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番外高中篇(21)
開學第一天總是極其混亂的, 報到、領教材、開班會, 這麽一套流程下來半天就過去了。
一中的變态程度只增不減, 這回連下午的半天假都不給放了,直接開始了新學期的課程。但年輕的學生沒那麽快收心,一整天都躁動非常,風風火火, 聊天的聊天,補作業的補作業,教室裏鬧哄哄。到了晚上, 除了幾個住校生, 其他同學全溜了, 幾乎沒人留下來上自習。
許明輝吆喝着吃頓晚飯聚聚,于是一夥人就近找了個餐廳。
飯吃完, 走出餐廳, 林優興致勃勃地提議:“不如我們去三青公園玩玩,好像今晚有活動啊!”
“對對對, 肯定很熱鬧!”許明輝第一時間表示贊同。
蔣檬說:“我也想去!”
“許惟你呢?”林優撺掇她,“一起去喽,今天過節,不用那麽早回去看書吧, 就當放松放松, 你打電話跟你外婆說一下。”
許惟說:“已經跟外婆說過了,但是……”她朝鐘恒看了一眼,本以為他會接口解釋, 哪知道他老人家閑閑地插兜站在一邊,與她對視時眼神頗有興味。
許惟明白了,他是故意看戲,就想讓她自己來說。
一只幼稚鬼。
但是又很可愛。
認輸的自然是她。許惟也不找瞎話,很直接地對林優說:“你們去玩吧,我得跟鐘恒去看電影,他票已經買了不好退掉。”
話一落,其他幾人立刻就懂了。
許明輝和趙則拖長音調“哦”了一聲,心領神會地看了鐘恒一眼。
蔣檬笑着說:“看電影啊?林優,那咱們別耽誤人家了。”
“許同學要約會,我還能攔着嗎?”林優一把攬過許惟,湊到耳邊調侃道,“重色輕友,我記住了。”
話說完,不等許惟回話就松開她,帶着蔣檬走了。
許明輝和趙則見狀也不想讨人嫌,湊過去拍拍鐘恒肩膀,火速撤了。
“林優!”許惟還想澄清一下“重色輕友”的問題,可是林大爺頭也沒回,舉起一只手揮了揮。
許惟無語地搖了搖頭。
鐘恒走過來,歪着頭看她一會,笑着把手遞過來:“喏。”
赤-裸-裸一副少爺做派。
許惟早就習慣,很順從地牽住他的手指。
這是他們第一次一起看電影。
在這個時候,去電影院看電影還不是那麽頻繁普遍的事。
這一天之前,許惟只去過一次電影院,那是初中的時候學校組織的,當時是過去看教育片,全班一起,熱鬧得很。
這回全然不同了,坐在她身邊的只有一個鐘恒。
放映廳裏人并不多,還有小半的位置空着,他們這一排只坐了幾個人。
至于電影是什麽內容,其實許惟沒有看得很仔細,她只是覺得這樣不說話地坐在黝暗的放映廳裏,好像有一種神奇的親密感。
她扭頭看了一眼鐘恒,見他靠在座椅上,目不斜視地望着前面的熒幕,在大熒幕投來的光線下,他側臉的輪廓十分好看。
許惟看了幾秒默默收回視線,換了個坐姿。
鐘恒這時卻将手伸了過來,在黑暗中十分自然地握住她。
他們保持這個姿勢坐到電影結束,兩個人的手心都熱得冒出細汗。
離開電影院,兩人往清瀾河走,大約十分鐘就到了。
平常游河的人并不多,今晚趕上元宵燈展,一下子多了很多游客,一進園子,水上長廊全挂滿了各式各樣的彩燈,照得水面波光粼粼,然而長廊上人頭攢動,乍一看好像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鐘恒皺了皺眉:“哪來這麽多人?”
“今天比較特別吧。”許惟指着前面,“我們先進去裏面吧,也不用着急,晚點再繞回來走長廊,到時候人肯定少了。”
鐘恒點頭:“行,聽說裏頭有戲臺。”
“是麽。”許惟驚奇,“也許會有人唱戲,我聽說裏面還有個迷宮是新修的,不知道真假。”
鐘恒:“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道兩旁擺滿了彩燈,動物形象居多,也有些神話人物的,和真人等高,好大一只放在路邊,被很多小朋友圍着。
鐘恒牽着許惟一路往裏走,戲臺是倒有一個,但是戲已經唱完了。
兩人把園子逛了個遍,找到了所謂的迷宮,只是有點簡陋,青磚砌出來的一塊正方形露天區域,地方倒不大,但牆有一人高,裏頭彎彎繞繞。
入口處幾個小孩子猶猶豫豫不敢進去。
許惟對這種探險似的地方格外有興趣,站到入口就有些興奮了。她看了看剛剛鑽出來的兩個人,轉頭就去牽鐘恒的手,小聲說:“你想玩這個麽?”
鐘恒借着樹頭懸着的彩燈瞅了瞅她的臉,輕輕笑道:“你敢進?”
“當然。”許惟也笑了,“我們比一比,你敢麽。”
“我有什麽不敢?”鐘恒頗為自信。
許惟拉他進了迷宮。
“一人一條道,看誰先走到出口。”
“輸了要罰。”
“行。”許惟捏了下他的手掌,“待會見。”
她直接挑右邊那條走了進去。
迷宮裏的照明全靠周圍的彩燈,細窄的小道半明半暗,方向很容易混亂,但這些難不倒許惟,她一路順暢,幾乎沒走回頭路就到了出口。
在長凳上坐了好一會,仍然不見鐘恒出來。
迷路了麽?
許惟起身到出口等着,又過了五分鐘,還是沒個人影。她沒再站下去,匆匆進了迷宮,邊走邊小聲喊他的名字。
走了小半截,終于聽到回應。
許惟擡高聲音:“你別動,等我過來。”
她憑着記憶往他聲音的方向走,繞了一會,總算在狹窄的小道裏看到人。
鐘恒靠着牆,似乎十分聽話地等她來。
許惟走過去。
光線差,他的臉龐在暗處,不太清晰。
“你迷路了吧?”許惟說。
鐘恒嗯了聲。
“我帶你出去。”
她從他身邊走過,鐘恒拉住她的手腕,輕輕地往前一步,把她撲到青磚牆上。
在這條昏昧不明的小道裏,他垂着眼仔細看她:“你不罰我麽。”
“嗯?”
“我輸了。”
“……不着急。”
不遠處傳來了說話聲,有人來了。
許惟說:“出去吧,去長廊上。”
鐘恒直起身,跟在她身後走出了迷宮。
已經快到九點,水上長廊的游客少了很多,只有兩個亭子裏還有一些人。
許惟走到中間,貼着欄杆看水面:“我好像看到魚了!”
鐘恒走過來,“哪兒呢。”
“剛剛跳了一下……”許惟直勾勾地盯着水面,“不見了。”
她繼續往前走,從口袋摸出薄荷糖吃了一顆,回頭遞一顆給鐘恒。
等他們走完長廊,亭子裏也空了。許惟走過去,說:“我們坐一會兒吧。”
遠處燈景還是一樣漂亮。
許惟默默看了一會。
鐘恒問:“今天高興麽。”
“嗯。”她轉過頭說,“這裏很好看啊。”
許惟講話時眼睛彎了彎,彩燈的暖光落在臉上,她眉眼全都柔得不像話。
最後一點薄荷糖在舌尖化掉,鐘恒喉嚨動了動,在她低頭的時候,他腦子一熱,糊裏糊塗地把嘴唇貼了過去。
碰到許惟嘴唇的時候,鐘恒的耳根子一下就紅了。
媽的,怎麽會這麽軟啊。
熱血從耳朵沖上臉,将他整個腦袋都燒了一遍。
許惟從懵圈中回神,一時面若火燒。
開弓沒有回頭路,鐘恒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想了這麽一句,心道:親了再說。
他無師自通一般,扶住許惟的肩,嘴唇吮了吮,覺得不夠,換了角度再親。
不知過了幾秒,鐘恒的嘴巴離開了,兩人臉對着臉,呼吸可聞,空氣中好像飄着淡淡的薄荷甜。
面面相觑了一會,鐘恒松了手。
風吹來,燈影搖晃,他偏過頭咳了一聲,再瞄一眼許惟,發現她的臉龐好像全都紅了。
鐘恒舔了舔嘴唇,低着頭把臉送過去:“……打吧。”
許惟愣了一下。
鐘恒大義凜然:“我下流了,給你打。”
“……”
許惟愣了好幾秒,既無語又好笑,“你這個人怎麽有點……”
一言難盡。
說他矜持吧,他能猝不及防就把你嘴唇給堵了。
說他不要臉,他這低頭耷腦自認“下流”的态度純得跟小花鹿似的,搞得許惟都要以為是她強吻了他。
真是奇了。
鐘恒等了半天不見她動手,擡頭望了一眼,剛好被許惟捕捉到。
兩人互相看着。
過了一會,許惟先笑了,她純粹是被他那雙眼睛搔到了心口,只顧着看他,其他想法都沒了。
鐘恒多聰明啊。
一見她笑,他那剛垂下的尾巴一秒鐘又翹上了天。
他輕輕笑着,“許惟。”
“嗯。”
有游客從長廊走過,經過他們身邊。
誰都沒有再說話。
回去時已經不早,鐘恒将許惟送到巷口。
分別前,仍是老樣子,他低頭,右邊臉給她。
許惟親了一下。
他說:“換個地方。”
許惟頓了頓,看着他的嘴唇,踮腳碰了碰。
鐘恒沒有磨蹭地把她摟到懷裏。
在河邊的時候他糊裏糊塗,而且過于緊張,顯然太匆促了。
而現在鐘恒自認為他已經屬于有經驗的,于是十分自信地扣着許惟的後腦吻了她,只是力道沒掌握好,兩人嘴唇輕輕撞了一下,在許惟沒留神張了嘴的時候,鐘恒福至心靈一般,伸了舌頭。
他們同時僵了一下。
……
差不多一分鐘,他們分開了,各自低頭喘息。
心口卻砰砰砰跳得熱鬧。
這氣氛靜谧得有些詭異。
許惟抿了抿嘴唇,往後退了一步。
鐘恒瞥了她一會,“許惟……”
“嗯?”
鐘恒走近一步,他眼尾細長,嘴角越翹越好看。
“你嘴巴是甜的。”
“……”
許惟裝作沒聽到,打算無視他的舌吻感想。
可惜這位少爺不按常理出牌,他在搖曳的燈光下驕傲而欠揍地問,“我呢,我甜麽?”
許惟額角頓時一抽。
“快回去,我走了。”她避而不答,輕輕推了他一把,轉身就走了。
身後一串欠嗖嗖的笑聲。
許惟臉熱得能蒸雞蛋。
……
行行行,你最甜,你是山東紅富士海南甜荔枝。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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