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完結章

簽售會又延續了兩個多小時才結束,顧禮洲揉着酸澀的眼睛從房間裏出來,身後的兩名工作人員一起拉着輛小推車,上面堆滿了書迷送的信件和禮物。

顧禮洲把一大堆東西搬到車裏,又把小推車還回去,回來時,鐘未時還躺在後車座裏睡覺。

顧禮洲今天出門開的是輛非常低調的四座轎車,空間不是很大,鐘未時的兩條長腿委屈巴巴地蜷在一起,身上蓋着的是他的外套。

顧禮洲彎腰推推他,“醒醒,要不要吃點東西?”

鐘未時臉色蒼白一動不動,連迷迷糊糊的哼唧聲都沒有。

社會新聞看太多,顧禮洲的腦海裏瞬間蹦出一個可怕的念頭,不會是缺氧昏死過去了吧?

車子這麽小又睡了好幾個鐘頭。

他吓得心髒猛跳,伸手拍拍他的臉,“未時,未時,醒醒!你別吓我啊!未時?”

鐘未時實在憋不住了,猛地睜開雙眼,張牙舞爪地怪叫一聲,吓得男朋友渾身一抖,僵在原地。

一個驚魂未定咬牙切齒,一個仰着腦袋哈哈大笑。

“吓死我有什麽好處啊你?”顧禮洲捏住了他的鼻子。

“逗逗你啊,”鐘未時也擡手掐着他的臉,“誰讓你這麽久都不出來的,我等得胃都抽抽了。”

“那你怎麽不去買點吃的。”

“我手機都玩沒電了啊,”鐘未時拍拍衣兜,“身上也沒帶錢包。”

“走吧,我請你吃飯。”顧禮洲攤了攤手,“你手機給我,我包裏有充電寶。”

平安夜的校園和往常不太一樣,到處挂滿了裝飾的彩燈,和頭頂的星光交相呼應,點亮了漆黑的夜。校園咖啡廳,甜品店光線很暖,外頭還擺上了各式各樣的聖誕樹。

鐘未時在沒有導航的情況下根本不敢瞎轉悠,這會跟條野狗似的到處蹦跶。

“你寫書的事情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啊?”

“我靠是我沒告訴你嗎?”顧禮洲氣得髒話都出來了,“去年你生日子我就告訴你了,是你自己死活不相信好吧?”

鐘未時一想到這裏,耳根又有點紅,還好當初沒說萬裏舟什麽壞話,不然這感情豈不是說斷就斷。

這也算冥冥之中的緣分。

“那你也可以直白地告訴我好吧?登個後臺給我看不就好了。”

“可我就想聽你吹彩虹屁。”顧禮洲老實說。

“操。”鐘未時忍不住笑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那你覺得我新坑怎麽樣?”

“依舊很好看啊!”鐘未時打了個響指,“兇手是主角的爸爸是吧?當年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他,是他殺了兄弟,用兄弟的屍體冒充他自己,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場證據。”

“那你想過DNA技術沒有?”

“這倒也是哈,那兇手到底是誰?”

“不告訴你,懸疑告訴你了就沒意思了,慢慢追吧。”

“那你這本要寫多長啊?幾個故事?”

“不告訴你。”

“哎……”鐘未時拽着他胳膊,“我難道就沒有點作為你男朋友的特權嗎?”

“特權?”顧禮洲想了想,“以後打賞可以直接發我紅包。”

“……”

學校裏好幾家店鋪都是從顧禮洲念書時就開着的,超市裏的阿姨到現在都還記得他。

“我兒子也特別喜歡你的書,他現在在外地讀書,沒辦法趕回來,讓我要簽名,你能給我簽一個嗎?我店裏太忙實在沒辦法趕過去排隊。”阿姨說。

顧禮洲一向很好說話:“簽哪兒啊?”

阿姨從你抽屜裏摸出一本小便簽,“這兒吧,太謝謝了啊,要是我兒子将來也像你這麽有出息就好了。”

顧禮洲邊簽名邊問:“在念大學?”

“還沒,在申城讀高二呢。”阿姨看着他說。

顧禮洲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在小便簽上寫道:歲月匆匆 ,珍惜當下,勤勉上進,願你考上理想的大學。

阿姨一高興,給他免了飲料錢。

“成名還是有很多好處的啊。”鐘未時說。

“那是你還沒有意識到成名的壞處,當有一天,你的隐私全都暴露在公衆的眼皮子底下,你就不會這麽覺得了。”

“我才不管呢,反正我也沒什麽秘密,頂多就是知道我有個男朋友,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的就算了,總不能因為我交男朋友就不給我戲拍吧?”

“你想得倒開。”

鐘未時撇撇嘴,“我也沒多大追求,能在這行混口飯吃就好了,要實在不行,我就改行寫。”

“你也想寫啊?”顧禮洲很意外。

“其實不瞞你說,我也有個寫作夢,我高中時候最喜歡看黑道爽文了,那時候就想寫了,但是……”

“但是發現自己智商不行是吧?”顧禮洲替他接了。

鐘未時笑着罵了句髒話,“你現在的智商都用在損我上了吧?每天才更那麽點,牙縫都不夠塞。”

“是你胃口太大。”顧禮洲說。

夜晚溫度很低,兩人低調地逛完校區,凍得鼻尖都紅了,決定吃火鍋暖暖身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獨立包廂的飯店,沒猶豫,直接進去。

鐘未時和天耀簽約之後,日常飲食也被助理和經紀人監控着,根本不敢随便吃,當藝人的最怕發胖和起痘。好不容易逮到機會,點了不少肥牛和肉丸,中途撐得松了一下褲腰帶。

顧禮洲知道他的飯量,沒喊他收着點,就是過分辛辣的東西沒準他碰,怕對嗓子不好。

這是這幾個月來,鐘未時吃得最滿足的一頓,在食物的引誘下,“萬裏舟就是我男朋友”這個事實對他的沖擊也逐漸退散下去,只剩下竊喜和好奇。

“哦對了,你當年為什麽忽然不寫了啊?”

“身體不太好,不能久坐,再加上心理方面的一些問題……”

其實鐘未時偶爾也能感覺顧禮洲的情緒喜怒無常,雖然這男人一直很刻意地在抑制住內心的不快,但身為男朋友,就是能感覺到。

他曾經猜測顧禮洲的家庭背景是不是比較特殊,比如是某個業界大佬的私生子,很有錢但是不被家族看好……導致他個性孤僻,也很少跟人聊以前的事情。

但怎麽都沒想到是這麽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鐘未時并不是什麽陰謀論者,身邊的朋友想法也簡單,從來不會因為嫉妒而去害一個人,孫嘉榮的行為都已經震驚了的三觀,所以很難想象會有崔勝那麽卑劣的人存在。

他聽完這段過去,最大的感受是難以置信和心疼,然後才是生氣,氣到恨不得能以牙還牙。

他也總算明白顧禮洲那天喝醉了為什麽會哭。

“醫生說我不能總把自己封閉起來,所以也不适合再繼續寫作,不然情況只會越來越嚴。”

“那你現在怎麽又開始寫了?”鐘未時問。

“這麽多年,作者來了一批走了一批,讀者也是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還有多少人記得當初那件事情呢?我自己也想開了,就像你說的那樣,人活這一輩子,總不能白來,有些事情,就算迎着一路的質疑也不能放棄。”

顧禮洲已經吃不下了,支着腮幫子看他,“況且有人一直吵着想看,我就只好繼續寫咯。”

鐘未時抿唇一笑,“那個’有人‘是誰啊?”

“愛我愛得死去活來無法自拔,說不更新就沒有起床動力的那位咯。”顧禮洲笑着說。

鐘未時美滋滋地“呿”了一聲。

因為這事,他還順手搜了一下九芒星的作品列表,最新的作品和顧禮洲差不多時間開坑,但收藏一般,完全被幾位後起之秀碾壓。

鐘未時覺得特爽,倒是顧禮洲,比他想象得要平靜許多。

“更新換代,自然規律,就像app一樣,總有新的代替舊的,誰也不可能一輩子守住那個位置,再說了,寫文需要有一顆強大又平靜的內心,崔勝心思太重,很難寫好文。他現在就已經進入了不管怎麽努力都超不過別人的下坡路,對于他這種勝負欲太強的人來說,是種折磨。”

殘忍的折磨。

漫長的下坡路,會讓人陷入一種自我懷疑,自我否定的怪圈,出不去,繞不開。

人一旦失去了初心,失去了自信,文章自然也就失去了色彩。

鐘未時不是內行,不太明白他們作家的心理,最一目了然的就是各種榜單排名,其中最靠前的一項是24小時收藏漲幅榜,他男朋友的新作品目前排第二,第一名是近幾年才火起來的作家,九芒星排第八。

星河世紀的榮耀勢力榜首的位置也從九芒星換成了萬裏舟。

這說明他是網站迄今為止身價最高的一位,上面雖然沒有明确的收入顯示,但衆所周知,他的作品光版權費已經過億。

九芒星緊跟其後。

“《熾焰》的版權賣給了天耀,前陣公司還聯系我一起改編,要拍電視了。”

“哇!”鐘未時目瞪口呆,“真的嗎?”

“那當然了,不過我得把新坑完結了再去改,他們預定了我明年下半年的是時間,明年你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追了怎麽辦?”

“那我就再刷一遍呗!你趕緊改,我還等着看電視呢!”

顧禮洲好想說公司內定男一號就是你,但還是咬牙忍住沒透露。

他最愛看鐘未時收到意外驚喜時的傻樣了。

“你要閑着沒事可以刷刷榜單,前幾名我都看了,很有意思,有時間也可以看看。”顧禮洲笑笑說。

鐘未時努了努嘴,“我還是覺得你寫的最好看。”

顧禮洲被他給逗樂了,“你這粉絲濾鏡也太厚了吧?”

鐘未時糾正道:“是家屬濾鏡。”

顧禮洲大笑,“成吧,那你好好保持,別讓我發現你爬牆。”

“不可能!我現在哪還有時間看那麽長的文,每天追你的連載都很累好不好?”鐘未時身子微微向前一傾,“你還有多少存稿啊?”

顧禮洲搖搖頭,“沒有。”

“你騙人!”鐘未時點進星河世紀,“10分鐘前剛更新的。”

“就那一章存稿啊,今天跟你吃完飯我還得寫明天的呢。”顧禮洲說。

“我才不信呢,”鐘未時撈起最後幾個肉丸,“你平常都怎麽寫啊,能不能教教我?”

“寫作的話,需要一點精分天賦。”顧禮洲說。

鐘未時眉頭一擰,“精分跟寫作有什麽關系?”

“就一人分飾N角啊,你想,書裏的每個角色和他們生存的那個世界都是我想象出來的,有時候還會跟着念臺詞……”

顧禮洲說到這裏,“欸”了一聲,“我這樣解釋,你會不會突然覺得很幻滅啊?”

鐘未時撲哧一笑,“當我發現你是萬裏舟的時候就已經幻滅了好麽!你讓我以後看還怎麽有代入感?一到關鍵時刻,腦海裏一個聲音蹦出來,’這是你男朋友寫的書,這些角色都是他創造出回來的哦‘,總感覺有點奇怪。”

“男朋友寫的怎麽了。”顧禮洲摸摸自己的下巴,“我長這麽帥,你完全可以代入我的臉好吧?”

“操,”鐘未時趴在桌上大笑,“你他媽還能不能要點臉?”

“多好,你有N個不同款式的男朋友。”顧禮洲在桌子底下纏住了他的腿,“今晚點哪個陪你啊?警察還是醫生?手铐還是麻醉劑?”

鐘未時靈光一閃,忽然來了興趣,“那你以後可不可以用你書中角色的口吻跟我說話,那種霸道溫柔可鹽可甜的那種男主角人設?”

“動不動就甩你一張黑卡随便刷的那種嗎?”

鐘未時嘿嘿一笑,點點頭。

“那你在床上的時候能像你在電視裏那麽浪嗎?”

“……”

“壁咚,強吻,滾床單,我看你玩得很溜。”顧禮洲把他的“罪狀”一一列舉,還模仿劇中主角的口吻念道,“今晚上就讓你知道什麽叫酒後亂性。”

“嗷——”鐘未時扶着腦袋,臉都笑紅了,“不是都跟你說了不要看那種橋段了嗎?很羞恥的好不好。”

“羞恥?我看你在床上享受得很啊。”顧禮洲啧啧兩聲。

鐘未時趴在胳膊上,眨眼看他,“我演的那些你都會看嗎?”

“當然。”

鐘未時勾住他的手指拉向自己,在他手背上親了好幾下,算是讨好,“我都沒真啃,親脖子都是借位的。”

顧禮洲順勢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聊着聊着,屋外忽然飄起了小雪,路上的行人紛紛加快回家的步伐,顧禮洲看見絨毛一樣的雪花落在窗棂上,一點一點,慢慢融化。

“下雪了欸。”鐘未時拎起外套,“出去走走吧,我吃撐了。”

“現在不怕冷了?”

鐘未時挺了一下腰,“熱到爆炸。”

火鍋店收銀臺的機器出了點問題,正在搶修,等他們結完賬出門,雪已經下大了。

街道兩側傳出陣陣歡快的音樂聲。

顧禮洲把圍巾纏在他脖子裏,“別感冒了。”

過馬路時,鐘未時瞥了一眼和他擦肩而過的一對小情侶,他們同喝一杯奶茶,臉上洋溢着那種羞澀又甜蜜的笑容。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也會因為和顧禮洲碰了碰胳膊,喝了同一杯咖啡竊喜萬分。

不禁感嘆,“談戀愛真好啊。”

顧禮洲嘬着他喝剩下的飲料,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回頭看了一眼那對小情侶的背影,握住他的右手放進自己口袋裏,“是像這樣嗎?”

鐘未時和他十指緊扣,“我們這都算老夫老夫了,早就沒那種心髒砰砰砰的感覺了。”

“那你就把我當成萬裏舟嘛,咱兩還是第一次見面。”顧禮洲忽然松開他的手,退開老遠後再次伸出右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晚飯吃了嗎?”

鐘未時仰着腦袋大笑,“你真的是戲精轉世吧。”

“我們寫的都這樣,時刻入戲。”顧禮洲嘬剩下一點,問,“還喝嗎?不喝我喝光了。”

“咱們不是才剛認識嗎萬老師。”鐘未時往後退了一步,“第一次就間接接吻不太好吧?”

這回輪到顧禮洲狂笑不止。

對于顧禮洲來說,最美妙的感情并不是門當戶對相敬如賓,而是當他把生活的細節變成一個故事的開頭,對方總是會代入進去,好奇下一句是什麽,而不是告訴他,“該醒醒了。”

有些人就是這樣,當你跟他聊上幾次天,就已經可以确定,他是對的,也是值得信賴的人。

“新年的時候你應該有空吧?”顧禮洲扭頭問。

鐘未時點開備忘錄,長長的一條。

“跨年夜到春節都有安排,大年初二過後應該有空,怎麽了?”

“你猜猜。”

鐘未時頓時眼瞪如銅鈴,“你要帶我去旅游是嗎!”

“嗯,”顧禮洲笑着點點頭,“你不是一直想去我上次去過的海邊嗎?冬天過去剛好,不冷不熱很舒服。”

鐘未時嘆了口氣,“我好想潛水啊……可惜我不會游泳,現在天太冷也沒法學。”

顧禮洲耐心解釋:“其實潛水跟游泳關聯不大,它分浮潛,自由潛水和水肺潛水,浮潛離海平面很近,用呼吸管換氣,水肺潛水的話,教練會給你戴上氧氣瓶和潛水裝備,兩者都是需要經過一定的培訓,在室內泳池訓練完才會讓你下海,不會游泳也沒問題。”

鐘未時聽得一頭霧水,“你懂好多啊。”

“我比你多活十年,懂的當然比你多了,如果天氣好的話,海底的能見度也高,能看見各種各樣的魚群,我上次在深海區域遇到過沉船的殘骸。”

“哇!真的啊?”鐘未時對沒接觸過的東西都相當感興趣,“像加勒比海盜裏的那樣嗎?”

顧禮洲一挑眉,“對啊,超酷炫,你想不想看?”

“超想看!”鐘未時還幻想着能撿金幣發財,恨不得能立馬訂票出發,“明年又有新盼頭了!我要學會潛水!”

顧禮洲一盆冷水潑上去,“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學會旅行的基本用語,出發前我會出一張試卷給你,考不過90分不能出國。”

“啊——”鐘未時五官瞬間扭曲,扒着他的胳膊,“你不會真這麽殘忍的吧?”

“啊什麽啊。”顧禮洲擡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你哄哄我,說不定我能出得簡單點。”

鐘未時撲上去抱住他,小聲撒嬌,“老公,你不會真的那麽殘忍的對吧?”

顧禮洲雙手圈着他的後背,笑得不行,“哎喲,風好大,沒太聽清。”

鐘未時膝蓋微曲,用力一蹦,跟只樹袋熊似的纏在他身上。

“你帶我去海邊我就多愛你一點,要是出難題我就少愛你一點,你自己選吧。”

這陣仗,就算考零分也得去啊。

顧禮洲心裏嘆了口氣,這輩子估計是拿這小兔崽子沒轍了。

平安夜的雪,越下越大,兩人牽手漫步在寂靜的街道,身後留下一行行清晰的足跡。

頭頂是暖黃色的路燈,絨絨軟軟的一圈。

鐘未時想起顧禮洲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人體的細胞在不斷死亡再生,其實你現在看到的我,和第二天看到的我,也不是同一個我了。

他現在可以很肯定地說——我不小心愛上了二十二歲時候的你,又猝不及防地愛上了三十二歲時的你,必定還會愛上将來的你。

顧禮洲的腦袋很聰明,所以總有他挖掘不完的寶藏。

“啊!你看那邊有煙花!”鐘未時趕緊拍拍他胳膊。

“大概是為了慶祝我簽售會圓滿成功放的吧。”顧禮洲一本正經地說道。

鐘未時仰頭哈哈大笑,“我也這麽覺得,那麽祝我們萬老師新的一年,文思泉湧,筆下生花!”

“祝我男朋友新的一年……”

鐘未時扭頭看他,“新的一年什麽?”

顧禮洲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他還缺什麽。

年輕。

有夢。

正在追。

如今的狀态已經是最好的了。

顧禮洲捧着他的臉頰親了一口,“希望你對這世界永遠懷有一顆好奇之心吧。”

“那我……唔唔唔…”

鐘未時放棄掙紮,閉上眼睛,回應着他熱烈的吻。

——我希望你心中永遠有夢,有愛,有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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