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羅白衣

直到他們飄落在地面,江明月還在盯着那個銀面具呆呆地發愣。

一片寂靜,那雙眼睛在她眼前亮晶晶的,透過黑夜看着她,眼神中還帶着一點好笑的韻味。

他輕笑了一聲,聲音從面具後面傳來,帶着些金屬音。

“你還不下來麽?準備讓我一直抱着?”

江明月如夢初醒,這才發現自己被他打橫抱着,自己的手臂竟然還勾着他的脖子。

她連忙跳下來,離開他身邊。

擡眼看去,一個身材修長的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黑色衣袍,披着黑色披風,頭發在頭頂用黑色發帶束起,長長地垂在身後,一張精致的銀色面具遮住了他的臉。

他按住腰間的佩劍,回身看向馬二和田三。

“兩位既然是金镖門的人,想也懂得禮數。今天的事本來你們失禮在先,說句不中聽的話,這兩個人也是罪有應得。你們就此退去,此事做罷,如何?”

田三暴怒吼道:“你算哪根蔥!在這裏說三道四!我大哥和四弟性命都丢在了這裏,她們也必須把命留下!”

假面人輕嘆口氣,無奈道:“既如此,看來還是免不了要動武了。”

田三恨聲道:“你若要命,就給我滾一邊去,若是多管閑事,就也把腦袋留在這裏。”

說着,手中那把劍毒蛇吐信,極速向假面人刺來。

假面人并未拔劍,身形反而迎了上去,江明月一驚之間,只見那黑披風輕輕旋轉,那個身影已經順着劍來的方向閃到了田三身後,那迅猛的一劍走空。

那身法之快,讓人嘆為觀止。

此時只要他一出手,田三必定無法躲避,就算一劍穿心,也不過分。

然而他并未拔劍,也并未出手。

可見在他的面前,這位金镖門的門人根本不屑放在眼裏。

站在後面的馬二眯起雙眼,看得出,這個人是一位絕頂高手。而對付高手的方法,自是絕技。

翻掌之間,金光閃動,名動江湖的飛镖,射向假面人後腦。

金镖無影,一镖斷魂,段無塵的金镖,雖然不是段無塵所發,也一樣讓人聞風喪膽。

江明月方才只是幸運才躲過了一镖,這次那金镖來得太快,她只在下意識中有所察覺。

假面人并未回頭,誰也沒有看到他的動作,卻已經似有一線寒光倏忽飄去,耳邊一聲脆響,大名鼎鼎的段氏金镖突然分成兩點,同時向兩個方向飛去。

沒有人看到他如何出手,也沒有人在那樣短的時間內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竟然,那枚神奇的金镖被擊碎成兩片。

天下竟有如此不可思議之事,江明月和跳下高樓的方菲菲,以及發出飛镖的馬二都驚得目瞪口呆。

馬二定睛看去,只見自己身旁的柱子上插着一根針。

一枚最最普通的縫衣針。

就是這枚縫衣針,擊碎了天下無雙的金镖。

誰也沒有再出手,只有沉默。

馬二拉了田三一把,後退幾步,向假面人一抱拳,“足下高人,我等敬服,只是江明月和這魔教妖女殺我金镖門兄弟,我們必不會罷休,此仇改日再報。”

說完,他們背起孔四和龍大的屍體,快速離去。

江明月看他們遠去,才走向那個假面劍客,抱拳施禮,“多謝俠士援手相助,不知尊姓大名,改日必當厚報。”

假面人回過頭看着她,銀色面具在月色中泛着寒光,斜飛的眼洞裏,那雙眼睛又蕩起好笑的意味。

“你看不出我是一個不願透露身份的人麽?”

江明月眨眨眼睛,面具下的那雙眼睛充滿笑意地看着她,使她說不出話來。

假面人又輕輕笑了一聲,“好了,天不早了,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他身形已淩空飛起,黑披風帶起一片疾風,轉眼消失在重樓之間。

江明月呆呆看着他離去,一時失神。

身後的方菲菲沖上來抱住了她的手臂,“姐姐,那個哥哥好帥哦,簡直太厲害了,連那個大家都怕的飛镖都不放在眼裏。他救了你,還一直對你笑呢,一定是喜歡你啊。”

江明月拉開她的手,“不要叫我姐姐吧,你比我大好幾歲呢。”

“什麽!我只有十歲,你總有十七八了。姐姐不要生氣了,我知道,你這次回琉璃居是因為那個羅白衣要去下聘了,你爹娘叫你回去的。可是你想,你又沒見過那個羅白衣,怎麽知道喜不喜歡他?我看方才這個哥哥就不錯,你倒不如嫁給他吧。”

江明月知道她心智有問題,不與她當真,而且畢竟是魔教的人,不宜深交,但她又畢竟幫了自己,又不便得罪,便讪笑了一下,回身走向酒店。

方菲菲一把拉住她,跳到她跟前,開心笑道:“姐姐,我離開百花教,離開師父,遇到了許多人,這些人都沒什麽趣哦,只是你不同,姐姐你知道嗎?你和別人有不一樣的氣質,所以我才喜歡你,那些壞人欺負你,我才會幫你的。”

江明月好奇一笑,“怎麽,我與別人有什麽不同呢?”

方菲菲皺起臉想了想,“反正不同。你知道嗎?我這次離開師父,是為了那把失落多年的神劍的。天罡地煞兩把劍你應該知道吧?當年的天下第一劍客淩雲峰暴死,還不是因為他拿着那把天罡劍不放嗎?他死了以後兩把劍都失去了音訊,已經十八年了。江湖中人一直在尋找神劍,我們百花教也不例外。剛才金镖門那四個人,人稱金镖四兄弟,他們在江湖行走,其實也是在尋找神劍的。姐姐,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和那兩把神劍一定有什麽關系。”

上古神劍天罡地煞,在這個江湖人盡皆知,這兩把劍是上古神人長樂未央所鑄,可以雙劍合璧為乾坤。誰掌握了神劍,就可以擁有上古神人的神力,可以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一統江湖,天下無敵。多年來已經成為江湖中人最高的追求。

當年有一個天下聞名的劍客名叫淩雲峰,人稱天下第一劍客,在劍術登頂的同時,找到了天罡劍。

此人性格孤高至極,幾乎沒什麽人見過他,只知道他和他的妻子共同隐居,不問江湖中事。

誰知後來突然傳出淩雲峰暴死的消息,他的妻子也不知去向。傳說曾發生過衆多武林高手為奪取天罡劍,圍攻殺死淩雲峰的事件,但具體的誰也不清楚。

江明月雖然也知道這些事,但神劍與她的距離好似天和地的距離,她從沒有關心過。

聽着方菲菲亂七八糟的胡話,她的思路早已跑遠,幾天後,因為父親與羅沐劍一見如故的友情,她就要與一個從沒有見過面的人定親了。

方菲菲看了看她沉思的樣子,笑着道:“姐姐,我要走啦!師父還交給我許多事呢?以後我一定還會來找你的啊!”

說完,她抱了一下江明月的胳膊,一個縱身,又飛躍上那座高樓,身影一晃,便無影無蹤了。

幾天後,琉璃居煥然一新,小巧精致的院落經過裝點清掃,顯得喜氣洋洋。琉璃居主人江雲天和夫人謝蘭忙前忙後,指導着家人們收拾準備。

今天是沐劍山莊前來下聘的日子。

江雲天武功平平,夫人謝蘭更是不會武功,所以他們為了把唯一的女兒培養成武林高手,讓她拜在碧雲山玄機觀碧雲女劍客門下。幾年前,江雲天外出游玩偶遇沐劍山莊莊主羅沐劍,一見如故,相聚甚歡,便定下了兒女親家。前不久,羅沐劍來信道子女成年,希望早日完婚,擇定今日派兒子親自前來下聘,雙方也好見見面。江雲天自是歡喜,才給女兒去信命她歸來。

江明月待在自己閨房中,丫鬟秋水為她梳妝打扮,在她的一再要求下,秋水才沒有把事先準備好的金釵珠翠披挂上,她仍然穿着清素的衣裝,頭上只用一支玉簪裝飾。

秋水一面梳理她的頭發,一面道:“小姐,你在玄機觀一住半年,想是都忘記秋水了吧。你看,你的房間秋水一直幫你打掃着呢。這下好了,今天下聘,很快就要擇定婚期,小姐成了親,就不要再去玄機觀了吧。”

江明月輕輕鎖了眉,嘆了一口氣。

秋水歪着頭看她,笑道:“小姐不開心?一定是因為沒見過姑爺,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吧?早就聽說了,姑爺是一個有名的美男子呢,而且據說他知書識禮,是個才子吶。他是不會武功,不過小姐想啊,他不會武功,過了門,才不會欺負小姐呢,你說是不是?”

江明月奪過梳子,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越發話多了。”

她自己梳着頭發,腦中很混亂。她一向是個聽話的女孩,父親訂的婚事,本無法反對,但就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還是很不舒服。

而且,頭腦中為什麽突然閃過了一張銀色的面具呢?還有一雙閃亮的眼睛?

外面一陣喧鬧,秋水道:“小姐,一定是姑爺來了,咱們出去看看。”

江明月跟着秋水,出門轉過游廊,來到一處竹蔭掩映的涼亭,從這裏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門外面。

沐劍山莊的家丁擡着花紅酒禮,已經進了大門,一輛寬大華貴的馬車在大門前停下,穿着整齊的書童從車上跳下來,把梯子放下。

車簾打開,一位年輕公子走出來。

難怪大家都說他是美男子,确實俊雅不凡。

玉冠束發,錦袍加身,容顏清雅,風度翩翩。

他手中展開一把詩扇,姿态優雅地走下馬車。

秋水在江明月身邊低聲驚嘆,“哇!姑爺長得真好看啊,怪不得說是位有名的美男子呢。小姐,和你是天生一對呢。”

江明月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馬車,心想他這個速度,如果平時一直這樣,豈不要急死人?

正在這樣想,那優雅的最後一步沒有踩中階梯,而是一腳踩空了。

那個修長的身影突然栽倒下來,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臉朝下摔在了地上。

秋水的眼睛差一點掉了出來。

“少爺!少爺!”那個書童連聲叫着,沖上去扶他,最後這位公子在家人和書童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玉冠松開,頭發蓬亂,錦袍滿是塵土,臉也弄髒了,那把詩扇也跌出老遠。

書童捧着扇子遞給他,一面拍着他身上的土,“少爺,您的扇子。您沒摔壞吧?”

羅白衣沒好氣的奪過扇子,自己扶着頭上的玉冠不讓它掉下來。

江明月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偷偷笑出來。剛才那個美男子一瞬間變了個模樣,俊雅不再,風度無存。

這時江雲天和夫人謝蘭已經從裏面接出來,見此情景,忙呵斥下人道:“混賬東西們,還站着看,還不扶姑爺去梳洗!”一面安撫道:“白衣,沒有摔壞吧?”

羅白衣還很懂禮數地拱手行禮,“小婿拜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小婿不慎,失禮了,請岳父岳母容諒。”

江雲天忙扶起他,“好好好,賢婿沒有受傷就好,快去梳洗一下。”

羅白衣剛要轉身,忽聽院門外有人大叫:“江雲天!馬上把你寶貝女兒給我交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在努力工作的同時,兩篇文盡量一起更新,上天讓我獲得洪荒之力吧,小天使一定要支持我哦,謝謝謝謝......

☆、金镖門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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