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卓天香
次日清晨,江明月命秋水整好行裝,付賬準備離開客棧前往彙安州。
出了客棧大門,見羅白衣那輛寬敞華美的馬車停在大門口。
秋水看了看那輛馬車道:“小姐,羅公子專程趕來要與你一同前往金镖門,現在我們自己離開,不太合适吧?”
江明月停住腳步,正待說話,只見羅白衣帶着書墨從客棧裏走出來。
他穿戴整齊,手持詩扇,衣裝佩飾都一絲不茍。
看見江明月和秋水站住客棧外,立即笑道:“我道起得太早,可能要在此等你們,沒想到你們已經在此等我們了。”
說着,便顧自走上馬車,回頭對江明月道:“明月,上車吧。”
秋水看看江明月,低着頭偷偷笑。
江明月擡頭無奈看着馬車上的羅白衣,咧嘴笑笑,“你自己坐車好了,我從小跟師父練武,出行一直是步行,已經不習慣坐車了。”
羅白衣鎖住眉頭,想了一下,“這如何使得,我是男子,坐在車上,卻讓你一屆女流跟車步行?”
他扶着書墨的手走下車,“這樣,我們一起步行好了。或者,你若不習慣與我同乘一車,你上車去,我步行,如何?”
江明月見他如此,心中微覺怒意,索性故意挑眉道:“你既如此說,我也不好拂你情面,那我就試試坐車,你試試步行好了。”
說着,她便利索地上了馬車,坐進車裏。
秋水跳上車轅,笑着看看書墨,“你是與我一同駕車,還是陪你家公子步行?”
書墨皺着臉,“你這欺負人吧,這分明是我家公子的馬車,你們坐了,還把我和公子趕下去?”
秋水哼了一聲,“你家公子自己讓給我們小姐的嘛。”
書墨跳下車轅,賭氣道:“我自然步行,只怕你不會駕車。”
秋水笑着道:“笑話,琉璃居的人再說也是江湖中人,我有可能不會駕車麽?”
一面說,一面一抖缰繩,那馬快跑起來,離開了客棧。
書墨一驚,連忙大喊:“你們慢些!你讓我們怎麽趕得上!”一面走到羅白衣身邊,氣鼓鼓道:“少爺,看你,你倒是懂得憐香惜玉,這可倒好。”
羅白衣微微一笑,“好了,現在春光明媚,我們正好踏青一游,走吧。”
客棧離彙安州還有一段路程,秋水剛開始開玩笑把車趕得很快,後來就放慢了速度。江明月不時從車旁的側窗看着後面的羅白衣和書墨走路的情景。
這輛馬車外表寬敞華麗,裏面的裝飾尤其舒适。座位都設置錦緞座墊,車中間有木質雕花的幾案,放着包好的茶點,還有許多書籍。馬車側壁上挂着一張古琴,一些出行的日常用品、換洗衣物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壁櫥裏。
看得出來馬車的主人是一個精致、好潔,并且有才學的風雅之人。
江明月不時觀察車後面的情景,開始見他們還快步跟着車走路,行了一段時間,就見羅白衣腳步開始不穩,書墨在旁邊扶着他,還見他不時擡起衣袖擦汗。
這個不會武功的富家公子,恐怕還沒有這樣走過路吧。
秋水一面駕車,一面向車裏笑道:“小姐,看上去羅公子累得夠嗆了,要不要停下來啊?一會兒累壞了,小姐怎麽辦?不心疼麽?”
江明月道:“少胡說,好了,停車吧。”
秋水挽住缰繩,馬車停下,等了一會兒,羅白衣和書墨才走到馬車跟前。
羅白衣扶住馬車,喘着氣,快要說不出話來。
書墨道:“看看吧,踏青還踏成這幅樣子。”
江明月也覺好笑,掀起車簾,讪笑道:“好了,上車來吧。”
書墨扶着羅白衣上車,自己跳上車轅,和秋水一同駕車。
羅白衣坐到江明月對面的座位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忙着整理自己的衣袍和冠帶。
江明月後悔捉弄了他,他畢竟不會武功,平日也未必鍛煉,體力自然不好。見他額頭有汗,便取出一方帕子遞給他,“擦擦汗吧。”
羅白衣遲疑了一下,接過來擦額頭的汗,一面微笑。擦完,拿着帕子道:“我洗好還你。”
江明月伸手接過帕子,“沒事,江湖兒女,不必講究太多。”
馬車平穩前行,很快駛進彙安州。
彙安州是去往瓊枝城的必經之地,州府不大,卻也繁華。馬車行進中,道路兩旁人來人往,各色門店商鋪齊全,好不熱鬧。
江明月和羅白衣不時分別從兩側的車窗觀看街景。
突然,前面路上傳來一陣喧鬧聲,有婦人的哭喊和年輕人的呵斥聲。
道路被圍觀的人堵住,書墨和秋水只好停下了車。
羅白衣掀起車簾,向前方人群中看去。
一個衣衫破舊的婦人鬓發蓬亂,伏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個年輕男子的腿,口中哭道:“兒啊,那是我們最後的東西了,房子沒有了,我們母子住哪裏啊!”
那個衣着破爛的年輕男子氣急敗壞地掰婦人的手指,“我就去押一次,肯定會把以前輸的都贏回來,你快放手!”
婦人任憑他掰自己的手指,還是死死不放,“你就聽為娘的話,以前輸的我們都不要了,只要還有這個破房子,我們再苦,也能找到活路的。”
男子咬牙道:“娘啊,你放手,就再信我一次,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條!”
看來必是一個含辛茹苦的娘親和一個賭徒兒子。
江明月鎖起眉頭,她從小習武,也常跟着師父行走江湖,遇見這樣的事,怎能坐視不理?
羅白衣回頭看她,唇角有微微的笑意。
突然,一匹棗紅駿馬從街對面飛馳而來,人們都手忙腳亂地讓路,被這飛馳而過的身影驚住。
那馬轉眼間馳到近前,馬上的人将缰繩緊挽,馬兒前蹄舉起,擡首嘶鳴,一時間塵土飛楊,豪氣幹雲。
待到馬穩住四蹄,人們才看清馬上坐着一位妙齡女子,一身紅裝,長發用紅绫系住,绛色靴子輕點馬镫。眉目嬌豔,又似男兒般英氣煥然。
她擡手用馬鞭一指,“小子,給我跪下!”
衆人見了,紛紛議論,“這不是卓然堂的大小姐麽?天啊,這下這小子可完了。”
那個賭徒連忙跪倒在地,向上叩頭,“卓大小姐,小的知罪,小的知罪。”
那女子定睛看看,立即倒豎柳眉,怒道:“又是你!王虎!你又去賭了,你不記得向我保證過,再也不賭,好好侍奉母親麽?要不然,你願意把腦袋給我的,是麽?”
那婦人聽了,慌忙趕過來伏倒在馬前,“大小姐,你再饒他一命吧,這次下來,他再也不賭了!”一面拉着王虎的衣襟,着急道:“你快說啊,向大小姐保證,快呀!”
王虎這次馬上聽了母親的話,磕頭如搗蒜,“是是是,我保證,我保證!”
那女子搖搖頭,擡腿跳下駿馬,走到王虎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一伸手,從他衣領處抽出一卷紙。
王虎吓了一跳,再掩住衣襟已經來不及了。
女子打開紙卷,看了一下,頓時大怒,吭的一聲抽出佩劍,劍光一閃,劍尖指着王虎的頭。
“好啊,你這賊子,你上次指天發誓,今天竟然又搶了家裏的房契去賭,你們家就還有那兩間破房,再被你輸了,打算讓你娘去喝西北風麽?你這樣的人,活在世上有什麽用?今天本姑娘就一劍殺了你,只怕你娘還過得好些!”
王虎吓得抖得如篩糠一般,他娘則立即挺身擋在他身前,哭道:“大小姐,你就再饒他一次吧,他下次真的不敢了,你殺了他,讓我怎麽活下去啊!”
那女子氣得一把拽住王虎的娘,向旁邊一推,罵道:“你這糊塗女人,這樣的兒子,要他做什麽?若不讓本姑娘幫你殺了他,你一萬年也狠不下心!”
說着,手中的劍已經狠狠刺向跪在地上的王虎。
王虎的娘發出一聲驚叫。
與此同時,利劍相擊的聲音響起,平地劃過兩道劍光,斜刺裏一把劍猛然接住了刺向王虎的長劍。
卓家大小姐被吓了一跳,擡眼觀看,只見面前站着一位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子,面容清秀,衣衫淡雅,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閃閃的軟劍。
卓大小姐怒目道:“什麽人,敢攔本姑娘的劍!”
“琉璃居,江明月。請問姑娘是誰?為什麽随便殺人?”
卓大小姐收回長劍,哼了一聲,“原來你連本姑娘都不認識。我就是卓然堂的大小姐卓天香,我父親就是人稱天下第一劍客的卓非凡。你們琉璃居小門小派,又沒什麽高手,怎麽竟敢在我面前撒野?”
江明月微笑道:“這倒也與門派無關。只是我在此路過,見你執意要殺此人,我想此人雖罪大惡極,他母親卻還需要他養老,況且還有管教悔改的餘地,罪不致死吧?”
卓天香冷笑道:“你初來乍到,哪裏知道這個王虎,彙安州再也找不出一個比他更可惡的人。你看看他娘,被他害得吃沒吃,穿沒穿,如今還要拿房契去賭,這樣的人,活在世上也只能是一個禍害,要他何用!”
王虎的娘跪在地上哭道:“大小姐,求求你,再放過他一次吧,有他在,起碼我活着還有念想,如果他死了,我活在世上也就沒有什麽意思了。”
卓天香聽了,越發氣沖牛鬥,喝道:“王虎!你聽聽你娘說的,你在你娘心中這樣重要,竟還如此不争氣。今天誰也攔不住我,非取你狗命不可!”
說着,又揮劍欲刺,江明月手中的軟劍一翻,又壓住了她的劍。
卓天香側頭瞪眼盯着江明月的臉,“你這小丫頭如何不識好歹,非要攔我?琉璃居有什麽了不起麽?今日我就将你一同廢了!”
江明月道:“王虎再可惡,也看這他娘面上吧,再怎樣說,你也沒有殺他的權力。”
卓天香不再聽她說什麽,長劍反轉,劍氣如虹,迅猛強悍的攻勢直沖江明月。
正是當下天下第一劍客卓非凡的劍法招式,以猛力、快捷和強勁著稱。
江明月的碧雲十三式特點便是輕靈飄逸,劍招奇特,劍走偏鋒。
兩人在當街交手數招,只見劍氣淩厲揮灑,周圍的小販和行人吓得落荒而逃。
王虎的娘回身死死抱住王虎,怕他受傷。
卓天香邊出劍,邊冷笑,“好啊,沒想到琉璃居的小丫頭還有這樣的武功,今天我就非要把你廢在這裏不可!”
話音剛落,只聽有人道:“卓姑娘請住手。”
那聲音清越好聽,卓天香一驚,不由自主地收住長劍,回頭觀看。
不遠處的馬車上,一位年輕公子持扇而立,正對她微笑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王虎:公子,救我!
羅白衣:哼,四體不勤,五谷不分。還好賭成性,誰願救你?
王虎(低聲):後面那句說我,前面那句,是說你自己吧……
羅白衣:……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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