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衛珩見她陷入思考中,一時痛好過慢慢磨,便一口氣将那背上的衣裳給撕了。

見蔚明真嘶的一聲,似痛極了,心頭慌得不行,低頭不停柔聲勸慰。

蔚明真緩緩吐出一口氣,額上已滲出些許細汗,說話時就和吐息一般輕微:“上藥吧。”

疼過前一陣,後邊就逐漸麻了。

脊椎骨還有點癢。

她趴着,人很虛弱,精氣神像被耗光了,紋絲不動。

衛珩已經用手輕輕推開藥膏,清涼舒潤。

等上過藥後,将紗布貼上,衛珩才收回視線,将一條柔軟被褥蓋上,一面低頭問:“可還疼嗎?”

蔚明真搖搖頭:“我想睡會。”

她困乏得很,精力像用光了,就想打個盹兒,調整此刻疲憊狀态。

衛珩見她一臉困意,似一只溫順蜷縮的貓兒,長發披散,柔順光滑的貼着裸背,好似瀑布直流,很是惹眼。

方才眼睛盯着傷勢,不曾想其他的,如今氣氛靜下來,視線難免瞄到。

香肩微露,一縷烏發半垂在耳根後,衣衫被撕得褴褛不堪,唯獨前邊半遮半掩。

衛珩眼神兒不住想往下,又強忍着偏頭,言辭間陡然磕絆起來:“那……那我先出去,明真,你、你休息……”

她側躺着,人顯得極其慵懶,聽到衛珩略顯奇怪的聲音,眉頭微鎖,疲怠地擡起眼望向衛珩:“你怎麽……”剛開口,沒說幾個字,見衛珩脖頸口領處像蒸氣熨過般緩緩浮現一絲紅痕,蔚明真好似一下懂了過來。

她立時低下頭,人複而趴下,壓着那破碎衣裳,垂眼時,目光恰恰落在衛珩放在腿上緊握的拳。

忽地很想笑。

這個人,待她處處謹慎規矩,像是怕會冒犯了她一般。

分明諸多心思,卻放心頭不敢道出。

蔚明真忽地伸手,放在衛珩手背上。

這舉動令衛珩錯愕。

之前若是演給外人瞧,那這會兒沒人在場,就他和明真二人……明真,也就沒必要演。

那……那這意思是……

蔚明真擡手拍了一下,眸子憊懶:“你醒了我起來叫你。”

衛珩一聽,看她這楚楚柔弱的模樣,頓時恨不得扇自己幾個巴掌。

還胡想這些那些的,沒得玷污了她!

衛珩立刻點頭整容道:“那明真,你且好好睡一覺。我去外頭辦點事,很快回來。”

蔚明真打量一眼窗外沉沉黑夜,又聽衛珩這般說,想到他之前三個月來一直昏迷不醒,怕積擱了不少事務,便下颚輕點:“你去辦吧。”

衛珩便轉身往門外走。

走到半道是,又回頭看了床榻上的人一眼。

衛珩:“明真,我會派人在這裏守着你。你好好睡。”

就怕他前腳一出了衛府,就有人想伺機行動,衛珩絕不允許這種事再發生。

衛珩說完,這才出門。

蔚明真眼神有些發怔,望着衛珩離去的方向,看了一會才一臉倦容的閉上眼。

漪瀾閣。

衛老夫人半躺着坐在首位,王婆子給衛老夫人在肩膀處輕揉按捏,一面勸:“老夫人,您是長輩,何必和一個小輩斤斤計較呢?您看,還氣壞了身子。”

王婆子是衛老夫人的乳娘,算是衛老夫人的親信心腹,從衛老夫人嫁給英遠伯後就一直為她出謀劃策。

蔚明真的事被王婆子給禀告了衛老夫人後,光憑着一封信,那自是還治不了蔚明真。可她五年未曾所出,加上街頭巷尾瘋傳的流言,令衛老夫人實在焦心。

王婆子這才想到,壓人逼供。

蔚家那頭也沒管,正是提供了好時機。

那時機準的千載難逢,錯過了可不好再拿她問罪了。

這一路來,王婆子陪着衛老夫人披荊斬棘,一條血路多少人骨踩在腳底下,就蔚明真那事,在王婆子眼底,還不算什麽。

可而今那小娘子,卻叫身經百戰的王婆子都發憷。

加上二公子那拼命維護的架勢,還真不好處理。

王婆子口上勸着,衛老夫人聽了,哼了一聲,伸手撫着胸口,氣郁難消:“怎麽叫老身冷靜?王婆,你方才也瞧見了,你看那小賤婦,當着二孫子的面拿話擠兌老身不說,仗着二孫子迷了心眼,将她視作蔚明真……不,那小賤婦就是那天殺的害人精!她就是回來了,來尋仇了!”

王婆子聽着衛老夫人話,雖說這鬼神之說不可信,然而二公子不就是老道一言,成婚後還魂複生。

那小娘子,未嘗沒可能是蔚娘子複生……

想着,王婆子腦子裏猛地閃現一雙眼,冷如霜,又寒如冰,陰陰測測,透幾分鬼氣,似能将人魂魄攝去。

光這麽一想,王婆子心裏就哆嗦了一下,可轉眼眸子就沉下來,手一邊緩緩按摩,一邊低聲道:“老夫人……不管那小娘子是否是蔚家那位,看二公子這般鐵了心的架勢,怕這分家,勢在必行。”

衛老夫人聽着,哼道:“他有本事就請衛家族老過來!老身倒要看看,族老聽誰的!”

王婆子笑:“那自然是聽您的了。只不過,二公子說要告大公子的事,老夫人,若二公子真這麽做了……那可就壞了。”

衛老夫人臉色一沉:“不成!斷然不能叫他這麽做!先前那賤婦丢人,丢的是蔚家的臉面,咱們衛家可是受害者。這次,不管最終結果如何,真告上去,鬧大了傳出去。那些嘴巴沒邊,把不牢的低賤村婦慣會将這種事碎嘴亂傳,誰知道會在裏頭怎樣添油加醋,伯爺名聲豈不徹底壞了。彥兒還要續弦,怎能背負這般惡心人的名頭?那小賤婦一個沒身份的低賤貨色能破罐子破摔,彥兒可不成!”

王婆子點頭附議:“确實,再者,大公子這陣子還得備考鄉試,上一次就因蔚家出事,弄得大公子心煩意亂,這次可萬不能再出錯。”

銀錢都用來打點了,蔚明真的事鬧得沸沸揚揚,若二公子再将大公子上告官衙,哪還有心思備考鄉試?

作者有話要說: 哎,掉收藏掉得我心疼,冷得我好想躺平變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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