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血痕

終于即将結束這次的行程,踏上歸途,心中輕松了不少。

仍然是書墨和秋水坐在車轅上駕車,江明月和羅白衣則坐在車裏。

江明月坐在座位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假面劍客說會暗中保護她,可是從離開瓊枝城,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不知道可是因為他所說的“其他事情”。

而羅白衣,顯然是傷透了卓然堂大小姐卓天香的心。

他不顧卓天香的氣惱,直接拉着江明月去見卓非凡,向他辭行。

江明月有意地觀察卓非凡的态度,沒想到他只是委婉客套一番,就同意他們離開,而且還擺酒踐行。

他雖然知道江明月與神劍的秘密,卻沒有強制江明月留下的意思,看來他确實不同于歐陽端之輩,是一位正人君子。

卓天香氣惱非常,看到羅白衣去意已決,就扔下酒杯回了房間,不一會兒,那個方向就傳來了瓶瓶罐罐被打碎的聲音。

江明月輕輕嘆息,擡頭去看對面的羅白衣。

幾案對面,他随意靠在錦墊上,手裏拿着一本書,細細地看。

他看得很認真,目光随着字裏行間移動,長長睫毛在臉頰投下兩片模糊的陰影,手指慢慢翻着書頁。

他的手一直放在書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白淨。

一個男子,卻生得如此精致秀美。

書墨和秋水在前面開着玩笑說着話,車裏面一直安靜,只聽到粼粼的馬車聲和馬蹄踏地的聲音。

羅白衣突然輕輕咳嗽了一聲,向後靠了靠,眼卻沒有離開書頁。

“你要一直看着我到家麽?”

江明月一怔,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面想着心事,一面盯着羅白衣,已經看了好長時間。

“對不起......”

羅白衣擡起雙眸,看向江明月,“明月,記住,永遠不要對我說對不起。”

江明月看着他,鎖起雙眉。

羅白衣微微一笑,“我別無他意,只是希望你一直當我是朋友而已。”

江明月松了一口氣,“我剛回來就在城外聽到有人在傳讀你的楊花辭,很美的詩句,後來又聽到你出口成章,才氣果然不凡。”

羅白衣摸摸自己左肋下,“整天關在房中養傷,肯定會吟風弄月了。”

江明月道:“你的傷那樣重,現在都好全了?不痛了?”

羅白衣道:“當然沒有好全,也還是痛,不過,我不怕痛的。無論是身痛還是心痛,都無所謂。古人雲:天之欲降大任于斯人也......”

江明月笑着搖頭,羅白衣便住了口,沉默了一會兒,道:“明月,我有時想問你,若我也是一個武林高手,你會不會喜歡我呢?這只是一個假設而已,沒有人可以改變自己。無論我是什麽樣的人,做着什麽樣的事,我想要你知道,許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最向往的,還是閑雲野鶴的生活,遠離江湖紛擾。”

江明月道:“我何嘗不是,所有的一切,我都無法理解,我根本不知道神劍與我的關系,也不懂為什麽會卷入江湖紛争。”

雖然告訴了他歐陽端和卓非凡聽說了自己與神劍的秘密,但因為相信他并不知情,江明月并沒有告訴他羅沐劍也知道這件事。

羅白衣道:“無論如何,但願此次回去,一切可以變得簡單一些。”

話音未落,江明月只聽到身旁風聲作響,意識到暗器襲來。

破空之聲正對她的面門,江明月反射性地躲閃。

這時羅白衣卻正巧把放在幾案上的書拿起來,捧到眼前。

他手的動作正在暗器的來路,一道閃光掠過了他的右手手背。

也正因為他手的動作,暗器偏離了方向,離開了江明月,啪的一聲釘在馬車的側壁上。

江明月一驚,立即伸手抓住羅白衣的手腕。

他右手的手背上淺淺一道傷痕,滲出鮮血。

江明月見那傷口無大礙,随手取出手帕按在他傷口上。

回頭看那暗器,赫然是段氏金镖。

金镖門?難道是金镖門的人?

江明月回頭看着羅白衣,正色道:“白衣,你待在車裏,哪也不要去,等我回來。”

羅白衣怔怔地點頭,按住自己的手背。

江明月伸手輕掀車簾,身形一縱,已從車中閃出來,越過車轅,飛身落在車前的道路上。

四顧周圍,赫然是一群華衣女子,歌吹樓的人,而站在她們前面的,正是金镖四兄弟的馬二和田三。

書墨和秋水都已跳下了馬車,緊貼馬車站着。

馬二已經向江明月走過來,精瘦的臉,小眼睛發出暗光。

“江明月,別來無恙?自從遇到你這個丫頭,我們兄弟就倒了黴。大哥四弟被你殺了不說,我們兩兄弟還被無塵逐出金镖門。現在,金镖門又因為你被解散。你這個女子實在是紅顏禍水。現在馬上停手,交出你的劍,我們可以饒你不死!”

田三咬牙切齒,“二哥,何必跟她啰嗦,馬上殺了她,給大哥四弟報仇雪恨!”

馬二道:“我們現在在歌吹樓,歐陽端說過,要我們暫時留着江明月的性命,現在還不能殺。人在屋檐下,我們暫且忍耐,等來日報仇不遲。”

江明月見這兩個金镖門的高手都在,又有這樣多的歌吹樓門人,心中不安。

歌吹樓的人雖然女子居多,卻一個個心狠手辣,招數狠毒,又何況還有馬二和田三。

她一個人肯定不是對手的。

假面劍客,誰知這個神秘的人物會不會就在附近呢?

無論如何,只能拼。

回頭對秋水和書墨道:“你們兩個就在車旁,保護白衣。”

“是!”秋水和書墨亮出佩在身邊的寶劍,江明月也從腰間抽出了軟劍。

田三道:“江明月,你還不束手就擒,還想死戰不成?我一镖就可以要了你的面!”

江明月冷笑道:“段掌門曾經明言你們退出金镖門後,就永世不再使用金镖,現在你們言而無信,就不怕段掌門真的要清理門戶?”

田三哈哈大笑:“歌吹樓的姑娘們,你們看見我用镖了麽?”

“沒有啊!”“哪裏呀?”一片嬌笑聲傳來。

田三再次大笑,“現在只有你和這輛車上的人看見了,但是,你們又都将變成死人,你說,死人還能說什麽呢?”

歌吹樓的姑娘們沒等他說完,已經袅袅娜娜地走過來,面帶嬌媚的笑容。

剛剛走到近前,那些笑容便突然消失,這些剛剛還柔媚動人的女子,剎那間改了面貌,一個個抽刀拔劍,閃着寒光的刀鋒劍芒,向江明月同時襲來。

江明月面對着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只能揮起軟劍,充分利用碧雲十三勢的奇巧招式,盡力抵抗。

另有幾個女子沖向馬車,與書墨和秋水交戰。

馬二和田三沒有動手,只在旁邊冷笑着觀看。

确實也不需他們動手,力量懸殊,江明月早已不敵。

秋水和書墨更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早已只剩了招架之功,根本沒有餘力保護馬車。

兩個女子淩空躍起,刀劍劈向馬車。

随着一聲爆裂之音響起,馬車被劈成了兩半。

江明月在邊退邊戰,突然看到馬車四分五裂,不由大驚失色。

馬車裏的羅白衣這一下必死無疑。

“白衣!”她驚叫一聲,一劍蕩開劈來的單刀,飛身躍起,沖向馬車。

江明月身軀躍起,馬二的右手輕輕抖了一下。

金镖出手。

剛才那支射入馬車的金镖被莫名其妙的躲過,這次絕對不能失手。

金镖無影,一镖斷魂。

那一镖風馳電掣般飛向江明月。

江明月心思全在馬車,甚至沒有察覺。

寒星閃動,“叮”的一聲脆響,那支金镖被擊成兩段,斜飛出去,卻正好釘在了兩個歌吹樓女子的咽喉之中。

沒有意識到是怎麽回事,那兩個女子已經喪命。

馬二一怔,正待擡頭看去,又一線寒光一閃,一根針釘在了他的咽喉。

一根普通的縫衣針。

馬二和咽喉被鎖,說不出話,驚恐的目光投向馬車方向,目光中溢滿了驚懼和不能相信的惶恐。

那個身披黑披風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中,他不知何時從何處飛來,正慢慢飄向地面。

馬二眼睛盯着他,身子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死于非命。

田三撲過來大叫:“馬二哥!馬二哥!”

假面劍客看了他一眼,“段掌門說過,再用金镖,取你們性命,現在不勞他動手,我來替他清理門戶!”

黑影再次躍起,半空中拔劍在手,一道劍光劃過。

甚至沒有看清是怎麽回事,田三已被一劍刺穿咽喉,那一道血光閃過,劍已收回,假面劍客身形已在十步之外。

衆人同時停住,被假面劍客的身法震驚。

那種身法只能用詭異來形容。因為沒有人看到他靠近,只看到了田三頸間的血光,和那具栽倒在地的屍體。

江明月此時已經躍上殘破的馬車,驚恐地四下查看,卻沒有發現羅白衣的身影。

無論如何,沒有看到他被劈成兩半,便長長舒了一口氣。

假面劍客站着空地上,金屬質感的聲音響起,卻是對着歌吹樓的女子們。

“你們這些人,是自動退去,還是和他一樣?”

那些女子面面相觑,然後紛紛縱身躍起,一轉眼逃得無影無蹤。

江明月站在馬車上向周圍觀望,哪裏有羅白衣的身影?

她躍下馬車,向假面劍客走去,書墨依然守在車旁,秋水便去四下尋找。

假面劍客反手插劍,銀面具轉向江明月。

正在此時,江明月的眼睛突然跳了一下。

假面劍客持劍的右手手背,有一道血跡。

一道細長的鮮紅的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年期間放松一下吧,兩日一更,親們表罵我懶哦,要拼命存稿更舊文哦。QWQ

☆、驚 變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