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禮尚往來

中午食堂人來人往,陸西西跟溫既去了四號食堂,四號食堂只有三層樓,一樓小吃,二樓冷飲,三樓餐飲。

乘電梯上樓,陸西西回頭看向溫既,“你想喝奶茶嗎?”

她的本意并非巴結讨好,只是覺得高中時吃過溫既太多東西,最後也沒給人家什麽好處。

他記得她,她卻什麽都不記得。

以前的她很自卑,把自己困在牢籠裏的,摧殘自己的同時也在厭煩着身邊的人與事。

不是瞧不起,壓根是不敢。

那時候的她決定翻身不當鹹魚的時候,出人頭地的感覺很強烈。

溫既站得比陸西西低兩階,他與她平視,用着詢問的口吻,“你喜歡喝?”

“一般般。”陸西西又說,“你想喝嗎,喝的話我請你。”

“不喝。”

陸西西不喜歡吃甜食,他也不喜歡。

經過拐角,再從二樓乘電梯上三樓。

這次,溫既站在了陸西西旁邊,寬大的褲腿料子壓着陸西西的裙擺。

陸西西對溫既的近距離沒有太大反感,只是沉默地理了理裙擺,将折好的傘換了只手拎着,無意的舉動,也阻擋了二人之間衣料的摩挲。

四號食堂三樓人來人往,陸西西尋着熟悉窗口去排隊。

一直保持沉默的溫既緊随其後,兩人一前一後的。

溫既在學校裏雖然談不上是什麽風雲人物,但也憑一張好面相吸引各院的女生,平時沒少被院裏的女生偷拍發到學校貼吧上。

大家也愛磕CP,一直在研究溫既身邊出現的女生或者男生。

這個年紀的男生巴不得找個女朋友親親抱抱什麽的,無欲無求的,指不定是有個什麽白月光朱砂痣,再不濟就是性取向那方面有點問題。

而溫既,跟其他院裏不少清心寡欲的院草一樣。

于是,大家公認院草都獨好獨自美麗。

陸西西剛低頭看手機,旁邊隊伍女生推了推她的胳膊,看看身後的溫既,又看看她,“陸西西,你怎麽跟溫既在一塊了?”

許是女生直言不諱,溫既擡了擡眼,他上前小步,離身前少女距離拉進了些。

他居高臨下的,清晰看見別在她長發上的發飾,是個用毛線勾的草莓夾子。

緊接着,溫既聽到陸西西輕笑了聲,淡淡地向那女生解釋,“只是朋友。”

陸西西給人的印象一直都很高冷,工作能力強,還會賺錢,不少同齡女生羨慕她,更何況脾氣也好,總體而言說話可信度極高。

女生松了口氣,“還以為你們談戀愛了呢。”

陸西西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談了又怎麽樣?”

“沒怎麽樣。”女生語氣頓時有些不屑。

女生心裏還挺憋屈的,聽說溫既家庭情況不太好,想跟人家談戀愛吧,又介意人家家庭。

長得好看是好看,但是只适合談戀愛,不适合結婚。

隊伍上前,陸西西低頭看手機。

工作微信號裏又添了幾個商務合作聯系人,她一一點開未讀消息回複。

溫既輕輕往她手機屏幕上一掃,便沒說話了。

準備到陸西西點餐的時候,陸西西才收起手機。

她從包裏拿出飯卡,對溫既說,“等會兒我幫你刷。”

也算是還他一份心意。

以後有機會的話,可以慢慢還,以前欠人家的,現在她有能力了,不還心裏也過意不去。

然而,就在陸西西點餐後,食堂阿姨輸入金額,還沒等她刷卡,溫既比她先快一步。

“滴”地一聲,刷卡成功。

陸西西懵了下,接過食堂阿姨打包好的飯菜,剛想拿筷子,發現她已然騰不出手。

溫既點餐,順手塞了兩雙筷子給陸西西。

陸西西往旁邊避了避,作罷,“我去後面等你。”

食堂裏的小超市人流量少,出于某種報答心裏,陸西西去買了兩瓶放在冰箱裏的酸奶,原味的。

掃了眼貨架上的零食,她拿着購物袋,也不挑,随便裝了點。

陸西西今天穿的裙子較為日常,但是放在人群裏依舊比較顯眼,溫既一眼就看見了她。

陸西西很快就買單出來了,将一個小購物袋遞給溫既,單獨留下來的那瓶酸奶放進了手提包裏。

“給你的。”

溫既看着袋子裏女生才會喜歡的零食:“……”

他不喜歡。

陸西西直接塞給溫既了,“禮尚往來,收下吧。”

溫既怔了怔,以為她說的禮尚往來是針對方才刷飯卡的舉動,他将懷裏的購物袋提在手上,“謝謝。”

“沒事,一點心意而已。”

陸西西笑了笑。

十幾塊錢的小零食而已,她腳上的lo鞋就有一百五。

平時吃喝會委屈自己,但打扮上倒是經不起任何寒碜。

兩人在食堂樓下分開,陸西西離開的時候開了傘擋太陽,溫既在原地跟塊望妻石似的。

走遠了,陸西西依舊能感覺到溫既那灼熱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悶熱的季節,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追求者有點迷失自我啊。

回到宿舍,陸西西剛放下東西就注意到了桌上放着一捧玫瑰花,她桌上放的都是一些化妝品和飾品,那捧鮮豔的玫瑰顯然讓周身黯然失色。

周燃燃在看劇,見陸西西回來了,連忙開口,“西西,剛在樓下我們碰到周峻揚了,他拜托我們把這花帶給你。”

陸西西嗯了聲,拿起花束裏放着的紙條,她拆開。

“你就像是含苞待放的玫瑰,在我心窩蕩漾,使我徹夜不能寐。”

她折了折紙條,面無表情地扔進垃圾桶裏。

周燃燃有個異地戀的男朋友,對感情上挺有看法的,“西西啊,這周峻揚跟蔣霖都在追你,你難道對他倆其中一個都沒感覺嗎?”

旁邊的張怡瞬間覺得有點綁架行為了,連忙分析道:“周峻揚沒長在西西審美上,那個蔣霖感覺……養不起西西。”

周燃燃說:“那周峻揚家裏挺有錢的。”

陸西西就着手腕上的皮筋紮了個低馬尾,有些無奈,“以後就不用幫我收這些東西了,沒必要。”

有時候,她很膈應異性。

陸西西看了眼桌上的玫瑰,裏面落着幾滴水珠。

火熱的玫瑰像是烈焰,在她這平平無奇的二十歲,她絲毫不感興趣。

花,她自己可以買。

第二日,周峻揚在女生宿舍樓下等陸西西,陸西西沒等到,反而等到了陸西西那經常結伴而行的三個舍友。

也是,陸西西平時參加比賽勤得很,又還要出去錄視頻拍照什麽的,忙得見不着面也正常。

“诶,燃燃,你幫我把這花帶上去給西西吧!”

周峻揚見到周燃燃就跑了上去,張怡拉着周燃燃往旁邊一躲。

這點小動作,沒逃過周峻揚的眼睛。

周峻揚面露一絲尴尬,“怎麽你們,就幾天不見,這麽生分了?”

周燃燃沒少在周峻揚那得到便宜,她索性把話攤明白了,“西西跟我們說了,以後不收你送的東西。”

周峻揚面色頓時冷了下來,“她不喜歡嗎?”

幾個月前他跟陸西西表白,找了一堆兄弟搞氣氛組,花有了,禮物有了,又是點蠟燭又是肉麻的說辭。

那會兒陸西西不知道剛從哪回來,心情挺好的,聽他告白完,臉色就不太好看,她挺顧及他人面子的,很委婉地拒絕了。

可是對于周峻揚這種心高氣傲的富家子弟,一點點逆違傷害都被無限放大。

被拒絕,于他而言,就好比自尊心被人狠狠地踩在腳底碾壓。

當然,他表白過後,籃球隊的蔣霖很快又行動了起來。

最後,他倆結果一樣。

“死心吧,西西說了她不談戀愛,還請你能尊重她,不要給她造成麻煩。”

周燃燃其實還是把跟她同姓氏的周峻揚當成好兄弟的,沒把話說得太難看。

只是不知道,沒了陸西西這層關系,朋友還做不做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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