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洛兒死了

‘噶吧噶吧’,拳頭發出了骨骼聲,幾乎用了全部的意志才忍住不去殺人。

幔帳內,雲挽香雙頰酡紅的躺在慕楓身下,兩人衣不遮體,難舍難分一樣,這次不再是唇瓣相貼,而是深深的熱吻,聽到碗筷落地聲,雲挽香疑惑的看向門口,頓時吓得白了臉,趕緊羞澀的捶打着慕楓:“都說了他一會就會進來的!”

慕楓憐愛的捏捏女孩的小翹鼻,坐起身拉好衣袍,并未下床,挑眉道:“怎麽?昨晚你不是已經都和她有過了?啧!雲洛祈,你怎會如此的…讓人震驚?”

“那個…!”雲挽香羞澀的拿起被子捂在胸口,顯然裏面幾乎什麽也沒穿,紅着臉道:“慕楓說并不介意!”

雲洛祈喉結連續滾動了數下,伸手緊緊抓住門框,逼迫着自己不可以殺人,五根指甲全都鑲嵌進了沒有門扇的門框裏,甚至指甲都已經全部斷裂,冒出鮮血,女孩那嬌羞和幸福的笑他真的覺得好刺眼,好刺眼。

告訴自己不要落淚,最起碼你還有一絲尊嚴存在,奈何怎麽忍都忍不住,還是順着腮邊滾落。

“怎麽?你要看我們表演嗎?”慕楓繼續玩味的問道。

“洛兒,你…你可不可以先出去?”雲挽香很是不好意思的指指屋外。

“打攪到兩位真的很抱歉!你們繼續!”咬牙說出兩段話就轉身瘋了一樣沖向屋外,不斷的狂奔出雲府,漫無目的的狂奔,來到杭野家直接自後門進屋,牽過一匹黝黑的良駒翻身而上,血紅的眼眶裏全是陰狠,一鞭子狠狠抽下:“駕!”

下手很是慘重,因為馬兒臀上立刻出了一條血痕,就這樣飛馳向了城外。

直至半夜,慕楓才離開,雲挽香沒有再對他說什麽,一切都該結束了,彎腰捧起弟弟親手做的炒蘿蔔,這是他第一次下廚,她比誰都清楚,雖然菜上面沾了泥,卻還是抓起一片一片的塞進口中,不知道是什麽味道,很苦很苦。

希望過了今天,你可以真的好好學習,莫要辜負姐姐對你的期望。

很想将他趕走,奈何真的做不到,因為這是她最疼最愛的洛兒,不管他做了什麽,她都可以去原諒的洛兒。

‘邦邦…哐!’

“天氣幹燥,小心火燭!”

“喔喔喔!”

漆黑的夜空開始轉為深藍色,繁星一顆一顆的消失,唯獨月亮還獨領風騷。

坐在雲府大門口的雲挽香虛弱的依偎着門框,看着更夫敲響第五更,無數公雞開始歌鳴,依舊沒有困意,很是讨厭這樣的自己,明明心裏那麽的恨,那麽的不想原諒,卻還是坐在這裏等待,一夜了,他到底去了哪裏?

會不會有危險?會不會真的永遠也不回來了?

腦海裏想的全是這些,望着還有幾顆來不及隐身的星星,找到最亮的那兩顆,出神的望着。

爹,娘,是不是女兒把話說得太重了?是不是女兒做錯了?

“挽香姐…挽香姐,不好了…!”

大老遠就聽到這急促的叫聲,雲挽香慢慢回神,不解的看向跑來的杭野,等等…什麽叫不好了?木讷的起身:“怎麽了?”

“呼呼!”杭野一手捂着胸口順氣一手撐在另一邊的門框上斷斷續續道:“呼…洛祈他…呼呼…他昨晚騎着馬跑了…管家剛才告訴我的!”

“騎馬?”

雲挽香眼神飄忽了幾下就一時失了方寸,洛兒大晚上騎馬做什麽?不知道那很危險嗎?

“怎麽辦?他會去哪裏?杭野,他會去哪裏?”

見女孩急得開始喃喃自語,杭野趕緊拉着她的手道;“我家那馬腳底有個圓洞,最近一直春雨連連,地很濕潤,我們按照馬蹄印找,跟我走!”

絲毫不敢停留,兩人就這麽順着杭野家的後院開始直奔城外,順着一組奇特的馬蹄印找到了一片荒地,由于荒地上全是青草,根本看不到腳印:“沒了…!”洛兒來這裏做什麽?

“我們分頭找!”杭野轉身沖向了另一方,雖然他沒有雲挽香的焦急,但看額頭汗如雨下也好不到哪裏去,對于他來說,洛祈就是他唯一的好兄弟,生死之交。

雲挽香開始在草地上狂奔,幾次摔倒又爬起來,此刻穿着還算端莊,不過幾近波折,也染了一身的污泥,終于在最前方看到了一匹馬兒正在悠閑的吃草,心裏一個激動,瘋狂的沖了過去,不斷四處張望:“洛兒?洛兒?你在哪裏啊?別吓姐姐,快出來!”

等快到馬兒身邊時才收住腳步,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忽然想到這裏好像是…前方好像是懸崖峭壁,心裏的恐慌越加強烈,趕緊将雙手放在嘴邊大喊:“洛兒,快出來,姐姐不怪你了,洛兒?洛…”

聲音頓時卡斷,慢慢轉回頭看向懸崖邊,瞳孔驟然一縮,心好似被千萬根針同時刺入,一步一步走上前,等踩踏到了細碎石子時才彎下腰死死盯着地上的那只錦靴,不敢去拿,也不敢去想,就那麽傻傻的看着。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洛兒不會這麽傻的,吞吞口水爬到懸崖邊,望着深不見底的山谷,老人們叫這裏為‘斷魂崖’,掉下去的無一生還,胸腔起伏越來越急促了,仿佛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了,怎麽辦?老天爺,你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好不好?

“不會的…洛兒不會扔下我的…絕對不會…!”蹂躏在一起的雙手開始瑟瑟發抖,不斷的搖頭自言自語,好似神志不清一樣,無力的癱坐在地。

“他死了!”

已經在後面看了半天的杭野同樣不可置信,用了半天來逼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周圍已經找遍了,從知道他騎着馬跑了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麽大事,否則這不是雲洛祈做事的風格,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四周就只有一只靴子,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雲挽香激動的轉頭,淚水早已打濕了整張臉,尖銳的叫聲在山谷類蕩着回音,卻也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凄涼哀傷:“他不會死的…不會的嗚嗚嗚嗚嗚不會死的…!”

“挽香你別這樣,你聽我說,他死了,他真的死了,他要麽失足掉下去,要麽就是自盡了,他在這裏不見的,所以馬一直在這裏,你先別激動…!”杭野擦了一把眼淚,上前拿着那只靴子塞到了女孩的手裏,想把她攙扶起來。

雲挽香大力抽回手,抱着靴子開始悲涼的聳動肩膀,頭壓得很低很低,黑色的靴子幾乎被抓得變形,沒有嚎啕大哭,而是默默的落淚。

“都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洛兒…是我…”

“啊!”

忽然仰頭放聲嘶吼,不停的尖叫,回蕩在山中的聲音帶着肝腸寸斷,帶着無法承受的痛苦,杭野明白雲挽香的痛苦,因為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一個比她對雲洛祈更好的人,洛祈是她的全部,是她的一切,亦是她活下去的支柱。

直到女孩因為不停的尖叫而窒息昏厥,杭野才抱起她上馬離去。

洛兒死了,雲挽香每天都開始渾渾噩噩,徹底一蹶不振,不去上學了,不出門了,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裏,那裏也不去,杭野最後也搬家了,慕楓沒有再出現,而她,親手害死了弟弟,從往日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變得不在與外界接觸。

這一刻她才發現,在她的心裏,對弟弟的愛真的早已超越了親情。

如果不是她過于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語,如果不是她過于迂腐,如果當初抛開世俗,如果…

靜靜的蜷着身軀抱着弟弟留給她最後的一件遺物躲在弟弟的床鋪內,什麽也不去想,也不去做,只想這樣待一輩子,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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