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金镖門相約

羅白衣拍着身上的土,正準備跟琉璃居的家人們去打理一下,突然大門外的一聲斷喝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江雲天,馬上把你寶貝女兒給我交出來!”

無論是琉璃居的人,還是沐劍山莊的來人,都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情,把目光投向大門口。

大門外,十幾個黃衫人怒目站立,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威猛,腰間佩刀,斜挎镖囊。他身後緊跟的兩個人一個精瘦如鼠,另一個是矮壯的年輕人。

标志性的黃衫和镖囊,讓人們馬上認出,金镖門。

琉璃居的家人們都看到來者不善,立即聚集到門口,做出防禦的姿勢。

那些人卻不在意,無視眼前的防禦,一行人只是大踏步走進大門,琉璃居的人只能退後,在他們周圍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江雲天分開衆家人,走到前面,沉吟了一下,抱拳道:“各位一定是金镖門的人吧?請問有何指教?”

為首的高大男子按刀上前一步,上下打量江雲天,沒有任何施禮的表示。

“你就是江雲天?你女兒江明月與魔教妖女方菲菲勾結,在杏花村殺了我們金镖門兩位弟兄,這件事你們想就這樣過去不成?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你女兒為我們的兄弟抵命!”

江雲天沉下臉來,冷哼一聲:“此事小女已經告知老夫,那天的事本來是貴幫派失禮在先,雙方動手也是無奈,小女是誤傷了龍大性命,并非有意殺害,請尊駕仔細調查清楚再行問罪。”

田三拽了一下為首男子的衣袖,咬牙切齒,“高總管,不要與這個老匹夫廢話,他分明想包庇他的女兒。今天江明月若不償命,咱們就踏平琉璃居。”

金镖門總管高軒,怒目相向,“想我們金镖門,縱橫江湖,誰不相敬,如今一個乳臭未幹的毛丫頭,竟敢就傷了我們兄弟的性命!我不管她是什麽琉璃居的大小姐,是沐劍山莊的少夫人,還是蘭葳蕤的徒弟,殺人償命,欠債還錢!”

江雲天見金镖門的總管在此,語氣毫無回轉,暗暗咬牙。誰都知道金镖門的威名,與之結仇必是大禍臨頭。

這時只見人群分開,兩個年輕女子走上前來。清秀精致的容顏,淡雅裝扮,後面的丫鬟一張娃娃臉,美麗可人。

江雲天見江明月和秋水走出來,大吃一驚,謝蘭拉住女兒的手,擔心道:“明月,你......”

江明月微微一笑,擡頭看向金镖門門人,田三連忙道:“高總管,這女子就是江明月。”

江明月拍了拍母親的手,撤出自己的手,“足下想必就是金镖門的高軒總管,早就聽說過段掌門和高總管威名,我想你們應該不是是非不分的人。那天的事有酒店的掌櫃和店小二所見,還有一位戴假面的劍客在場,希望足下可以調查清楚,再做定論。”

高軒瞪起雙眼,喝道:“住口!我不聽你信口雌黃,既然有膽子出來,就拿命來吧!”

話音剛落,刀光閃動,單刀出鞘。

金镖門這十幾個弟子全部拔出刀劍,寒光迸射。

江明月見狀,動手已成必然,伸手握住腰間的劍柄。

琉璃居一向不參與武林紛争,家中也沒有高手,江明月一人不可能抵擋得住,此時實在無法可想,心下着急。

劍未出匣,忽然一個人從她身側閃過來,擋在前面。

江明月一驚,擡頭看去,那個穿着錦袍的公子,正是羅白衣。

他身上的土還未清理,只是用玉冠把頭發束了一下,那優雅貴氣的風度,就已經又回來了一些。

羅白衣理着詩扇,站在江明月前面,彬彬有禮地拱手,“高總管請了,古人雲,兵者,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今是非未分,妄動刀兵,實非良策。還望三思而後行,不可有損段掌門盛譽。”

高軒莫名其妙地看看他,突然啐道:“你是個什麽東西?在這裏之乎者也,還不與我滾一邊去!”

羅白衣一怔,似是吓了一跳,搖頭道:“堂堂武林名門,如此無禮,真是有辱斯文。”

高軒被他說得大怒,猛的上前兩步,探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一提,羅白衣如同一堆布一樣被甩飛出去。

這次摔的比剛才更慘,他掙了幾下也沒有爬起來。

江明月睜大眼睛看着他,小書童已經飛快地跑過去扶他。

“少爺,你不會武功,怎麽還亂出面說話?受傷了沒有啊?”

羅白衣伏在地上,鎖着眉頭道:“江小姐乃是我妻,如今有難,我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他在書童的幫助下慢慢坐起來,還擰着眉揉自己的腰,看來真的摔傷了。

江雲天忙道:“書墨,快送白衣房中休息,不要管這裏。”

其實,就算他管,又能起什麽作用呢?不過徒增傷亡而已。江明月氣惱想道,這個羅白衣竟然是個書呆子,這樣沒用,而且,誰是他的妻子了?

看到叫書墨的書童已經扶着羅白衣進了屋,江明月轉身道:“高總管,你說的沒錯,你們金镖門那兩個人的死确實與我有關。我雖然以前并不認識方菲菲,那日她也确實幫了我。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琉璃居、沐劍山莊無一絲一毫的關系,一人做事一人當,我這就跟你們去金镖門拜見段掌門,可好?”

秋水大驚,在她身後叫道:“小姐,不要!”

高軒冷冷一笑,“好,江姑娘果然爽快,不過段掌門你不見也罷,既然你承認殺人,現在償命就好了。”

江明月暗暗咬牙,只見寒光一閃,腰間的軟劍如靈蛇出鞘。

剛剛拔劍,高軒的刀鋒已到,與江明月的軟劍猛力相擊。

那高軒的每一招竟都是十分力道,刀刀致命,恨不得把江明月一劈兩半。他力大刀快,江明月只能發揮身形靈巧與軟劍的靈活,與之纏鬥。

江雲天見女兒武功大進,頗有高手之風,內心也感欣慰。但是今天在态勢卻危險至極,她武功再好,也不可能對付得了金镖門一衆高手。

突然間冷風掃過,黑披風如一片黑雲覆下,劍光一閃,長劍擋住高軒的單刀,同時,江明月持劍的手腕也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握住。

那人轉過臉,那雙閃亮的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江明月,眼神中還是帶着那種好笑的韻味。精致的銀面具閃着柔和的光彩。

江明月全身一抖,軟劍差點脫手。

這才意識到,雖然只見過一次,這個銀面具已經在她心中占據了非常重要的位置,這雙眼睛也已經在她心中出現過無數次了。

高軒收回單刀,穩住身形,怒道:“哪裏來的無名鼠輩,敢無端出手!”

他身後一直沒有說話的馬二這時上前一步,枯瘦的面頰都抖動起來。

“高總管,這個人就是那夜用一根縫衣針擊碎了我金镖的假面劍客。”

話音剛落,所有金镖門的人全部愕然看過來,看來此事已經在金镖門掀起了軒然大波。

高軒眯起雙眼,上下打量面前的人,然後正色抱拳,“閣下既然如此高人,還請留下姓名。”

假面劍客反手插劍,同時也放開了江明月的手腕,面具後又傳來帶着金屬音的輕笑聲。

“我本是無名之人,又何必留名?”

高軒道:“敝派掌門人聽說了閣下的針法絕技,極感興趣,命我等晝夜打探閣下的消息,希望能相約閣下以武會友。”

假面劍客道:“沒想到段掌門有如此雅興,在下願意奉陪。不過,琉璃居的這件事,當時我也在場,貴派還是應該查清始末才好。”

田三沖上兩步,怒道:“我不管你是什麽人,也無權管我們金镖門的事!”

假面劍客冷笑道:“既如此說,這件事在下還非要管不可。”

馬二聽了,思索一下,伸手拉田三後退,才抱拳道:“既然閣下插手此事,我們掌門對閣下還非常看重,我們會回報掌門人。但江明月殺我兄弟乃是事實,也應該做個交代。”

江明月正色道:“我說過,一人做事一人當,改日我必定親上金镖門拜見段掌門。”

高軒聽了,點頭道:“好,好氣魄!你既然敢做敢當,我們就在金镖門恭候大駕。”

江明月插劍道:“金镖門是武林上響當當的門派,應該不會出爾反爾吧?如果你們再找琉璃居和沐劍山莊的麻煩,可是要被同道恥笑的。”

高軒仰面大笑,“我們金镖門,當然是一言九鼎。”

江明月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轉頭看時,見假面劍客正側頭看着自己,明亮的眼睛在銀面具下閃閃發光。

江雲天雖然擔憂,但見女兒如此深明大義,心中贊許。謝蘭和秋水卻幾乎擔心得落下淚來。

假面劍客道:“在下也與金镖門相約,擇日定當拜訪。”

“好!”高軒擡手做個手勢,金镖門的人漸次退出琉璃居,“我們在金镖門恭候大駕。”

看着金镖門門人離去,秋水扶着謝蘭快步走到江明月身邊,謝蘭淚眼婆娑,哭道:“明月,這些人這樣不講理,你還要送上門去,太危險了。這樣,娘去幫你收拾一下,你馬上回玄機觀,找你師父去吧,他們再來,娘和你爹來對付。”

江明月笑了笑,“娘,你不必擔心,我聽說金镖門掌門段無塵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我去和他說明真相,他必然不會象這些人一樣的。”

秋水道:“話雖如此,還是太危險啦,萬一段無塵也不是好人,對小姐不利怎麽辦呢?”

此時江雲天已經走到近前,伸手拍拍女兒的手臂,“明月,你果然長大了,雖是女子,卻一派豪俠之氣,為父欽佩。我同意你的做法。”

他轉向一旁的假面劍客,“俠士援手相助,老夫不勝感激,既然俠士也要去赴約,老夫可否拜托你看顧一下小女?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假面劍客立即點頭,“江姑娘身為女子,卻勇氣可嘉,俠肝義膽,在下不勝欽佩。來日金镖門再見,我必會護姑娘周全。”

江雲天剛剛拱手相謝,假面劍客已經伸手扶住他,道:“在下還有要事,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黑色身影已經飄然而起,腳尖點了幾下屋頂,不見了蹤影。

江明月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默默出神。

謝蘭拉拉她,“明月,方才白衣為你出頭被人打傷了,你該去看看他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天使支持我哦,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強大的動力!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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