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衛彥見衛珩不言,一臉黑沉沉表情,卻裝得無辜:“二弟,這件事,你若狀告官府,這傳出去可不大好聽。二弟,你要好好考慮清楚,別做這種傻事……诶!”

衛彥驚叫一聲,衛珩将衛彥說話時放上肩膀的手一個反折,令他手背朝下,姿勢頓時扭曲起來。

衛彥叫道:“二弟!二弟!你、你松手!”

衛彥使勁掙紮,衛珩力氣大,扣住了,陰沉着眼,并未松開。

“你再大聲喧嘩,我就折斷你的手骨。”衛珩出聲威脅。

衛彥頓時不吱聲了,這庶弟而今無法無天的,衛彥可不敢随意拿他的手做賭注,當即壓着嗓子,忍痛:“好好好……二弟,咱們兄弟好好說……不要動粗,哎唷……二弟,你先松開……”

衛珩盯着衛彥,輕蔑地哼了聲,便松了手。

衛彥得了自由,立刻揉着被掰折的手腕處,使勁磋弄,這才将骨頭裏的痛意緩緩驅散,眼底倏地閃過一絲陰色,再擡頭,表情又恢複正常。

“二弟,咱們兄弟,難道真要為一女人反目成仇?”

衛珩沒說話,只是走上前一步。

衛彥生怕他又動粗,連忙朝後退了好幾步,一副戒備模樣,低喊了一聲:“二弟,你可別過來!”

見識過他一言不合就揍人的惡性,俊雅臉容已被毀,害得他現在連出門都不敢,要再挨幾拳,恢複時期又要添長,真不知要熬多久才能見人。

衛彥真是怕了他這二弟一身蠻力,可他說要告他,若衛珩真告了,且不管那小娘子,他可是要考功名的,怎能留下那種污點?

衛彥細細想了許多,兀的一聲讪笑:“二弟,你要分家就分家,大哥可以勸祖母同意你要分家的要求。只不過這件事……就不要傳出去了吧?你想想,這事宣揚出去,不管真假,你那小娘子難道能脫得了幹系?咱們分了家,也還是兄弟。二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衛珩宛若站在岸邊冷漠觀望的人,而今聽衛彥徐徐說了一通後,終于涉水,張嘴說:“當初……又是誰,要對明真趕盡殺絕?”

衛彥臉色一變,衛珩提起她,衛彥面容顯得十分難堪,蔚明真……那賤人。

衛彥本是一張好臉色,還求着衛珩,此刻咬着牙冷笑:“二弟,大哥好說歹說你都不聽,你非要提那事。你愛慕你大嫂,擅自寫了那封信,害死她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衛珩臉孔一沉,衛彥說的沒錯,但這是早清楚的事實,從衛彥口裏說出來,也并不會令衛珩感到愧疚一分,反倒對衛彥,更是不屑。

“我的命,我自會親手交給明真來處置。而衛彥你,你逃得掉嗎?”

“蔚明真,她早死了!”衛彥提高了聲量,他桀桀笑着,盯着衛珩,仿佛一幅極為可笑的姿态,“你裏頭那個小娘子,你給取個明真,她就真是蔚明真了?哼,二弟,你最好想清楚了,裏面那個無依無靠,就光靠着二弟你一個人。那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怕是熬不住二弟你成功,就先被這流言蜚語給擊垮了!”

“是嗎?”

衛珩冷笑。

他沒再進一步,看衛彥的眼神宛若看一只不停撲騰的跳蚤。

衛彥見他那口氣意味不明,心下只覺得衛珩是在裝腔作勢,他真敢告,他就等着那小娘子被風言風語給折磨死。

屆時,再将衛珩曾寫信給蔚明真的醜事暴露出去,就衛珩的供詞,誰會信?

那小娘子孤女身份一個,一個衛家,和一個孤女,孰輕孰重,官老爺心裏還會分不清嗎?

思及此,衛彥的表情勝券在握,仿佛不怕衛珩去告。

衛彥笑了下,口氣不善:“二弟,大哥只想說,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裏頭那個小娘子着想。咱們衛家人自家人的家事,就沒必要放外頭被人當笑話作談資,衛家還要臉。”

衛彥不愧讀書人,考慮周到,料想這事人言可畏,不好辦。

衛珩也笑了下,側過身,目光涼薄地掠過衛珩:“等到那時候,大哥自然曉得。大哥慢慢等着,終歸不會隔太久的。”

衛彥說罷,徹底轉了身不再看衛彥。

衛彥瞧着衛珩那背影,還故作深沉,這小子,當他會懼怕嗎?

衛彥冷哼一聲,眼睛朝緊閉的屋門看了眼,這才倏地轉身:“走!”喊了一聲,帶着兩名下仆離開小院。

衛彥走了,衛珩可舒爽好些,和渾身卸了重擔般。

衛珩看着他那大哥衛珩就想兩拳頭砸上去,但他得忍着,就怕一個沖動沒忍住,真把人打死了,那可就不占理了。

這會,屋裏許大夫的聲音傳了出來。

衛珩轉身,許大夫正好從裏屋開門。

門敞開來,許大夫迎上前,淡淡道:“二公子,請進來吧。”

衛珩颔首,随後進了門,關上門,一邊關切問:“明真傷情如何了?”

許大夫一打量衛珩臉色,一臉稀奇,這小子在他那裏看病時一向鐵骨硬氣,不曾慌過,唯一一次,還是因為他家那位大媳婦病了,來問他治理藥方,還問了多遍。

許大夫之前就看出來二公子對那位蔚娘子有心思,可礙着身份,終究守禮,不曾越距,可怎麽地……蔚娘子突然就出了事?這二公子又昏了三月,忽地醒來,還娶上了新媳婦。

且這小娘子,分明孤女身份,儀态端莊有禮不說,言辭之間更親善溫和,很是大家小姐的風範,着實瞧不出先前是個被幾次轉手販賣的孤女。

許大夫搞不清的地方太多,深究起來,腦仁都泛疼。

許大夫便不想了,看向衛珩,語聲寬慰:“幸好也就這一鞭子,刮了一點皮肉,就是口子長了點,加之二夫人額頭傷勢未愈,底子欠佳,身子骨又虛,這傷上加傷才導致二夫人支撐不住。近些時日需得好好靜養,飲食也得注意,清淡為主,少吃辛辣刺激的。哦,處理傷口這一方面,二公子拿手,老夫開了藥方,待抓了藥,會命小厮送來二公子府上。”

“不,許大夫,我會叫人親自來拿。”

素映的事令衛珩心有戚戚,而今祖母一心将明真視作禍害,未免有人在藥裏動手腳,這些取藥的事須得他信得過的人去辦。

許大夫見衛珩神色沉凝,稍稍一想就覺出味來,心裏略驚,當即道:“那好,老夫會親自在旁監管抓藥。二公子請放心。”

衛珩點頭:“麻煩許大夫了。”

許大夫搖頭:“哪裏,老夫治病行醫,也是拿錢辦事。只要二夫人快些好起來,老夫心裏也會踏實些。”

衛珩送許大夫出去後,沒一會就返身回到裏屋。

衛珩把門關上,随後轉身來到床畔輕輕坐下。

蔚明真趴在床上,臉色虛白,唇色慘淡,衛珩看得好不心疼,拿出紗布和膏藥,低頭輕聲說:“明真,我給你敷藥……得先撕開衣裳。”

剛才耽擱了時辰,就該第一時間将人趕出去,先給她上藥的。

衛珩這會冷靜下來,懊惱得不行,還是不夠周全。

蔚明真沒出聲,她氣虛,也不大想開口,聽到衛珩的話後,眼皮往上瞥了眼,見衛珩濃眉深鎖,情緒沉重,不由出聲:“這點疼,不算什麽。”

比起曾經,确實輕乎極微。

疼倒不算疼,頭卻是有點暈沉沉的。

衛珩聽到她氣若游絲般的聲響,心宛若刀絞:“不……是我沒護好你……”

蔚明真見他手小心翼翼撕着她背上的薄衫,額上甚至滲出一些細密汗漬,他在緊張。

衛珩他……心底幽幽一嘆,似感慨什麽,竟生出幾分難言滋味。

“我忍得住痛,只是頭有些暈。”

靈魂和這身子的契合度似乎還在慢慢磨合提升,她方才暈厥時依稀閃過幾個錯亂模糊的片段。

人仿佛在一處狹窄空間裏,被什麽封住,十分沉重,且難以呼吸。

後來又忽地湧入一陣新鮮的空氣,還隐約聽到有人在喊。

再後來……她待仔細看清那奔逃的影子時,忽感到頭劇烈一疼。

之後,就是衛老夫人的聲音将她思緒打斷。

蔚明真覺着,她目前頭暈,身子虛,可能是和這具身體有關系。

這鞭子,則不是關鍵。

衛珩聽了明真話,濃眉微擰,頭暈?他似想到什麽,低聲問:“難道……明真你想起些什麽來?”

蔚明真秀眉一蹙,聲音有點輕:“也許,我會魂穿到這具身子裏來,是有緣由的。”

萬事皆有因。

她之前以為是巧合,剛才暈厥時閃過的混亂情景令蔚明真覺得……這一切,極可能是有關聯的。

想到這,背脊忽地一陣撕裂般的疼。

蔚明真猛地擡手,緊緊握住衛珩。

衛珩反手裹住她,纏着五指,低聲放柔口吻:“不疼……明真,不疼。”

作者有話要說: 衛二:媳婦不疼,媳婦乖,吹吹~

明真:我不疼,我很堅強-_-!

寵媳婦的巨型犬,獨立的真真,嗯,就喜歡這種反差萌~

繼續撒福氣,考試周都好運(握拳,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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