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舒寧改頭換面,收斂脾氣去“杏花雨”上班的兩天裏,幾乎挑戰了各種她從前無法想象的下限,卻出乎意料的事事順遂。

這天,她依然按照慣例提早一小時到達“杏花雨”。上午九點,度假村唯一的一家咖啡廳已是忙成一片,因着占據了度假村獨一無二的好位置,盡管還早,店裏只剩三分之一的空位。

一月裏難得見到的暖陽,木質小屋中即使沒有開空調也是暖洋洋的。

“小舒,這麽早啊?”

“早,小舒。”

舒寧推開木門,搓着冰冰冷的手一一回應接連響起的問好聲後,急匆匆跑進休息室換上制服。

休息室就在一樓的內間,正對着儲物櫃的位置擺着大大的落地鏡,她站在落地鏡前利落的扣上馬甲紐扣。鏡中的姑娘穿着統一的襯衫馬甲制服,白淨的臉上看不出上妝的痕跡。

她忍不住湊上前,捋捋自己的劉海。

啧,要是被那群發小看到自己現在這造型,肯定驚得眼珠子都得掉了。

冷不丁的,看着鏡中連最愛的口紅都不曾塗抹的臉蛋,舒寧忽然想起那天在爺爺書房外無意間聽到的對話,心底又是一陣陣的抽疼。

如果不是這樣,她現在也不至于打扮成這副傻樣子來端咖啡杯。

可這卻是她唯一能接近他們的辦法了。

舒寧嘆了口氣,對着鏡子熟練的扯出一個甜美的微笑,暗暗給自己打氣。

好了,她又得凹出傻白甜的模樣去上崗了。

離開休息室,剛走到櫃臺,胖乎乎的廚師長恰巧端着一盤三明治從後邊的廚房出來,看到她笑眯眯的說:“小舒,怎麽還是來這麽早?”

舒寧靈活的鑽進收銀臺,主動接過托盤将三明治分門別類放進透明的玻璃櫥櫃,“王師傅,您不是說今天要教我做雪媚娘嘛!”

“下次不用這麽早。”

“沒關系,笨鳥先飛。”她擺完三明治,開始整理櫃臺上的宣傳手冊。

王師傅聞言樂呵呵的:“你還笨?你可是博士生,腦袋瓜不知道要比我們靈光多少。”

舒寧只甜甜的笑着,并不多話。

“小舒小舒,我出去拿個快遞,你幫我頂一會兒呗!”收銀員潘曉樂接完電話,邊換衣服邊說,“我很快就回來。”

王師傅搖頭:“又溜號,就不能跟人家小舒學學?”

潘曉樂換完衣服摟着舒寧,在她臉頰用力親了一口,“小舒那是女博士,博士博士,海納百川,哪是我等凡夫俗子能比的?”

舒寧和王師傅都笑了。

“杏花雨”坐落在度假村的中心位置,雙層式的別致小木屋,一樓是咖啡廳,二樓是頗具老上海風情的茶室。

木門被推開又阖上,舒寧記不清自己到底說了幾次“歡迎光臨”。她看了眼時間,潘曉樂已經離開十分鐘,心下到底有些不耐煩了,但她仍用笑容掩飾着。

木門又一次被推開,她忙站直,剛扯開笑,迎面走來的男人讓她後背一涼。

見鬼了!這麽巧?

那是一張英俊的臉,拜她良好的記憶所賜,幾乎在擡頭的瞬間,她就記起了他,還有他冷冰冰的聲音。

門口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臉上打下一層淡淡的陰影。他薄唇微抿,漆黑的眼睛溫和而深邃。

男人身材高瘦,穿着黑色的皮夾克,深色的牛仔褲,再下面……她沒勇氣再看了。

但舒寧不得不承認,這麽酷酷的皮衣風格配着他清隽的容顏,反而有種安靜、溫潤的氣息。

他經過收銀臺,腳步微微一頓,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又若無其事的挪開。

她一口氣提在心口,迅速低頭,深呼吸。

“徐總,還是老樣子嗎?”王師傅走到收銀臺,語氣熟稔。

舒寧悄悄用餘光看去,男人勾唇,眼裏閃着細碎的笑意。

然後,溫和的、清澈的嗓音從她頭頂上方傳來,“嗯,老樣子。”

“徐總,很多天都沒來了,老板前些天還在念叨你。”

“出差剛回來,最近有點忙。”

“烤三明治要等一會兒,三分鐘就可以。”

“好,沒關系。”

原來是出差去了,難怪她來這裏工作兩天都沒遇上他。

舒寧默默聽了一會兒,思量是繼續裝模作樣還是幹脆直接去後面躲躲。

誰知,下一秒,他單手敲擊桌面,話音一轉,“新來的?”

王師傅仍舊笑着:“對,新來的舒寧,博士生,趁着寒假來勤工儉學,做做兼職。哦,好像還要寫什麽論文的調研報告,是吧,小舒?”

被點名的舒寧硬着頭皮擡頭,卻猝不及防撞進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裏。

他一定是認出她了,她莫名的篤定。

“嗯。”

她故作淡定的移開視線,無意識的點着收銀機的觸摸屏。收銀箱的抽屜“啪嗒”一聲彈了出來,狠狠撞上她的手背。

咝,疼死她了!也蠢死了!

舒寧顧不得紅了一片的手,趕緊合上抽屜,在不甚熟悉的觸摸屏到處亂翻尋找關閉的按鈕。

王師傅怔愣,在玻璃櫃前回頭看了幾眼,心下納悶平日裏向來靈活的姑娘怎麽突然犯了這麽低級的錯?

只餘下罪魁禍首風輕雲淡,看着她心虛的手忙腳亂。

這是真傻還是裝傻?

他凝眉沉思,又想到什麽,在手機裏輸入一串字母。

王師傅打包完所有的東西,有心給明顯不在狀态的舒寧解圍:“小舒,拿個袋子給徐總裝好。”

“哦。”她慢騰騰把三明治和芒果班戟裝好,再慢騰騰遞到被叫做“徐總”的男人面前。

男人随意的半靠在收銀臺,正低頭看着手機屏幕。他柔軟的黑發就着低頭的姿勢落在眉梢,似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他的唇邊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舒寧清清嗓音:“徐總?”

等了幾秒,他才收了手機看她。他神色平靜,臉上已無殘留的笑,也沒有去接她手上的包裝袋。

這是沒聽到?

她又叫他:“徐總?”

他微微眯眼,眼底透着抹犀利,不同于剛才對王師傅的溫和,顯得有些清冷和疏離。

他安靜的看着她,似打量似探究。

舒寧頓時心跳如鼓,她這是要裝不下去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舉着的手都酸了,他卻仍沒有反應。她惱怒,正欲發作,手上忽然一輕。

“謝謝。”他接過包裝袋,也沒再看她,只朝王師傅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走。

就這樣?

舒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簡直想握個草原,長這麽大,她就沒這麽憋屈和狼狽過!

心有不甘的扣着收銀臺的桌角,潘曉樂抱着一堆包裹回來了,“小舒,謝謝哈!”她邊說邊把抱着的東西全部塞到收銀臺的圓桌下,“诶,剛才徐總來了?”

舒寧回神,好奇:“徐總到底是哪號人物?”

潘曉樂湊近小聲道:“他呀?度假村的*oss,整個度假村都是他的。”

舒寧胸悶。

見鬼了,她怎麽就這麽倒黴?早知道那天她就不改簽了!

“他跟我們老板什麽關系?”沉默半晌,她追問。

聊起工作之外的事情,潘曉樂總是興致勃勃,“聽說徐總的爸爸跟咱們老板和老板娘三十多年前就認識了,關系特別好!不然你以為*oss家哪能這麽好,在自己的度假村裏任老板獨大?”

舒寧若有所思,潘曉樂說八卦的聲音卻戛然而止,是“杏花雨”的老板娘來了。

老板娘一如既往的和藹,舒寧眼睛一亮。她拎起托盤,擺好檸檬水,迅速打開收銀臺的小門,笑起來露出了顆小虎牙,“老板娘,您要吃些什麽?”

等舒寧和老板娘走遠了,收拾好桌子的服務生小夏才趴到玻璃櫃,撐着下巴八卦:“曉樂,你猜徐總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什麽意思?我剛拿完快遞在門口遇上他,沒看他跟平時有什麽不一樣啊?”

“剛才我收拾完咖啡杯路過他邊上,不小心看到他在手機裏搜香水,amouage的香水,八成是送給女朋友的吧!啧啧啧,那價格死貴死貴的,看得我肉疼。真是搞不懂,這往身上噴的哪是水啊,分明是實打實的人.民.幣!”

“徐總這樣的鑽石單身漢沒女朋友才是奇跡!而且,土豪的世界我們能懂才怪!”潘曉不假思索的答。

小夏仔細一想,點頭:“這倒是,不過,你說怎麽每次小舒見了老板娘就這麽開心?她來我們這工作第三天了吧,次次都這樣,笑得都快閃瞎我的眼了!說起來,老板娘好像對小舒也格外好些。”

潘曉樂看看靠近窗口那桌一站一坐,相處和諧有愛的兩人,神秘兮兮的笑:“小舒不是家境不好寒假打工嗎?也許從小缺愛呢!”

“別胡扯!”往日裏總是笑眯眯的王師傅難得冷了臉,“行了行了,這麽忙都工作去。”

潘曉樂吐舌,跟小夏對視一眼,“我開玩笑的嘛!”

不然在校女博士怎麽寒假不在家吃喝玩樂,也不去公司找高大上的工作,偏偏要來咖啡廳端咖啡杯?

要是沒點內情,她都不信。

她在心裏腹诽,到底沒嚷嚷出口。

晚上八點,舒寧結束工作獨自離開咖啡館。

與“杏花雨”比鄰的是度假村的行政辦公區,一整幢十層大樓占據了度假村的最高點。跟整體農家樂度假村大相徑庭的木質複古風,整幢大樓沿用北京cbd大樓的風格,方方正正、幹淨簡約。

舒寧走出“杏花雨”,右轉剛走兩步就看到仍舊燈火通明的辦公大樓。

她忽的想起今天遇上的男人,聽說他叫徐奕。

真是顆不□□,可她又必須留在“杏花雨”。

傷腦筋啊。

眼珠一轉,心裏便有了個主意。舒寧拿出手機,鏡頭瞄準黑夜裏安靜的大樓。只是還來不及按下快門,困擾了她一天的身影猝不及防闖進她的手機鏡頭。

鏡頭裏,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然換下了上午的皮夾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被幾人簇擁着停留在大樓的旋轉門門口。

兩路人馬互相寒暄着,為首的徐奕笑容寡淡,似與其中一個面容嚴肅的男人說着什麽。

舒寧将鏡頭拉到最近,黑夜裏的畫面有些模糊,卻仍讓她清晰的看到他眼睛裏淡淡的流光。

她一怔,原來跟她哥一樣是工作狂,她的心頭漸漸浮起淡淡的惆悵。

愣神間,與徐奕一一握手的幾人已經上車離開,辦公樓前只餘下他一人獨自伫立,周身氣質如深海般沉靜。

許是察覺到舒寧瞄準他的鏡頭,他擡眸,蹙眉朝她所在的方向看去。

又一次,舒寧毫無防備的在鏡頭裏直直對上他犀利的目光。

眼皮一跳,她倏地收了手機,淡定的捋頭發,轉身換道欲避開他。

“舒寧。”

他卻突然出聲叫住她。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