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分個徹底?二孫子,你這要做什麽!你簡直胡鬧!”衛老夫人氣極了,又擔心衛珩真個把這家醜給帶去官衙,急紅了眼。

衛珩油鹽不進的架勢,聲音冰涼:“祖母該清楚,孫兒不是在胡鬧。”

衛老夫人見她這二孫子就跟被那賤婦下了蠱般,愣是九頭牛都來不回來的死犟樣子,急得宛若熱鍋上的螞蟻。

“真是瘋了,一個倆個都瘋了!這個家,還能繼續過下去麽!二孫子,你就是要逼死祖母你才如意,是不是!”

衛珩冷眼:“祖母,孫兒從未想過要逼死誰。倒是祖母和大哥,聯手逼死了明真,如今還要再重蹈覆轍。我身為衛家人,只是要阻攔這種冤事再度發生。祖母放心,這家分了,便沒人同您争掌家人的身份。你要誰聽話誰就聽話,可惜,孫兒和我媳婦,怕是聽不了了!”

“你!”

衛老夫人氣壞了,心尖好似絞在一塊,年老身軀難以承重般朝後一倒。而王婆子感到老夫人全身重量悉數壓在肩頭,她年事已高,未能受住,也随着倒下去。

王婆子連忙大喊:“快!快!扶住老夫人!”

衛珩眼看老夫人倒在地上,仿佛喘不過氣來一般,神情不由一僵。

衛老夫人到底是他親祖母,衛珩雖決心分家,與明真站在同一陣營,而看到曾經尊敬的人而今這般面目全非,一心要致他心上人于死地。

現在還氣得犯了病。

衛珩看在眼裏,心頭微緊,這滋味……何嘗令他好受。

想着,房外大夫終于來了。

王婆子忙招那大夫過來:“快!大夫,給老夫人瞧瞧!”

王婆子說着就要來拉大夫。

大夫就來了一個,本是衛珩叫來給明真看傷勢,卻被王婆子半路攔截。

同個屋檐下,這老婆子就這般作态,衛珩狠下心,先将明真動作輕柔放好,讓她趴着以免壓到傷口。随後從床畔起身上前一步,目光淩厲的怒視一眼王婆子:“讓開!”

王婆子手一頓,立時縮了縮肩,一聲不敢吭了。

“許大夫,到這來,先給我媳婦瞧。”

許大夫之前就認識衛珩,這過來就是給衛珩媳婦瞧病來着,王婆子忽地拉他要給老夫人瞧,許大夫一陣蒙眼,不确定地問:“二公子,究竟哪一位先?”

此時,衛老夫人已逐漸緩過氣來,她這是一時被氣得心肌梗塞,而今聽到衛珩說要讓她那媳婦先,頓時又氣得翻起一陣白眼,恨恨錘着拐杖,大聲喊道:“老身的好孫子喲,胳膊肘朝外拐不說,還要同那不守婦道的賤婦串通一氣來瓜分衛家!老祖宗,您可親眼瞧見喽,這禍害要亡咱們衛家啊!”

衛珩本還想上前親自探一番老夫人身子狀況,而今眼看老夫人吆喝着,宛若市井民婦般撒起潑來,當着許大夫面明裏暗裏的諷刺他與明真,立時眼神一涼,轉頭看向略微尴尬的許大夫,拉過許大夫,“許大夫,你先給明真瞧。”

許大夫看衛家這一幫人都杵在這,衛老夫人,衛大公子,衛家下仆婆子丫鬟,俱都面色異常,再往床鋪上趴着的人看去一眼。

這小娘子額上帶傷,背上還一條血痕隐隐滲透衣裳,面色蒼白,唇色更慘淡無光,再轉頭看一眼衛老夫人,中氣十足的叫嚷着,全然瞧不出得了病,當下心裏頭決定了。

不管這衛氏一家子污糟事,将這小娘子先看好才是正事。

許大夫想着,轉頭看了眼衛珩:“這屋裏人太多,有什麽事,二公子與老夫人出去說罷。”

許大夫好心為病人着想。

衛老夫人聽了,卻起身指着許大夫罵道:“這是衛府,讓你進來了!王婆子,把人趕出去!看什麽病,都不許看,誰都不許!”

王婆子為難地看了眼老夫人,這二公子鎮場,那把明晃晃閃光的佩劍逼得人哪裏敢靠近一步。

王婆子小聲勸慰:“老夫人,您先消消氣,何必與孫兒輩置氣呢?都說的糊話呢,回頭就好了……老夫人,咱先回去……有事,從頭商議。莫要氣壞身子,可不劃算啊……”

王婆子聲音悄悄覆在耳邊,老夫人聽了,氣稍微順了些,可瞧着她那二孫子鐵面冷凝,好話壞話都不聽的模樣,又是一陣堵心。

老夫人揮手,不耐又憤恨:“算罷算罷!就當養了一頭白眼狼了!”說着,老夫人眼神陰郁的看了一眼床上趴着的人蔚明真。

蔚明真察覺到有一抹視線朝她看來,她也順着看去。

目光裹着生冷的寒意。

仿佛在說……這件事,沒完。

蔚明真嘴角揚起一點弧度。

極輕微的,若不仔細瞧,怕難以察出。

沒完麽。

正如她意。

蔚明真移開目光,緩緩看向許大夫,回答着許大夫的話。

衛老夫人便帶着人都回去了。

衛珩見衛老夫人走了,也不曾松氣,目光沉着轉向衛彥:“大哥不回避嗎?”

衛彥宛若是個串場的,來一遭連話都沒怎麽說,全讓衛老夫人發揮了。

而今衛老夫人一走,屋裏就剩伶仃幾人。

衛彥和他的兩名下仆。

衛彥眼睛盯着床上人,衛珩見此,一個跨步擋在衛彥面前:“大哥也該回去了。”·

衛彥聽了,目光瞧着衛珩說:“二弟,此事可否商量一下……”

衛珩冷笑,轉頭心切地看了眼床上情況。

許大夫也朝這看來:“我要察看小娘子的傷情,二位公子都先避讓吧。”

衛珩沒搭理衛彥,幾步上前來到床畔,手握了握明真的,低聲柔語:“明真,我過會就回來。”

蔚明真下颔一點,溫淡笑意綴在唇畔。

“你去吧。”

“嗯。”

衛珩轉身朝屋外走,見衛彥還站那不動,和跟木棍子似的,瞧着着實煩人,不管他意願,粗魯的伸手領着衛彥後領子,将他拖出來。

随後關上門,才把人狠狠往前一推。

“哎喲!二弟,你怎麽……”衛彥深深鎖眉,嘴裏不耐說着,一邊整理着領子。

衛珩冷不丁又冒出一句,“訴紙拟好了,二弟定會同大哥只會一聲。屆時公堂之上,大哥可要想好說辭,若不然……”

衛彥一滴冷汗自額頭冒出,不自在地讪笑:“二弟切莫胡說,一家子人,說這話多傷感情。”

傷感情?

衛珩還不曉得,他和衛彥……居然還有一家子的感情?

有些事,他當時軀殼躺在床上,魂魄卻看得一清二楚。

衛彥多次都想殺了他這二弟,而衛珩對衛彥,就不是殺了這樣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蒸了,煮了,烤了,唔,還有啥~

話說手好癢,好想買買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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