，來到二樓的樓道裏，仔細地看了看兩側，發現這裏和她印象中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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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之前那些事情，只是做夢嗎？

“葵姐姐！”一個聲音從右側傳來，葵轉過頭，看到達也向她跑了過來。

“吶，吶，葵姐姐是忍者對吧？”達也一臉興奮地問。

“嗯，是啊。”葵彎下腰，摸了摸達也的頭發。

“忍者是很厲害的人對吧。”達也繼續問着，卻是低下了頭。

“嗯……和普通人比起來，應該算是比較厲害吧。”葵想了想回答道。

“那麽，這樣厲害的葵姐姐……為什麽不救我。”達也擡起頭，一臉冷漠地看着葵。

葵呆愣在原地。

“為什麽，不救我？”

原本放在達也頭上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葵低下頭，跪在了達也面前。

“對不起，達也，姐姐救不了你。”她輕輕說着，眼淚從臉龐滑落，滴落在地上。

“姐姐太弱了，打不過那個壞人，救不了你，甚至都救不了自己。”

周圍的畫面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她早已明白這只是個夢，但她依舊跪在地上，喃喃地自言自語。

“對不起，達也。”

“對不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在黑暗中忏悔的葵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光芒，這光芒越來越大，慢慢将黑暗撕裂，也把她從沉睡中驚醒。

她慢慢地睜開雙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一會，然後轉過頭，看到了坐在她旁邊的千鶴。

“小葵，你終于醒了。”千鶴一臉驚喜地說。

“我們已經回到木葉了嗎？”葵說，被自己沙啞的嗓音吓了一跳。

“我們是昨天早晨回來的，你已經睡了一天多了。”千鶴說，“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沒事。”葵輕輕搖了搖頭，“飛鳥怎麽沒和你一起？”

“我讓他去照顧達也和一城大叔了。”千鶴笑笑說。

“他們兩個沒事吧？”

“已經沒事了，大概再住個一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千鶴說，“倒是你，要在醫院住上一段時間了。”

聽到兩人沒事，葵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映子老師去處理後續的事情了，暫時沒辦法來看你。”千鶴從桌子上拿起一個蘋果削了起來，“卡卡西先生剛剛離開，他說等一下會再過來。”

“卡卡西？他昨晚一直在這裏嗎？”葵驚訝地問。

“好像是的。”千鶴點點頭。

“這樣啊……”葵垂下眼簾，“千鶴，我好像有點餓了。”

“睡了這麽長時間，也是應該餓了，你想吃什麽？”千鶴問。

“鲷魚燒。”

“我去幫你買，很快就回來。”千鶴把手裏的蘋果和小刀放回去，站起來走出了病房，順便幫她關上門。

看着千鶴離開後，葵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把雙腿從床上垂下來，站了起來。

大概十幾分鐘後，千鶴拿着一袋鲷魚燒回到了醫院，當她打開病房門時，發現病房裏的窗子是開着的，病床上的人卻不見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到了另一間病房前，拉開了病房門。

“飛鳥，小葵有過來嗎？”千鶴看着正在給達也講故事的飛鳥問。

“葵？沒有啊？”飛鳥一臉的疑惑，“她醒了嗎？”

“剛剛醒了，不過她現在失蹤了。”千鶴皺着眉說。

“失蹤了？”飛鳥也皺了皺眉，“我和你一起去找。”

他和達也道別後，和千鶴一起向一層跑去，跑到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了向這邊走來的卡卡西。

“千鶴，飛鳥，這麽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裏？”卡卡西擡起手和兩人打招呼。

“卡卡西先生，小葵不見了。”千鶴焦急地說。

聽了千鶴的話，卡卡西收起懶散的表情，嚴肅地看着千鶴：“不見了？”

“是的。”千鶴點點頭，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和卡卡西說了一遍。

“別慌，我去找她。”卡卡西說着，轉身向醫院外走去。

“那就拜托您了。”千鶴說。

卡卡西背對着兩人揮揮手，然後一個瞬身術離開了。

“不跟上去嗎？”飛鳥看着千鶴問。

“這種時候，還是讓卡卡西先生一個人去比較好，畢竟他是小葵的家人。”千鶴搖搖頭說，“走吧，我們去看達也。”

此時此刻，葵正坐在第二演習場的湖邊，雙腿浸在水裏，低着頭看着映照在湖面上的自己的臉。

腳步聲在身後不遠處響起，慢慢向她所在的方向靠近，然後一個人坐在了她身邊，水面上也映照出了另一張熟悉的臉。

葵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坐在身邊的那個人也沒有說什麽，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坐在那裏。

良久後，葵終于開口了。

“卡卡西，不累嗎？”葵說。

“那要看你問的是什麽了。”卡卡西瞪着死魚眼，望着天說。

“把自己一直關在黑暗裏，用無害僞裝自己，不累嗎？”葵轉過頭看着卡卡西。

“是啊，葵，把自己一直關在黑暗裏，不累嗎？”卡卡西收回視線，看向葵。

“是我先問你的。”

“那你累嗎？”卡卡西平靜地看着葵。

“累，不累，誰又知道呢。”葵低下頭，不敢再看卡卡西的眼睛。

“你不應該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裏，有些事情說出來會更好。”卡卡西說，“葵，你不需要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壓力。”

“卡卡西，你是最沒有立場說這話的人。”葵低聲說。

“這三年來，雖然我不能完全像你的父母一樣照顧你，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感覺到家的溫暖，看來我并沒有做到。”卡卡西輕嘆了一聲說道。

“不，你做得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葵搖搖頭。

“你怨過他們嗎？”卡卡西問，“你的母親，還有那個叫六兵衛的忍者，這些年來，你是不是一直在怨他們？”

聽了卡卡西的問題，葵愣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着他，突然眯起眼睛笑了。

“你在說什麽呢，卡卡西，這種事情……”葵露出燦爛地笑容，“怎麽可能不怨。”

被自己最親的人當做異類，被最信任的人所欺騙，一直生活在他們所編織的謊言裏，怎麽可能不怨？

“怎麽可能不怨？”

卡卡西擡起手繞到葵的身後，從後方摸了摸她的頭說：“想哭就哭吧，你這笑的，可比哭難看多了。”

聽到這句話，葵感覺腦海中某根一直繃緊的弦斷突然間斷掉了，她一下子撲到卡卡西懷裏，雙手用力抱住了他。

葵把頭埋在卡卡西懷裏，身體不住地顫抖着，然而她什麽話都沒說，也沒有發出其他的聲音，就只是這樣抱着他。

卡卡西擡着手，在葵後腦處順着發絲由上往下撫摸着，在他的安撫下，葵慢慢變得冷靜下來，顫抖也漸漸停止，最後只剩下了正常的呼吸起伏。

“卡卡西，我不想做忍者了。”葵擡起頭，看着卡卡西說。

“這就是你的決定嗎？”卡卡西說，“用放棄的方式來逃避痛苦。”

“沒錯，我就是想逃避，我已經看的太多了。”葵離開卡卡西的懷抱，坐回到原來的位置，“我不想再看到了，忍者所帶來的痛苦與死亡。”

“葵，帶來痛苦的并不是忍者。”

“忍者帶來了死亡，而死亡就是痛苦的，不是嗎？”葵擡頭看着卡卡西，“逝去的人除了給他們的親人留下痛苦，還能留下什麽？”

“留下信仰，留下希望，還有他們所愛的一切。”卡卡西說，“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或事比生命更重要的。”

“比如呢？”

“比如說夢想，比如說所珍惜的人。”卡卡西輕輕笑了笑，“當你有了想要用生命去保護的人和事時，你就會明白了。”

葵低下頭，沒有說話。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道路的權利，如果你堅持放棄的話，我也不會阻攔。”卡卡西說，“不過我希望你想清楚，不要再将來後悔自己的決定。”

“我會想清楚的。”葵點點頭。

“好了，跑出來這麽久，該回去了，你的朋友還在等你。”卡卡西說着，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葵縮回雙腳，也站了起來。

卡卡西走到葵面前，轉過身蹲下去，然後對她說：“上來吧。”

葵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因為忘記穿鞋而□□的雙腳，爬到了卡卡西背上，任由他背着自己向醫院走去。

卡卡西的後背寬闊而又溫暖，葵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閉上了雙眼。

“卡卡西，在十歲那年碰到你，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吧，用怨憎會當做這章的名字的确不太合适，不過實在是想不出應該叫什麽了。

無論葵性格變得如何開朗，內心肯定還是會對小時候的事情有心理陰影。

她會怨為什麽母親會丢下她，也會怨六兵衛騙了她想殺她。

更會怨自己，怎麽會失手殺死了自己最喜歡的老師。

所以啊，對小孩子一定要小心，也許在大人看起來很不起眼的一件事，對小孩子的影響都非常大

p.s.讓自己活得像帶土一樣，卡卡西，你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